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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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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受推崇的失乐园酒馆里,云雀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桌上的酒从开始就没被动过。
六道骸和弗兰在酒馆一角嘀嘀咕咕说完什么事情之后,弗兰的身影就跟鬼魅一样突然消失了。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孩子。
兰兹亚高大的身体窝在狭小的吧台里,手上虽然一直忙着擦杯子,但他其实很想找个人边干活边聊天。
“以前没见过小哥,你和我们船长是怎么认识的?”
“船长?”云雀不确定他说的船长是谁。
“哦,就是骸先生。我以前也是黑曜上的船员,整片海洋最快最棒的黑曜号!”兰兹亚虽然是个健壮的汉子,但提起黑曜的时候,语气里竟也流露出浓浓的爱恋。
“船长和弗兰那小子已经往这里扫了好几眼了,你们还是脚前脚后进来的,难道不认识?”
云雀撇了撇嘴角,恐怕是那个海盗怕自己惹事,提防着呢。
“他是怕我砸了他家的酒馆,看着呢。”云雀正了正自己的帽子,对眼前这杯好酒怎么都提不起兴趣。
“哈哈哈,小哥你可真会说笑。”眼睛扫到迎面走来的人,兰兹亚高喊一声:“嘿,船长,今天喝什么?还是白兰地?”
“不了,我今天要喝白马威士忌,因为我现在正扮演着白马王子的角色~”六道骸自然而然地坐在云雀旁边,三角帽随手扣在了吧台上。
可惜云雀现在已经完全无视他的这种调戏了,谁会在意一个疯海盗的胡言乱语。
“你徒弟走掉了?”云雀向后看了眼六道骸刚才坐的位置,弗兰果然已经没影儿了。
“他去为生活奔波了,毕竟海盗的营生也不怎么好做。”接过兰兹亚推过来的酒杯,六道骸一饮而尽杯中的烈酒,喝完之后长叹一声,让人看着就觉得那酒喝得很爽利。
“我发现你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不正常。”云雀还在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杯酒,隐隐飘出来的酒精味让云雀还没闻出酒香,就被高浓度的酒精刺激得不想喝了。
“我明明还是很有用的好吧,要不然彭格列也不会上赶着来求我上船。Kufufu,你倒是说说我哪里不正常了,我一定会听从王子殿下的建议努力改正的。”
云雀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对付六道骸这种没皮没脸的人了。从认识到现在,无论是信手捏来的一声调戏,还是有意无意的一句嘲讽,这个海盗一直以挑衅他为乐。
如果是别人,云雀肯定会以暴制暴地狠狠教训这样贱兮兮贴上来的家伙,但是六道骸偏偏又不是那些草食动物。六道骸的身手太好,每次云雀只能讨回来一点儿利息。虽然这家伙常常哀嚎得撕心裂肺,但其实云雀连根毛都没打到他。
海盗只要付出一点点的赔偿,之后就会变得更加放肆。云雀很多次想要彻底无视这个人,但这个海盗又偏偏对他很有用处,他还有着实实在在的大能耐。云雀从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对海这么了解的人,了解到能听清大海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声轻叹。
或许,这就是跳马一直说的“冤家”?
“没什么了,你只要知道我迟早会咬杀你就好了。”云雀继续盯着那杯酒发呆,也不知到底被酒里的什么迷住了眼睛。
“哦呀哦呀,小麻雀终于要和我和平共处了吗?那我必须要再喝一杯庆祝一下了。”说着,六道骸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云雀没有心情再和这个流氓海盗讨价还价什么了,在某种意义上,云雀已经被这个无赖磨没了脾气。面对这种打不走骂不远的狗皮膏药,云雀认为吝啬出一丝情绪都是慷慨大方。
虽然这种妥协是对于他现在寄人篱下、羽翼未丰状况的一种侮辱,但也没道理不偶尔反击一下:
“你的船是怎么沉的?”
云雀轻描淡写的一句,让六道骸习惯了懒散的神经一下子集合、待命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船沉了?”
“好多人说过。”
“他们怎么说的?说海上最快的船沉了?说六道骸的黑曜号歇菜了?”
虽然云雀知道故意揭别人伤疤不是什么正派行为,但眼前的海盗也显然不会伤春悲秋。
“你要怎么把它捞上来?”
“额?…………捞上来?你在开玩笑吗?它早就被海浪卷成了一堆木屑,无影无踪。”六道骸认为用高脚杯装斯文的喝酒方式真是太做作了,于是索性把杯子推到一边干脆直接拿起了酒瓶。
“落跑的船长觊觎着彭格列Ⅹ上的大家伙,却完全不想再建一艘更好的船卷土重来,反而浪费时间吹捧一艘已经落后了很多年的陈年旧船,你对你的亡船还真是爱得深沉。”
“哦呀?”六道骸干拎着瓶子,头一次有了被人抓包的感觉,似乎隐约还有那么点儿兴奋。
“想想这几天你恨不得用嘴画出你的船给我看的自豪样儿,你会把一位去世的亲人成天挂在嘴边儿向别人炫耀么,别把人想得都跟你一样白痴。”云雀瞪了一眼身旁的海盗,跟六道骸相处就是一种修行,让他锻炼心性,学会忍耐。
或许云雀不晓得对于一个决定在海上流浪一辈子的海盗来说,海是归宿,船就是依托。现在的云雀还不知道不是每个海盗都把自己的船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他只是简单的从六道骸的言语间,随口戳穿了这个海盗众多谎言中的一个而已。他只是嗤笑六道骸的谎言太不高妙,谁会对一堆支离破碎的木头片子还这么藏着掖着?
的确,不是谁都能理解把船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六道骸,他们认为这人很矫情。但是六道骸很高兴,甚至说得上是庆幸,毕竟难得有人认可了他对于“黑曜”的炽烈感情,不是随便的敷衍和盲目的认同,而是真真切切由内到外地认可。
他们只是知道六道骸非常非常喜欢他的船,却不会基于他喜欢他的船的事实而去理解他的一些行为和想法。就好像朋友们都向外人介绍你是个喜欢养宠物极富有爱心的人,却总是抱怨你为什么要养那么多宠物,甚至还有人劝说你别再养那些猫猫狗狗了。
所以六道骸的谎言真的不太高明,但却真的没什么人发现,总归是没把一些话听进去,却生生表现出了一副“我很认真”的样子欺骗了说话的人罢了。
然而,六道骸有时候的一些想法还真的是不太寻常,比如他其实认为和他的船一起葬身海底是了结这一生最棒的结局。
六道骸反常的安静让云雀反思他这样戳别人的痛处是不是真的很可耻,自己是不是应该道一下歉或是先把这个不知道梦游到哪儿去了的酒鬼打清醒?
“喂,你喝醉了吗?还是酒精泡傻了你的大脑?既然你的船一定会回来,你现在这样是在恶心谁?”这种笨拙的安慰让六道骸真的相信这位高贵冷艳的王子殿下的内在其实还真只是一个别扭、纯粹的小屁孩儿。
六道骸的脸上还挂着贱兮兮的笑模样,这让云雀又冒出了挥拐的冲动。
现在的龟岛已经开始了放荡的夜生活,失乐园的酒馆里都是一群享受当下的愚蠢酒虫。他们摔瓶子、掷骰子、当垃圾,他们把这座岛屿,把这片海,把这个世界搅乱得乌烟瘴气。
但是六道骸似乎发现了一些比较纯粹的东西。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让他产生了幻觉,但此时此刻这位东方王子隐藏在面包帽下的眸子好像特别的耀眼。
六道骸难得修正了眼前这位王子在自己眼里的定位,重新审视了这个嚣张的东方小子之后,竟然觉得对方直白得有些可爱。
终究对他的态度转变得有点儿快了不是吗?那是因为我现在喝醉了。
六道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感性了起来,也许是恼怒于他的大海已经被太多人玷污了,也许是因为他真的越来越想念曾经一直和他在一起的那艘船了。
“Kufufu,与其问我要怎么做,不如到时候看看我会怎么做。亲眼得到你要的答案不是更好吗?”
“我没有闲工夫去见证一个海盗的东山再起,那时候我们早就分道扬镳了。”云雀认为这个海盗越来越不正常了,想起刚刚那种诡异的气氛,他真后悔主动提出了这个可能有些沉重的话题。
“也对~我们也不能总被拴在一起。”放下自己刚刚喝干净了的酒瓶,随手又拿起云雀桌前一直没被动过的那杯酒,驾轻就熟地一饮而尽之后,他想两个人也该去休息了。
“走吧,王子殿下,我带您去看看您今晚下榻的地方~相信我,那绝对是我能提供的最适合运动和休息的床了。”
跟在后面的云雀已经习惯六道骸听风就是雨的行为方式了,刚刚还在借酒浇愁的人现在就要尽地主之谊了,而且,他刚刚又耍流氓了吧?!
海盗窝龟岛的清晨格外的清静。也许海盗们相当满意夜生活的糜烂,现在已经呼呼大睡养精蓄锐准备晚上接着逍遥了。
沁凉的海风吹拂过来有种格外清爽的感觉,把前一夜的酒精和纷乱吹了个精光,整片岛屿都寂静下来,难得没有了叫骂和傻笑。唯一昭示着新一天到来的,也就是港口忙忙碌碌准备起航的彭格列Ⅹ上的人们了。
云雀和六道骸比其他人回来的都早,现在已经绑好航帆,等着出发了。六道骸刚想走进底舱取些滑油给轮滑锁涂上一层,就被一早上都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狱寺隼人叫住了。
“喂,六道骸!你偷偷摸摸地去底舱干嘛!我告诉你不要妄想现在船上人少你就可以耍什么把戏!我可是认认真真盯着你呢!”狱寺隼人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火·药,好像马上就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六道骸此时特别莫名其妙,这个炸·药小子会不会太敏感了。他是有企图,但不是现在啊。
“Kufufufu,你的第六感是不是比女人还要准了点?”六道骸无奈挠了挠后脑勺,所以他现在应该为了避嫌而到瞭望台上去补个觉?
不远处的操舵台上,正在分析海图的云雀和山本武也发现了那两人的矛盾,云雀看向山本,感觉不能让一个火·药桶一大早就乱炸。
“你不去把人拉过来?”
“哈哈,嘛,偶尔不让他把火撒干净可能情况会更糟。”山本武拿手中的尺子无意识地蹭了蹭头发,被挠起来的呆毛配上脸上的傻笑看起来格外敦厚。
云雀不想理会大早上就无理取闹的火·药桶,也受够了身旁这个点燃了火·药桶的始作俑者一早上的心不在焉,索性离他们远些到船尾去静一静,早上起来得实在是太早了。
就在云雀很淡定地经过矛盾冲突点的时候,狱寺也不知哪根神经不对,又开始向云雀喷火:
“你你你,还有你云雀恭弥,你也不要妄想玩什么把戏!我对你太了解了,我会一如既往地对你保持敌意的!”
同样无辜受到波及的云雀皱了皱眉看向一旁的六道骸,后者完全是一副没睡醒被吵蔫了的样子。云雀收回了直接走掉的脚步,转过身站在狱寺面前,晶亮的黑眸仔仔细细把银发小子打量了一遍,看得狱寺浑身不自在。
“你不爽他,”指着远处的山本武,“迁怒他干什么?”又指了指身边的六道骸。“你惹我是要我帮你揍他吗?”又指回了远处的山本武。
“噗!”六道骸看到这个小孩儿这么呆萌的一面真是打心底里乐开了花,谁说这个王子不解世事的,明明聪明着呢!虽然他看世界的角度依然很单纯!
对面的狱寺明显挂不住了,憋着一张通红的脸好像有被人戳穿把戏的窘迫。
“你少胡说八道,我只是在警告你们不要打歪主意!根本不关棒球白痴的事,我们根本就没生气!我这是在警告你们!警告!你们!”
说完,狱寺转过头就气呼呼地走掉了,云雀很疑惑这人怎么比火·药还烈,还没点自己就先炸了。云雀无奈地看向六道骸,但是这个海盗脸上淫·荡的笑容马上也让他不爽起来。
赶在云雀开口之前把人拉走,他们显然要开始今天的海量课程了。Kufufufu,人家自家人都躲在一边不敢来管,这个小孩儿跑出来火上浇油干什么!
实在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