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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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得苦中苦，尝得人生的酸甜苦辣才体会到长大以后的悲哀。从尸骨成堆的阴狠之中寻得一丝生机，苟延残喘。哪个成年人的背后，没有几道结痂的创口，只是在长大以后渐渐学会了自欺。剥开鲜美诱人的外衣，里头尽是爬满蛆虫的腐肉，烂了根，流着脓，自我舔舐等待自愈。
黎向真抹眼泪再次跑出了教室，室内鄙夷声四起，在这种时候似乎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许亦程摇头无感，他怎么学不会反思，早已经不是那个有绿荫遮蔽的孩子。
许亦程静坐了片刻，放下水彩打算去洗手间冲掉一手的色彩，刚步出门口进入转角就被白素素追上了。许亦程走的不快，白素素一下子赶到最前面，两臂大张拦住了她的去路，“不许去！”
“！”许亦程吓了一跳，拍拍胸口，才看清了是白素素，“我是……”还未讲完就被急脾气的白素素打断了。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赶快回教室！”
“啊？我是要……”
“不准去找他，他爱哭就哭个够，最好别再回来。”
同她迂回多次许亦程才搞懂了到底怎么回事，“我是去洗掉手上的水彩，不是找黎向真。”白素素点头，然后是不发一语的沉默。烦躁不安地踏着步子辗转在长廊上。
“如果很担心的话，就去找他回来吧。”长久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很容易产生质变。某种介质下，生命与景物是不相伯仲的，况且人心易碎难复，“于你而言，谁才算得上重要？”
“少在那里惺惺作态。”她好像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睁大了双眼，转瞬怒不可遏，“不要把别人看的太纯真，也别把自己想的太良善。”
“况且，我有喜欢的人……”白素素牢牢注视着许亦程的眼睛，不放过她眼中细微的浮动，“我喜欢韩君卿，我很爱他。”白素素又特意强调一遍，她甚至还没理清那种感情能不能称之为爱恋，可是心脏的跳动却告知她，很贪恋和他在一起的幸福感。
许亦程没有讶异，只是惊诧她说的理所当然。许亦程知道，白素素的心扉被某个人占据着不可动摇的地位，只是为何，偏偏是韩君卿。
我们都曾在不可能的年纪将爱轻而易举地说出口，然后因着某些原因分手了、不再爱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甚至哭得比绝症病人都还要凄婉。我们很容易把积累的好感跨越几个层次，晋升为爱情，连基础的喜欢都来不及尝试。
急于去讨好，去伪装，去变成大人口中的乖孩子，老师心中的好学生；或者开始沉沦、开始堕落，企图以此得到唯一的关注。
长大以后再回想起这一段，却再也回想不起当初撕心裂肺的痛楚，最后的最后，连心口的悸动都忘了一干二净，作了饭桌上的谈资。
许亦程的视线穿透过白素素的肩呷骨，刚毅果敢，没有动摇。然后她眼角余光注意到了那个抖如筛糠的瘦弱身躯，他的脸色很苍白，血色被抽的干净，双唇发抖，珍珠大小的泪滴不要钱似的滚落。
“黎，向真。”
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没想到竟是在这样尴尬的场面，许亦程开了口，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安慰？她不会，也没想那么做，只不过是相处在同一屋檐下的同学罢了。
无视？那会不会太无情了。
白素素从她漆黑的瞳孔之中看到了映射的倒影，就在身后不远的楼道口，孤零零站着，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白素素走了，不带感情的离开，甚至是没有转过身看一眼，这回是连一句嘲讽的话都不屑了。
“我只是，想要她的眼睛里有我的存在，我不是一个人……真的只要一点点目光而已，真的就够了……”还记得她纯真美好的走近自己，清高冷淡的小模样在他孤独无助的时候莫名画刻在心间，明明她的言辞犀利地灼伤了自己。他哭泣，他哀怨，最后她却连眼神的施舍都吝啬了。
黎向真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许亦程听见他的喃喃低语，有很多悲伤环绕在他的身边。很熟悉的感受，却是来源于另一幅不相同躯体。
“你们……是在逃课吗？”字正腔圆，充满朝气与活力的问话。手臂上别的红袖章是学生会特别定制的，大概是正巧巡视在这一片儿。
许亦程抿嘴看着此刻最不该出现的男生，他的声音清脆动听，个性爽朗，而且身家富庶长相温润如玉，最是受异性欢喜的一型。
韩君卿，他真的很好。
可惜了，不能深交。从白素素表露喜爱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了。
女生与女生之间，仅是因桩小事都能立时幻化出另一张与之反差极大的尖锐嘴脸，尤其小女生的刻薄最盛，不堪入耳。她还不想沦落为那群人口中的笑料。
黎向真慌张地满手汗，懦弱地揣紧掌心，不知道怎么辩解，而许亦程擦肩而过直接无视了他的不安。
“许亦程，咱们班现在该是自习吧。”韩君卿伸手拉住了许亦程，问道，“你去哪里？”
“呵。”还真是像呢。记得前一刻才回答过白素素类似的单句，此刻再从他的口中过滤一遍不免好笑，“学生会水深，管的也宽。”
韩君卿被揶揄，愣了神，看着许亦程的背影离去。
“真是牙尖嘴利。”韩君卿摇头无奈。
黎向真抬起头的时候在一丝光线中看见他的脸上布满温润柔和的笑意，只是一刹那就突然消失了，仿佛是自己的错觉。
我们不是一下子长大的。
我们曾经彷徨过，曾经失落过，也有挥不散的阴霾阻隔我们与世界的距离。
我们彷徨呐喊，我们惊慌失落。在荆棘密布的丛林里，在岩石陡峭的万丈悬崖上，慢慢摸索、渐渐懂得。然后在经年累月的变幻之中，退离最初设定的底线，重新划分道路，我们制作了各式各样的面具，藏匿在不同的场合，准备随时翩然起舞。
我们成年，孤独；我们逐渐老去，无用。
回首某年某月的某一日，万籁俱静独自一人的时候，夜半沾湿了靠枕，躲在漆黑的小角落，卸下沉重的伪装，不知为何泪水就这样盈满了面颊，无助的像个小孩。可笑的是再也不会有人过来拍拍你的脊背，给你一颗奶糖，我们都不再青春年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