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一段香之如梦之梦》愫棠林伊

21、第二十一章 倩影仙逝

　　第二十一章 倩影仙逝

　　杏花疏落，牡丹安好。
　　就在众人沉浸悲伤之际，只见洛寂心突然向亦语运掌袭来，“拿命来。”
　　一默见状，顺势将亦语推开，已经准备好用尽全力迎接这一掌。
　　谁料洛寂心的这一掌，在转瞬之间忽然对着格泽拍下，这声东击西的一举动，着实让人意想不到并且应接不暇。
　　亦语拼命大喊：“不要。”
　　可无奈事发突然，又相隔太远，自己无法亲自飞身上前。
　　恍惚间，只见亦语的袖中飞出一条白绫，似要尽挡那掌力的冲击力。
　　而当白绫落下的那一刻，众人都被眼前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深深吸引。
　　落梅红衣，相依相偎；美人泣血，公子哀婉。
　　两位新人身穿红衣，新郎将其新娘抱在怀中，新娘嘴角含笑，眼角含泪，但依然用温柔地目光望向新郎，而这位新郎的眼中却充满了怜悯和愧疚。
　　原来，就在洛寂心转瞬对着格泽拍下那致命一掌之时，千钧一发之际，红衣寐以身隔挡，替格泽接下那重重一掌。
　　而洛寂心一面被亦语的白绫所伤，一面又被格泽的掌力弹开，受伤不轻的她还在苦苦挣扎，与一默拼死奋战。
　　亦语此时被所有的黑衣人包围，只因要解燃眉之急，自己又不肯伤及无辜，遂只能用意念将他们都挂在了岩壁间的槐树上。
　　一默则与洛寂心继续厮杀。
　　几个回合的较量，洛寂心的体力明显有些支撑不住，再加上刚才被格泽亦语所伤，一时之间无法施展内力。
　　一默似乎看出了洛寂心的迟疑，遂故意消磨其体力，再以剑气威力相逼，洛寂心显然已无力抵抗，一默一时稍占上风，并迅速将其制服，点其穴道，令其不能动弹。
　　随后，亦语和一默双双赶到格泽身边，注视着眼前这两个人。

　　人生浮沉，世事难测。
　　格泽此时眼底含泪，面色痛苦不堪。始终不曾有过半分言语的他，用着不曾有过的温柔目光，注视着自己怀里的红衣女子。
　　那是他还没拜堂的妻子，虽然只是一场谋划许久，处心积虑的骗局婚礼；
　　那是他从小除了亦语唯一的朋友，虽然两人没相处多久，就已分开；
　　那是一直为他倾情付出却不求回报的痴情女子，虽然一直都被自己拒之千里；
　　那是甚至为了他舍弃自己生命也无任何怨言的痴傻女子，虽然自己还来不及对她道声感谢。
　　谁说她无情？谁说她无爱？只因她的情爱，悉数都给了他，给了一个从不会给自己任何回应的人。
　　忘却红尘，模糊悲喜，红袖再也无法添香。
　　只见寐嘴角带血，口中轻颤道：“认识你这么久以来，这是我第一次从你眼里，看到了你对我的温柔。”寐闭眼落泪，继续道：“够了，这样就足够了。我，我很满足。”
　　格泽满眼温柔，一脸心疼，神情里装满了抱歉。
　　尽管悲伤难忍，心疼万分，但格泽依旧不曾有过任何言语，只是一味地注视着怀里的女子。
　　的确，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对不起’三个字来解决。
　　只因，他欠她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但此时，万语千言到嘴边，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而此刻，就连一声抱歉，他也开不了口。

　　寐凝视格泽半晌，伸手触摸着格泽的脸庞。
　　只见寐的手轻轻颤抖，呼吸也娇喘微弱，却依然含笑说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在意，一切的一切，终究只因为，我愿意。”
　　一旁的亦语闻言身体轻颤，竟也泪流满面。
　　这是与她一母同胞的姐妹，这是与她还未相认的姐妹，这是这个世上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姐妹，自己怎么忍心看着她，就这样舍自己而去呢？
　　正在伤心之际，忽闻寐轻唤着亦语的名字，“亦语姑娘…”
　　亦语默默蹲下，轻轻握住寐的手，温柔道：“我在。”
　　寐忽然呼吸不顺，用着极其困难的声音说着，“亦语，我的姐妹。我，我想解释解释当初射你，你的那一箭。”寐疼痛难受，吞吐说道：“其实，我，我早就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没想到，天意真的如此。我知道我们与常人不同，心都长在，长在右边，所以我才放心地射了那一箭，但终究是，是伤了你。还望你，莫要怪我。”
　　亦语急忙打断了寐的话，“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从未想过要伤害我。快，先休息，保存体力，等养好伤，我还有很多话要说与你听。”
　　寐微笑地摇了摇头，“不了，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不用安慰我。能在死之前见你们最后一面，我就已经很知足了。”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鲜血不断从寐的嘴里冒出。
　　格泽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怀里的寐，替她过度真气，轻抚脊背。
　　亦语一边伤心，一边为寐轻轻擦拭嘴边的血迹。
　　蓦然，寐轻声对格泽说道：“如果有来世，你会爱我吗？”
　　格泽闻言，眉眼微怔。俊朗的脸上写满了心疼，愧疚与同情，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去回答。
　　亦语目光此时轻扫格泽，格泽微微抬眼，两人相视一瞬。
　　只是片刻，格泽便恢复了温润容颜。
　　言语不足，眼里传现。
　　只是一眼，他就已经明白，亦语眼神中所传递的一切。
　　蓦然，只见格泽轻轻点了一下头，轻答出声。
　　此时的寐，嘴角现出一抹微笑。
　　寐是多么的聪慧与机敏，她知道他并不爱她，而爱的是眼前这个梨花带雨，与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的女子。可是寐依旧笑了笑，用尽最后的力气注视着眼前这个穿红衣的英俊少年，轻轻地说：“那么，来世，再见。”
　　最后一声，轻巧婉转。
　　寐的手从格泽的手中慢慢划落，是的，她就这样，走了。
　　一场风雨，一场等候，洗净客袍，佳人已去。

　　亦语不忍亲人离别，放声痛哭。
　　一默闻声心疼，细心蹲下，环抱着落泪的人儿。
　　格泽眼眸温润依旧，视线从未离开过怀里的女子半分。
　　默然，轻阖双眼，两行清泪，稀疏落下。
　　一颗颗泪水，尽滴在已经逝去的寐的脸上。
　　这滴泪，无须品尝，沾唇即醉。
　　寐，对吗？

　　沉寂良久，清冷的格泽抱着死去的寐转身向南离去，就这样头也不回地走掉。
　　亦语知道，寐的离去，已在格泽的生命之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是一种力量，一种触碰心灵的力量。
　　望着格泽已经愈走俞远的背影，亦语双眸凝泪。
　　许久后，亦语低眉闭眼，双目垂泪，默默无言。
　　也许，今日一别后，相见再无期。
　　旧岁繁花，今春新绿。
　　来年匆匆，公子，你是否还在？

　　卷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