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一段香之如梦之梦》愫棠林伊

20、第二十章 乌纱重影

　　第二十章 乌纱重影

　　崖壁梅花，孤芳自赏。
　　看着昔日的翩翩公子憔悴至此，洛寂心丧心病狂地放声大笑，“感谢我儿近年来替为娘所做的一切，比起你那手无缚鸡之力却满口仁义道德的白衣父亲，可强得太多太多了。”
　　格泽俊眉全皱，眼神冰冷，满脸疑惑不解。
　　此时此刻，望着眼前这个面如蛇蝎，心肠歹毒的红衣夫人，格泽眼里除了悲凉还有几分无奈。
　　洛寂心挑眉，“噢~想必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与你生父，本是无冤无仇。怪只怪他投错了胎，成了医道扁氏家族的后人。更确切地说，只因为他是扁世尘的亲生弟弟，所以我恨他。既然当时找不到扁世尘的人，那我就要寻其亲人，灭其家族，好让他孤苦无依，生不如死。”
　　听到此句，所有人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眼前这个面容愈发可恶的红衣妇人。
　　洛寂心像是失了心智一般，鬼魅笑容更加使人心寒，言语间竟全是有意挑衅格泽，“哼~扁世尘这个孬种，连自己的妻子都管不住，竟让她去勾引我的丈夫，居然还对我说叫我成全他们。哼~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当时，我亲眼看到自己的丈夫死在我的剑下，却仅仅是为了保护她最爱的人的丈夫，他的好大哥，这难道就是爱屋及乌吗？” 洛寂心眼中含泪，面上却鬼魅笑意更深，“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他明明是我的丈夫，又怎会成为他人孩子的父亲？更可况那不是别人，那是我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啊！你们有谁能体会到我的痛？有谁啊？”最后一声，只见洛寂心神情激动，歇斯底里的喊出自己多年来哀怨心声。
　　此时，除了格泽和亦语，众人目光都凝聚在洛寂心身上，眼中似乎都带有些迷茫，愤恨，哀怨，同情，无奈。
　　佳人凝眸，眼中只有公子一人；
　　公子含泪，眼里全是悲凉沧桑。
　　亦语默默地盯着格泽，双眸凝泪。
　　自始至终，也唯独只有亦语，那抹心疼的视线不曾从格泽身上移开过。
　　原来，真的只要一瞬间就能改变一个人，只要一瞬间就能使一个人变得如此冰冷，如此陌生。
　　蓦然，忽见洛寂心转身，凤眸盯着亦语，接着道：“就在萧钰倒下的那一刻，那贱人的惨痛声便响起了。是的，她生了，她与他的爱情结晶要出生了。哼~我洛寂心怎么能容忍他们的孩子出生在我面前？我拿起剑，走进屋内，本想一剑了结了那个贱人，但当盯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儿之时，我却迟疑了一瞬。这时，听闻一孩童的叫声响起，不错，寐这颗棋子便出生了。但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你的出现，原来那贱人竟然还生出了双生儿。那可恶的白眉，趁我不备之时，不仅救了扁世尘，居然还携带了你这个漏网之鱼逃之夭夭，不过可惜啊，尸骨无存便是他后来的下场。”语气里尽是寒冷之意。
　　一默听闻师父惨死之状，握剑之手立即青筋暴起，面容心疼不忍，杀气怒火冲天。
　　亦语闻言，浑身冰凉，抬首相望，第一次嗔目怒视洛寂心。
　　洛寂心又邪魅道：“本来，我安排格泽潜伏在扁世尘那里，是为了让他伺机杀了扁世尘。”
　　听到这里，格泽的手似乎抖了一下。此刻的他已经全身僵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那空洞的眼神和那落寞的神情。
　　接着，洛寂心犀利言道：“没想到的是，我那听话的傻儿子居然爱上了你，屡次三番地请求我不要杀你。只因当时我不曾见过你，所以认定你是扁世尘的女儿，因此你就必须得死。却没想到，见了你的模样之后，我方才明白，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你是那个漏网之鱼。”洛寂心奸诈笑声更甚，“而最最有趣的是，你们两姐妹居然爱上了同一个人，这出戏真是越发好看了。没想到扁世尘的侄子这么受欢迎啊！怎么？杀死自己亲生伯父的滋味，如何？”
　　一语既罢，所有人都望向格泽。
　　身旁的寐，听完整个故事后变得魂不守舍。哀怨的目光也同众人一样望向格泽，眼里充满了担心与不安。
　　一默转眸，眼中带有些许同情与些许愤怒。
　　而洛寂心的脸上，尽显嘲讽与玩味好戏的神态。
　　只有亦语，与格泽身系一心。
　　只见她一半不信，一半不忍，一半困惑，一半不安。
　　最后，只听亦语颤颤巍巍地轻声问道：“父亲，是你杀死的吗？”
　　一语既出，亦语略感后悔。本以为已是一个没有结果的答案，但话音刚落，便听格泽回道：“不是，他是自行圆寂的。”
　　格泽感叹，悲伤不已，似带略微哭腔说道：“现在我才终于明白，师父为何对我如此之好？恐怕，他早已知晓我的身份。”格泽苦笑，“他临走之时只留了一句，托我好好照顾你。只是这一点，我都没有做到。”
　　格泽言语期间，眼睛一直不敢直视亦语，只呆呆地望向地面的某一处，神情迷离，眼里空洞，声音清淡。那苦笑的模样仿佛三岁儿童一样，令人怜惜，使人心痛。
　　亦语闻言落泪，哭泣出声。
　　一默见状不忍，上前轻搂亦语入怀。
　　亦语依偎在一默怀中，神情激动，哭声愈重，尽是悲凉之音。
　　听着亦语淅淅沥沥的哭声，一默满脸的心痛，不忍和倔强。
　　佳人泣泪，公子饮血。
　　格泽听着亦语的哭声，浑身颤抖，神情枉然。
　　他恨自己，恨无能的自己，恨无力的自己。此时此刻，自己甚至都不敢抬眼相看，怕眼前的一切，太过触目惊心。无奈至此，只好选择闭眼聆听，任无情的泪水不自觉地从脸庞上划过。
　　身为男儿，一不能孝敬父母，奉其颐养天年；二不能保护挚爱，与其长相厮守；三不能勇往直前，实现自身价值。那么，他能做的，到底还有什么？
　　此刻格泽的心，也只能随着亦语而泣。
　　不过，一个是有声哭，一个却是无声叹。
　　命里无缘，奈何天然？
　　此时白衣佳人依偎在黑衣公子的怀抱，而一旁的红衣公子无力地痴傻在原地，却始终不曾发觉自己背后立着一位眼眸含水，深情凝望自己的可怜人儿。
　　本是白衣天仙，公子佳人，风华绝世，天下无双；如今，两两相望，各有天涯，形同陌路，再也无双。
　　梅花独傲，画面唯美；两地鸳鸯，生生拆散。
　　风飘万点正愁人。爱情总是这样，禁不住美的诱惑。
　　倚东风，春正浓。愁红，泪痕衣上重。
　　对池塘，惜韵光，断肠，为花须尽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