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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时光的沙漏(5) 来,我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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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诗心里一沉,赶紧点了点人数,幸好除了他,没有再少更多的人,上山时明明看见他跟在队伍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队,她把他们带出来,倘若弄丢了,她实在负责不起。
同学们见陈语诗端着饮料站在旁边,不禁招手道:“老师,过来一起坐啊。”
“有个同学还没到呢,老师回去找找,你们先玩啊。大家记得要跟大队,不要独自走散哦。”
陈语诗交代完,原路返回寻找,一边下山一边极目张望搜寻,整座山下了三分之一都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心里越发着急,出了满身大汗,上山的时候都没出那么多汗。一直下到半山腰,终于看到他枕着右手,曲起一条腿躺在一块小草地上,姿态闲散,自在快活。
她松一口气,向他走去,差不多接近他的时候却看到有一条食指大小的蛇向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探去,大惊失色之下,她条件反射地尖叫了一声:“啊,有蛇!”
还是迟了,她的声音未落,那条蛇已经张口咬住了他的小臂,被咬的人却比她这个目击者还要镇定,只见他右手一伸,精准地捏住蛇的七寸,然后那条蛇就松开了口,软绵绵垂在他的手里,他用力一甩,把它甩进旁边的花枝丛,却是听不到再有什么动静。
他随即低头查看自己的伤口,一道人影飞速跑到近前:“要把毒吸出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两片柔软的唇已经贴上他的手,吸出一口血,吐到一边。
“我没事。”他用力抽了抽,她却更用力抓紧了些,继续从他手上吸一些血出来。
张纪棉十分无语,不知道这个人到底看了多少言情剧,难道一点野外求生知识都没有学过吗?他被咬的伤口牙痕浅小细密,没什么肿胀,这是无毒的蛇,再说,就算是有毒的蛇也不能这样直接用嘴吸血,这是完全错误的处理方法。
“这条蛇没毒。”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一直抓着他的手吸了五六口血吐出来才肯放开,抬起头来看着他,“我们现在要去给医生看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光洁的额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嘴唇染血,样子看上去比他这个被咬的人要狼狈得多。
陈语诗背过身:“来,我背你下山。”
那个单薄的少年却像钉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又柔声道:“不怕,我可以背得起你,我是老师,我有责任保护你。”
“我自己可以走。”他绕过她,径自往山下去,她快步跟上,“你不让我背,至少不要走那么快,这样会加快血液循环的。”
前面的人却像没有听到似的,一路健步如飞,她紧紧追在后面下到山脚,才想起还有一班学生在上面,又掏出手机给班长打了一个电话:“喂,班长,有个同学不舒服,老师要带他去看一下医生。你们再玩一会儿就要下山了,别太晚,记得下山之前要清点好人数,下山之后还要清点一遍,让几个班干协助一下你,别把哪个同学弄丢了,还有,记得把垃圾都收拾干净带下来。”
陈语诗嘱咐完,看到张纪棉已经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了前座,她也上去打开门坐进后座,司机发动引擎,前面的人说:“紫槿园。”后面的人说:“不,去附近的医院。”
张纪棉不耐烦道:“我没事,不去医院,现在要回家。”
“先去医院,看完医生说没事,再回家。”陈语诗说完直接对司机道:“师傅,麻烦您送我们去最近的医院。”
司机见后面的人这么紧张,以为真的出了什么大事,踩了踩油门加快速度驶向医院,他想这一定是发生争执的两姐弟,姐姐要带弟弟去医院看医生,弟弟在使性子不肯去。操纵方向盘的人暗搓搓把关系捋顺,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副驾驶的人叫了两次停车都被他直接无视了。
到达目的地,陈语诗一下车就抓住他的右手手腕,生怕他转身走人:“我们去给医生看过,没事了,再回家。”
因为曾经被甩开过,她这次抓得很紧,直把他的手腕攥出了一圈红痕,张纪棉终是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淡淡道:“放手,我跟你去。”
陈语诗迟疑地看着他两三秒,终是放开了抓住他的手,转身走向医院大门,时不时回头,见后面的人一直跟着,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在医院里,把他安置在候诊区,她才去挂号,排队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几眼,见他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玩着手机,穿着白色的校服,在一群病痛各异的人里是如此显眼,她又放心地转过头去。
最后,医生抽血检查过,确实是没有毒,陈语诗一颗心才真正落回原处,因怕他的伤口感染,医生给他打了一支破伤风的针。
两人从医院里出来,陈语诗给他招来一辆出租车,把他送上车,这边算告一段落,想起还在山上的学生,赶紧打了一个电话给班长,班长说他们正在下山途中,她又坐车回到山脚下,等着他们。
看到学生们一个不少下得山来,陈语诗又把他们安置好回家,拼车的拼车,坐公交的坐公交,等所有人都上了车,她才去公交站等她的公交车。
后来,他们每考完一次试,陈语诗就带他们出去玩一次,他们升高二,将要离开她,几个班干私下组织他们写了一篇游记,记录每一次和她出游的感受体验,作为最后一次作文交给了她,那些孩子的心路历程,那些旅行中与青春血脉相连的记忆,陈语诗看到几度感动落泪。当然,张纪棉还是没有交。这些都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