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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遗失的记忆(2) 让我挡下所 ...

  •   一周后,期末考结束,全市学生欢乐地进入寒假模式,林晓蒽在考完第二天就搬回自己家住了,陈翰林夫妇趁着两个孩子的假期,悠闲地去哈尔滨看冰雕了,家里剩下陈语诗一个人,她的假期还没开始,这几天都要回学校改卷,改卷比起平时上课,时间宽裕很多,只是没有校车接送。

      陈语诗平时上课都是六点半起床,现在属于半放假状态,但早上一到这个时间,生物钟就会自动醒来,她也不赖床,给自己下一碗面,慢条斯理地吃完,收拾好厨房,穿戴整齐就出门坐公交。

      这天早上,陈语诗走出小区,入口处一个陌生男子迎风而立,似是已经站了很久,看到她出来,快步走近她。

      “请问,你是陈语诗小姐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张纪棉的助理,文浩天。”对方报完姓名后略略顿了顿,又继续道,“他…出了些意外,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去看看他?”

      陈语诗有些愕然,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他生日那天,这段时间他没找过她,她也忙着学生的期末考试,但即使没有联系,如果他出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娱乐圈的超级巨星,一举一动都备受媒体关注,他有些什么动向,媒体总会争相报道。

      文浩天见她没什么反应,以为她不愿意,又再努力游说,语气已隐隐有些急切:“他有一首歌,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其中有句歌词是这样写的‘让我挡下所有天灾人祸,让你一生平安地过’。

      众所周知,他是‘以心连心行动’宣传大使,每年都会捐赠巨额资金支持那些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童做手术,但他还做过一些匿名慈善,不为人知。”

      “每发行一张专辑,每开一场演唱会,他就会在边远山区捐建一座学校,每一座学校都有同一个名字,叫‘陈语诗小学’。出道五年,七张专辑,三十八场演唱会,四十五座学校,你不知道对于那些偏远地区上不起学的贫困孩子来说,‘陈语诗’这三个字是多么大的福祉。”

      “这些慈善他都没有公开身份去做,所以没有人知道,由我一手经办,他对‘陈语诗’这个名字有很执着的感情,我一直以为是他的母亲,后来才知道,是你。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陈语诗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不过是在他们班当年的谢师宴上让他们好好读书时提过一句“每一个人,无论贫富,都应该有平等接受教育的机会”,他竟然记住了这句话,还以她之名盖了这么多学校,把她提到的这个平等的机会无偿地送到那些孩子面前。他为她做了许多事,却从不曾告诉她,他为她吃了许多苦,也从不曾告诉她。

      “如果我们不是真的已经没办法,不会来找你。就算你不喜欢他,看在他为你付出过这么多的情分上,就请你去看一眼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没看到媒体报道?”

      “我们封锁了消息,媒体并不知情。”文浩天眉头不自觉蹙起,神色凝肃,“是车祸,脑震荡造成失忆,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脾气变得很暴躁,而且,脑震荡引起的颅内出血,淤血压迫到视觉神经,眼睛也看不见了,现在最糟糕的问题是,他都不肯吃药,情况很不乐观,请你务必跟我走一趟。”

      陈语诗脸色一白,仿佛可以想象到他此刻正在承受着怎样的黑暗痛苦,恨不得立刻出现在他身边,出口已经声音黯哑:“带我去。”

      文浩天带着她走去自己停车的地方,一路上她只问了一句“是什么时候的事”,他答“前天”,她便不再说话。

      车上,陈语诗给校长打了一个电话请假,试卷改了三天,已经改得差不多,就算还没开始改,她今天也不可能再去学校。

      文浩天很快把车开到医院,陈语诗一路沉默地跟着他走进三楼的病房,李信明正端着一杯白开水,另一只手托着各色药丸,递到靠坐在病床上的人面前,柔声道:“先把药吃了。”两个护士跟在他身后。

      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如雪,眉眼被衬得分外乌黑,一双漂亮的眼睛干净澄澈,却是空茫茫没有焦距,苍白的唇线微抿,一脸冷峻的神情,让人觉得几不可亲近,只见他突然抬手一挥,李信明猝不及防之下,玻璃杯脱手,轰然碎裂,五颜六色的药丸也散落一地。

      李信明三番四次劝他都不肯吃药,心里也有些来气,沉声道:“你以为你不吃,我就没办法了吗?我可以把它溶进水里,再用针筒打进你的身体。”他说完,不容商量的一挥手,冷声吩咐身后的护士,“照我说的去做!”

      眼看两个护士就要退出病房,陈语诗急道:“不要!”

      李信明转过身,看着陈语诗:“陈老师不想用这种方法,我还有一种方法,把他绑在床上,撬开他的嘴,再把药灌进去。”

      陈语诗全身一僵,仿佛这诸般手段都要用到自己身上,想想都觉得残忍,还是那句:“不要!”见李信明仍然没有退让的意思,又道,“我来劝他吃药。”

      床上的人听到这把陌生的声音,朝声音的方向微微睁大眼睛,可看到的却仍是一片黑暗:“你是谁?”

      “我…我是你的家人。”

      屋内一时静默,没人说话,几人都把目光望向陈语诗,只听她又说:“我来带你回家。”

      “回家?”他缓缓重复一遍这个字眼,那张冰封霜冻的脸终于有了一些裂缝,微微动容,向前倾了倾身子,朝虚空中伸出手,“好,回家。”

      陈语诗赶紧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见他掀开腿上的被子,就要下床,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现在还不能走,医生说要吃完药才能回家。”

      床上的人听得她这么说,一把甩开她的手,漂亮的眼睛里风飞雪涌,厉声道:“出去!”

      屋内寂静如死,他眼睛看不见,却也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他心头火起,横手一扫,床头桌面上的东西乒乒乓乓被扫落一地:“全部给我出去!”

      李信明朝身后的护士打了个手势,有个护士点点头,拿出一支针筒,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抬步就想走过去,陈语诗不自觉跨出一步,挡在那个护士身前,望向李信明,低声道:“我们先出去吧。”

      李信明沉默了两三秒,最后竟然也不再坚持,率先转身走了出去,文浩天和两个护士也跟在他后面出去,陈语诗望了望床上的人,终是没有说什么,默默退出了病房,反手带上房门。

      文浩天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低头不语,两个护士已经离开,李信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指间夹着一根烟,却并没有点燃。

      陈语诗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楼下有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子拄着拐杖走在石米洗就的小路上,他似乎走得很艰难,走两步歇一歇。

      陈语诗默默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刚刚针筒里面装的是什么?”

      “镇静剂,他醒过来之后,情绪一直很不稳定,这两天都是靠镇静剂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现在他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原本清浅的嗓音因为太过低沉,而显得非常黯哑,仿佛太多情绪都压在喉咙里。

      “颅内的淤血已经清除,医生说能不能复明要看恢复情况,至于记忆,医生说有可能过一段就能想起来,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想得起来。”

      “他的家人呢?”

      “公司里有关他的资料都没有写家庭情况,我联系不到他的家人。”

      陈语诗默了默,低声道:“你应该早点通知我。”

      “如果他的记忆还在,我想他大抵也是不愿让你看到这个样子。”

      他一直都是只让她看到他的好,从来不让她看到他那些不好。陈语诗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眼一闭,把翻涌的情绪覆盖。两人一时无话,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楼下穿着病号服的男子已经走出很远,她转过头望着他眼底的黑影,温声道:“这几天守着他,你们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这里我会看着他。”

      李信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转身带着文浩天一起离去,仿佛把他交给她是再放心不过的事。

      李信明离开后,陈语诗独自在窗前站了一会儿,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北方的大雪覆盖,但终是有些生命凋敝,树木裸.露出光秃秃的枝桠,青青的草地大片泛黄,满目景色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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