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飞阙》猪突猛进

16、第十六章

　　小小的上同村只有百余人家，历年向来平安无事，可从两个月前村中的一位里正（按唐朝律法：四家一邻，五邻一保，五保一里，五里一乡。如人口实在太少，唐初时甚至不会设县令一职，只有代理县长之称。所以一个九品县令所管辖的地方估计最多也就两三百口人）睡到天快亮时起床上茅房，居然发现自己媳妇不知何时被开膛剖肚，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由于当时只有他自己一人看到，慌乱之中直接上县衙来报案。

　　县尉去过现场之后经过了解才知道，原来那位里正的妻子早已怀有四个多月的身孕，血水混着滑落的部分内脏将死者的衣裳全部浸湿，看情形，腹中婴儿显然是被人活生生的挖去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加上事发时知道的人极少，官府就将此事暂时压了下来暗中进行调查。哪知才短短半个月过后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同样是孕妇，同样的时间，一个四、五个月仍在腹中的婴儿再次被人活活掏去！

　　一尸两命！

　　两起案件相距不过半月，县衙内也不是没有做过措施，因作案手法完全相同，故列为同一凶手所犯案宗同时追查。死者与家属均同住一屋檐下，但家属在案发时居然未听到事发时有任何响动！凶发现场除死者身旁有大量血迹之外，其它地方都曾仔细查找，甚至没发现任何可能因杀人时留下的血滴飞溅的痕迹！根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案情也一直没有进展。

　　一时之间整个上同县人心惶惶，一到傍晚户户门窗紧闭，甚至几个正巧怀了孕的妇女连夜逃到外地。

　　袁县令见出了如此大事原本打算将此案上报，但又怕上头怪罪自己办事不力，正在两难犹豫之时才想到求助于江浙的丐帮分舵。

　　屋内一阵沉默，汪宁从裴烟等人身上逐一扫过道，“你们怎么看此事？”

　　叶蕊秋脸色苍白并不作声，魏景明道，“师傅，光残害这四条性命就天理不容，何况全是有孕在身的女子，这更是有违江湖道义！定要查出凶手到底是谁！”

　　“嗯，你说的话是不错，查，咱们固然要查清，但怎么查还是个问题。”汪宁朝裴烟望去，“你倒不妨说说看。”

　　“对于凶手所选择什么样的人来下手，我想已不必多说，师伯您适才早已说清楚。对方每隔半个月就专选已怀了四至五个月孕妇腹内的胎儿为主，活生生开膛剖肚挖出婴儿，如此做法竟能让同屋的家人一点都不知晓可见对方手段和轻功都非常了得。”

　　汪宁目中已微有赞赏，让她继续往下分析。

　　“上同县只是江南一个小县，可凶手偏偏挑在这小地方作案，弟子想，一来对方是想着就算将来一旦事发，因为这是小地方，消息传得也不会太快，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让自己逃跑；二来怕是对方因某种缘故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就算冒险也要一试连杀两人，但到底是哪个原因，弟子就不敢妄加揣测了。”

　　汪宁这才道，“本来我压根不想理会此事，可想想也是让你们锻炼的一个好机会。况且，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他目光迷离，似乎想到十分久远之事。

　　“你们三个娃子虽已习武多年，但从未真正涉足江湖，武林中的人物自然也不太会知晓。本来让你们来上同县原不过是多学一些经验，想不到现在看来此事比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虽不敢肯定，但有八成把握能猜到杀害几名孕妇的幕后凶手。”

　　“师傅（师伯），究竟是谁？”三人同时问道。一直站在四人身后的秦月离听到此处眉头也微微耸动，神色凝重。

　　“她可能就是人称‘漠北三绝’之一的毒手观音樱夫人！”见三人像是听故事一般，汪宁倒也打开话匣与他们几人细细道来，“说起这樱夫人原名江湖中人都不太记得，其实她原名叫余樱，未入江湖之前的背景几乎无一人知晓。可四十年前发生的一件大案却与她扯上了关系。”

　　叶蕊秋惊讶道，“四十年前？那她现在要多少岁了！”

　　汪宁继续道，“当年曾发生过一起轰动的案子，杭州刺史李泌阳一夜之间全家连同仆人在内近五十口人全部被杀，案件震惊朝廷，经查后出乎意料发现李泌阳本人与他原配夫人却不知所踪。直到大半年后，有一人出于好奇，偷偷潜入早已荒废的刺史府，却发现一具被折磨得早已认不出人形的尸首。”

　　哪怕早已年代久远，汪宁说到此处眼底仍有些不忍，在叶蕊秋催促下继续往下道，“被发现的原本应该是个人，只是被人割去四肢，拔掉舌头，身上肌肉已然被挖，甚至有些地方露出白骨。要不是那颗还算保存完好的头颅上刻着‘李泌阳’三个血字，任谁也不会认也死者的身份了！”

　　“事情还不止如此，如果死者真是李泌阳，看他的伤口绝计是生前与他有着深仇大恨之人做的！死者全身的伤口并不是一朝一夕受刑，而是经过了较为漫长的时间。”

　　见三人不太明白他话中意思，汪宁解释得更清楚一些，“死者被割掉四肢，却不是同一时间割去，从伤口恢复情况来看，应该有先后之分，甚至有些伤口早已结疤，而有些却仍是鲜血淋漓。我不是李泌阳，但也能想象得到他在死前曾遭受过怎样的痛苦！凶手可以说是将他活活凌迟折磨至死的！”

　　魏景明问道，“假设死者就是李泌阳本人，师傅您不是说还有他的夫人并未找到吗？那李泌阳的夫人究竟是生是死？”

　　汪宁摇头苦笑，“江湖中人纷纷猜测，杀害李泌阳的正是他的原配夫人，同时，也很有可能就是我们现在要的这两起案件的元凶——樱夫人！而这空屋子，就是第一起案件发生的地方。”

　　“啊！”叶蕊秋第一个忍不住叫起来，魏景明靠近她轻声安慰。

　　屋内昏暗的灯光照在墙面，映出五个人的影子，烛随风动，影子好似鬼魅般忽明忽暗。裴烟只觉得自己手心被涔涔汗水湿透，寒意从脚底一丝丝渗进身体。

　　“丫头，害怕了？”秦月离不知何时走到她身旁，双手交叉胸前一脸好笑地望着她。

　　“才没！”裴烟翻翻眼装作不在意，只有她知道自己手足早已冰冷。

　　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自己，裴烟想抽出，对方却紧不放。正当她想对着狠狠咬上去，秦月离却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道，“别害怕，他们都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跳出来吓人的。”

　　裴烟抬头，见他挑挑眉，淡定自若，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表情裴烟感觉这屋子里再不像刚才一般令人阴森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