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一段香之如梦之梦》愫棠林伊

16、第十六章 苍茶古镇

　　第十六章 苍茶古镇

　　燕子来时，音信无凭，山水遥迢，归梦难成。
　　待亦语伤好之后，二人一同辞别农夫一家，从此便踏上了探寻真相的漫漫征途。
　　自从桃林一战，一默发现亦语脸上再也没有了昔日的笑容，而且再也没有见过亦语身穿那件淡黄色系的衣服。
　　以前的她很喜欢那件黄衣，总是小心翼翼的呵护，爱不释手。想必那件衣服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
　　可现在的亦语行至每处，都是一袭白衣。但依旧飘逸清美，淡然绝尘。虽说少了之前的调皮可爱和优柔寡断，但多了几分潇洒爽朗与冷凝气韵，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翩然而至 。
　　征途漫漫，长夜难熬。
　　一默在路途中将玄虚道长的遗言告诉了亦语，亦语听闻之后不觉仙身一惊。
　　为了寻求事实真相，他们二人辗转反侧的来到了扁世尘之弟扁轩磊之前居住的地方----苍茶古镇。
　　但奇怪的是，他们已经四处打听几日有余，也找不到关于扁轩磊的半点儿消息，就好像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在人世间出现过一样。
　　彼时，毫无头绪的两人正在客栈里休息商讨。
　　一默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半点儿线索都没有呢？”
　　亦语答道：“十几年前的事儿了，现在翻查，肯定是大海捞针。”
　　一默闻言，沉默许久。
　　他知道报仇之路艰难无比，但没想到一开始就出师不利，竟然连半点蛛丝马迹也找寻不到。一默恨自己无能的同时又深知，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轻易放弃。
　　只见亦语神情冰凉，淡淡地饮着茶，目光幽冷，似有似无的看着远方。

　　翌日，两人行至林边小径，忽见前方不远处冒起几缕炊烟。
　　二人寻烟赶来，便看到前方有一墓碑，墓碑上刻有‘恩公三石之墓’六个字，而且无立碑人。
　　墓旁周围十分干净，且前面摆放有各种祭祀用品，想必刚刚有人前来拜祭。
　　亦语神情专注地望着眼前这个墓碑，静静地思索着。
　　一默见状，伸手探了探墓碑，转身对亦语说道：“无尘，周边也异常干净，看来经常有人前来打扫。”
　　亦语点头，谨言道：“泥土翻新，刈草清除，香烟袅袅，物品整洁。想必那人刚走不久。”
　　“的确如此。”一默点头表示应许，忽又疑惑道：“可这碑上之人又是谁呢？竟然连个完整的名字都没有。”
　　亦语静静地思虑着，嘴里喃喃“三石，三石”，转瞬，目光清亮，“三石即磊，扁轩磊？”亦语脱口而出。
　　一默恍然大悟，大喜道：“没错，是磊。但又怎会是我们要找的那个扁轩磊呢？”
　　就在这时，两人背后有一年迈声音传来，“你们是谁？”声音不大，却穿透有力。
　　一默亦语闻言转身，便看到一老者，身量小巧，却精悍有劲。
　　老者见两人不言，继续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找扁轩磊？”
　　亦语一默两人彼此相视一眼。
　　亦语开口道：“我父亲是扁世尘。”
　　一语既出，只见老者大惊，动情失色道：“扁世尘，你是大老爷的女儿？此话当真？”
　　“嗯，当真。”说罢，便将自己从小随身携带的玉坠递给老人，“不知老人家如何称呼？您与扁家又是什么关系呢？”亦语反问道。
　　此时颤颤巍巍的老者见此玉坠，眼底一惊。随后神情悲伤道：“老朽乃是扁家的管家福伯，二老爷一家已在十几年前被仇家杀害，几百条人命，无一活口，一夜之间被血洗而空。”
　　亦语神情失色道：“什么？”
　　一默见状，上前盘问道：“那您又是如何脱身的呢？”
　　福伯面色痛苦，淡淡追忆道：“那晚是重阳，我因在外漂泊，孤苦无依，所以当街徘徊，迟迟未归。等到夜深人静我回去之时，便看到一红衣女子带领数十黑衣人强行潜入扁府，二话不说便将扁家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口全部杀害。当时，我惊恐的躲在外面偷看，没想到小少爷就在我前方不远处站着，我本想偷偷地将小少爷抱走，可是因为怕死，却迟迟不敢闯进去，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爷一家全部遇害，最后那个红衣女子还带走了小少爷。我连扁家的最后一点儿血脉都没有保住，为此我深深愧疚了十几年。老爷对我有知遇之恩，而我却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遭此劫难，却什么也做不了。实在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啊！”说罢，老人情绪激动，痛哭流涕。
　　亦语听闻后，表情极其痛苦。似在隐忍，又有憎恨；像是愤怒，又含悲伤。
　　彼时，一默问道：“小少爷？您可还记得小少爷有什么特征吗？”
　　福伯抹泪，使劲回想着。
　　这时，只听亦语淡淡道：“是否在锁骨处有一北斗七星？”语气平淡，目光悠远。
　　福伯如梦方醒:“是是是，小少爷是有北斗七星。当时我们都还称赞小少爷将来必定是成大器之人！”
　　此时一默望向亦语，而亦语望着眼前的坟墓，半晌，平静道：“不错，是格泽。”
　　一默闻言，大惊失色，不觉得默默感叹。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此时此刻的自己竟然有些同情格泽。
　　细细想来，格泽才是受害最深的那个人。他遭人蒙蔽，受人欺骗，还被自己的杀父仇人利用了这么多年，倘若当他知道一切真相之时，这个温润如玉，潇洒俊朗的格泽会承受得了吗？
　　面色纠结，神情不安的一默望了望眼前的亦语。
　　亦语此时背对着一默，面朝坟墓站着，翩翩仙子，遗世独立。
　　一默看不到亦语的面部神情，但却可以感受得到亦语的心仿佛流泪，似在滴血。
　　的确，亦语在为另一个远方思念的人流泪滴血。
　　微风起时，裙摆飞扬。
　　蓦然，亦语闭眼，两行清泪滚滚而流，颗颗晶莹的泪珠落到了地面上。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一座古亭，有谁记得曾令人多少须眉憔悴？
　　一湾绿水，有谁记得曾照过多少红颜妩媚？
　　落日白衫，碧波秋水。
　　格泽，你可知道，谁的记忆在时空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