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飞阙》猪突猛进

38、第三十八章

　　索亚古身着薄纱，整个人似吊在默啜身上，媚眼中透着得意，望着站在台阶下的裴烟。她接过瓦帕递上的衣服，亲自替默啜穿上。

　　默啜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任索亚古为自己披上上衣，系好衣带，皱眉道，“你怎么在这儿？等了多久了？”

　　多久了？裴烟立即想到他们刚才在房内的激情，脸上不由飞过一片红霞。“默啜，那个阿勒同……”话未讲完，瓦帕早已柳眉倒竖，手高高扬起，“啪”地一掌狠狠击在裴烟脸上，“卑贱的汉女，王的名讳也是你叫的么？”

　　下手可真重！自己猝不及防着着实实挨了一掌，嘴里泛起血腥味。她明知对方是故意如此，今日为了阿勒同的事，硬生生忍了下来。

　　“找我有事？”默啜已着好衣裳，斜了瓦帕一眼，缓步踏下台阶。

　　“听说是你将阿勒同关进大牢的？”

　　“阿勒同？”他哧笑道，“是谁？”

　　裴烟双拳紧握，努力控制自己情绪，默啜像是想起来道，“你是指那个侍卫？他未尽到护卫之职，我把他关进大牢也有错？”

　　“就算是入狱，可也没有这么折磨人的吧！”裴烟脾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你有看过他身上的伤吗，他快撑不下去了你知不知道！再不救他真的会死的！如果真要他的命，一刀下去痛快了结，何苦要受这种非人酷刑！”

　　“你想救他？”蓝眸中光芒一闪而逝。

　　裴烟抬头，目光直视那片深不见底的蓝，默啜走近她身旁，伸手捻起一片飘落在她发间的柳絮，“求我。”

　　“什么？”

　　“只要你肯求我，我答应你，一定放了他！”

　　全身不可遏止的颤抖，她回头看了看脸上已无一丝血色，眼中早不复希望的金莲，咬牙道，“好，我求你！”

　　“你现在凶巴巴的态度算是求我？”他故意要挫挫她的傲气。阿勒同？应该就是当时多嘴的那个侍卫吧，伤得很严重？严重到她亲自来求自己？

　　“王，求您！”裴烟忍住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双膝跪地。

　　默啜听她称自己为“王”，心中一阵阵抽紧。沉默半晌，索亚古讥笑道，“王下的命令你以为是儿戏，想改就改？不过是一个小的侍卫罢了…….”她还待往下说，被默啜一个冷然的眼神吓得不由住口。

　　等了许久不到他的回答，裴烟嘴角露出一丝薄薄笑意，心中已知他所想，半垂眼帘，站起身牵过金莲的手，头也不回出了芳雅居。

　　默啜看到了她的笑，可他又不能判断她是不是在笑？望着她绝然而去的背影，心像是被锐器狠狠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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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同年轻的躯体伤痕累累，被人随意扔在地上，沙土砾石与鲜红混在一起，早已分辨不清他原来面目。

　　“阿勒同……”金莲终究忍不住手捂住嘴，想哭又不敢哭，只能无声地抽泣着。在刑罚森严的南牙城，哭泣，都是被禁止的！

　　裴烟打来清水，用棉布将他身上的血迹与沙砾一点点擦去。伤口处狰狞异常，金莲接过她手中绵布，擦去泪水道，“这是皮鞭子沾了用水混合了的盐和醋打的，一鞭下去深可见骨！”

　　一条人命，轻易逝去了，就因为他比别人多说了一句话，代价却是自己年轻的生命！裴烟脑子一片混乱，呆呆滑落坐在地上。

　　金莲手势极为轻柔把阿勒同身上沙砾一一剔除，确定一粒沙子都没了，她脱下外衣盖在他身上，“阿勒同，我带你回家………”

　　柳絮轻扬，漫天飞舞的柳絮中，金莲解下头上绣有金莲花的帽子，放在阿勒同胸口贴近心脏的位置。只一刹那，裴烟明白了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然后听见金莲偎在阿勒同身旁喃喃自语，“我带你回家，阿勒同，我们回到那开满金莲花的乌德鞯山，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地方，再也不分开…….”

　　裴烟强忍泪水，“我错了，是我的错……如果那时直接把阿勒同救出来而不去求他白白浪费时间的话，他不会死，他一定不会死！我当时应该立即杀了他们救下他！”

　　“没用的，”金莲摇头，“没有王的赦令，他也活不了。在南牙，王想让一个人死，他就必须得死，想活也得死；他要一个人活，那人就必须活，想死也要生不如死的活着。”

　　这就是王廷？裴烟第一次以不一样的目光来看待这个看上去辉煌，却让人步步为营、命如草芥的地方。

　　“姑娘，金莲求您…….”因为整个南牙都知道默啜带回她时没有给过任何封号，所有人对她都以姑娘相称。

　　“好，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她甚至不问她到底要自己做什么。

　　“我要带他回去。”她眼中有一抹坚决，请求很简单，做到却很困难。

　　半透明的柳絮在阿勒同身上已覆盖了白白一层，“好。”裴烟听到自己这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