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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迫入宫,相逢浴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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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又过了半年,朔也离开了半年。
“松萝,清肝、解毒、化痰、止血。茅莓,清热解毒、祛风利湿、活血消肿……”
“丞月!”常翁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我放下手中的竹简,离开药屋,“师父怎么了?”
“先别问了,快点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为什么啊?”我有些疑惑,很少见到常翁这样着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哎呀!你……”常翁还想说什么,便被一个雄厚的声音打断,“现在离开,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这个声音一出现,常翁把我护在身后,小声对我说:“丞月,快些进屋去。”
“我不要!”我走到常翁面前,对着突然出现的中年男子,一段段残缺不全的画面在眼前闪现。“啊!!”我抱着头,痛苦的蹲下,紧接,四周昏暗。
“丞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我,我没有!”
“爹,我相信丞月不是故意的,你就放过她吧!”
“啊~~~”
“丞月,这些是我的积蓄,你快收着。”
“姐姐,我要走了,你怎么办?”
“常翁,你带丞月离开这里吧!走的越远越好。”
“放心吧!”
“这是哪里?”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
朔一身血被押上刑场,痛苦的对我露出,一丝微笑,“丞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不要。”我拼命的摇着头,一直对着他喊着,可是自己怎么也动不了,“朔,不要,不要啊!”
“丞月,你真不乖,什么要逃,为什么?”身后,一个男子将我紧紧抱住。
我转身,却看不清楚他的脸。
他强迫我看着朔,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圆滚滚的脑袋滚向自己。
“朔~~~朔!!”
……
“啊~~~~朔~~朔~~~”我大口的喘着气,一身冷汗。我看向四周,周围的摆设,是自己在苏家的闺房。忘记的一切,在见到自己所谓的父亲——苏护,一切的一切都记起了。自己的确的穿越了,但却是魂穿,成为了苏护的幺女、苏妲己的幺妹——苏丞月,离开苏家后,常翁便将我的苏姓改成母亲的姜姓。
“醒了。”苏护坐在椅上,看着我。
“爹……爹爹……”
苏护重重一下拍在桌上,“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气势逼人,若是其他人也许会被吓到吧,可这对我而言,早就是家常便饭。
“子不教,父之过!”我撑着身子,坐起来,与之对视。
“你……”苏护看着坐在床上的女儿,不似长姐温柔娴静,“苏丞月,在怎样我也……”
“爹……”我可怜兮兮的对着苏护嘟着嘴,“爹,你还在生气啊!”
苏护握紧双拳,眼中一团怒火正在燃烧着。可过了一会儿,苏护褪去强硬,一股无奈显露……
许久,苏护起身,向屋外走去。
“爹,我师父呢?”
苏护一顿,他不由想起常翁对他说的话“苏护,丞月本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你是要毁了她呀!”,苏护深吸一口气。
“放心吧,你先把身子养好。”说罢,便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从我醒来已经五天了,这五天里我除了第一天见到了苏护,其余时间除了送水送饭的人,我再也没见到其他人,更别说能去找常翁。
门“咯吱”一声,关闭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不再是那些端茶送水的下人,而是苏护。
见是苏护,我立马问道,“爹,我可以找师父了吗?”
“我带你去见常翁,顺便带你去看你姐姐。”说罢,便转身离开。
听到自己可以见到常翁和姐姐,不假思索便跟了上去。穿过一个个长廊,苏护把我带到一个小院。
“他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我踏进院子,淡淡的花香散发在空气中,前面的房门时打开的,我走进屋里,常翁正在为躺在床上的女子把脉。我走进一看,那床上女子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没了生气,原本应该红润的面色如今却一片苍白。
我站在常翁身边,静静的看着他为苏妲己把脉,许久后才问:“师父,姐姐怎么了?”
“中毒,”常翁有些惋惜。
“毒?”我惊讶的用探究的眼神看向苏护,“爹?姐姐她……”
苏护摇摇头,“当初,妲己去女娲庙上香,回来后就没醒来。”
“丫头,把你身上的雪莲给我。”常翁伸出手,我解开香袋,取出一朵被晒干的雪莲花,递给常翁。
“丞月,你先回去。”随后,常翁从袖子中又拿出一个香袋,“这个你拿着。”
我接过香袋,还想说什么,就被苏护带出屋子。
“爹爹!”我还想回去,却被苏护制止了。
“你现在先乖乖给我回去养伤,你姐姐的事有常翁在,会没事的。”
“可……”刚吐出一个字,苏护便向我投来一个不可违抗的目光,“知道啦!”我有些低落的回到院子。
这一次,苏护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限制我的行动,允许我可以在苏府后院随意走动。
夜里,我跑到屋顶上。看明月星辰,思念现代的家人、朋友和已故的娘。我取出常翁给我的香袋,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雪莲?”我看着手里被常翁制成香袋的雪莲,“都五年了!”
我不经意想起当初自己因为误食毒草的情形。当时,常翁为了救我拿出了雪莲,可是雪莲药性太强,以我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了。因此,只能把雪莲制成香袋,常年佩戴在身上,慢慢吸入,解毒。
我躺下,仰望夜空,既来之,则安之吧……
……
朝歌
“大王,臣听闻冀州侯苏护有一女名妲己,是天下鲜有的美女。”
“哦?爱卿可有美人画像。”帝辛站在亭中兴致勃勃地问道。
帝辛话毕,费、尤二人就向帝辛展示苏妲己的画像。画中女子,略施粉黛,美眸含水,真真是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看到画中女子,帝辛微微一愣。
见帝辛有此反应,费、尤二人不胜欣喜,“不知大王可否满意。”
帝辛点点头,大笑,“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佳人!”
“那臣等这便到冀州,将苏姑娘接入宫中。”
“去吧!”帝辛摆摆手。
待那二人离开后,帝辛命所有人离开。随后,一个黑衣男子出现在帝辛面前。
“主上。”
“夷刚,你去查查这苏妲己,越快越好。”
“是。”眨眼功夫,黑衣男子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
冀州
费、尤二人来到冀州,便直入苏府。立即向苏护传达次二人来此的目的——接苏妲己入宫。
次日,我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师父,我们怎么在马车上啊?”我揉揉睡眼,一脸迷茫。
常翁呆呆看着窗外,没有回答我。“常翁,你快带月丫头离开冀州,越远越好。”“为什么?”“原因你就别问了,我已经让人在后门等着你们,快走吧!”……
“师父?师父?”我伸出手在常翁面前晃了晃,“师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担忧的问道。“师……”突然,我想到一个永远不想发生的事……
等马车一停在后门,我便轻轻跃过墙头向苏护的书房跑去。等我到达书房门口时,便听见书房中传来抽泣声。
“老爷,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夫人,妲己现在能不能醒来都是一回事,我想他们会放弃的。”
“老爷,你别忘了,那个费仲可是见过月丫头的,更何况他已经知道丫头回来了。老爷,月丫头也是你的孩子啊!”
娘……听到娘这样说,我不禁红了眼眶。
“我……已经把丞月送走了。”苏护叹了一口气,“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到那个狼窝里去的。”
说不动容是假,我推开房门,出现在他们面前,“娘……”
“月丫头?你……你不是走了吗?”
苏护对于我的出现,感到十分生气,“我不是要你走的越远越好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难得没有和他顶嘴,只是含泪问他,“如果你没有交出人,是不是大家都要死……甚至……甚至还有整个冀州百姓也……也会……”说到最后,我不敢想象到时候尸横遍野的景象。
苏护不禁红了眼眶。
我有些踉跄地离开书房,不知不觉走到妲己的院子。妲己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毫无生气,一旁的婢女正在为她擦拭如雪的脸庞。
“我来吧!”婢女见是我,便将起身给我让座,我接过婢女手中的白布,温柔的为妲己擦拭脸庞,“你先下去吧!”
“是。”随后,门“咯吱”一声,被关上。
“姐姐,他们来了。”我说着声音不由有些哽咽。自己印象中的妲己温柔可人、温婉贤淑,与历史中那个阴狠毒辣的妖妃苏妲己大相径庭。现在妲己晕迷不醒,那就意味着自己要代替她进宫,替他拯救这千万冀州百姓……
几日后,我坐上了前往朝歌的马车。苏护没有来送我,我知道,此时的他对我一定是满怀愧疚。我强忍着眼框中随时要落下的泪水,踏上那条不归路……
朝歌,殷商末期的帝都,繁华、热闹……
在车水马龙中,我到达王宫,奢侈的建筑好不彰显帝辛的腐败。穿过走廊,我随着费、尤二人上殿面见帝辛。
入殿,殿内远比殿外奢侈,四壁上衣金为墨,皆画着三足四翼金羽的乌足图腾。每个柱子之间,皆用金丝帷帐相连接,殿中水池,微微涟漪波光粼粼,帷帐金光闪闪。那殿上宣示着主权、地位的王座上,一身金丝玄鸟黑袍的中年男子坐于椅上,一脸严肃。
“臣,拜见大王。”费、尤二人对着男子极其恭敬地行礼。
随后,我走上前,依着入宫前礼仪宫人所教的礼仪形式对着帝辛行礼,“臣女,苏妲己拜见大王。”
“你过来。”帝辛对着我招招手。
我抱着忐忑靠近他。在如此近距离下,我竟然觉得他有些熟悉。
当我取下面纱的一刹那,朝堂下一阵嘘唏,唯有真正见过我的费、尤二人一脸得意。让我意外的是,眼前这个在史书上,作为一个荒淫无荡、喜爱美色的纣王——帝辛,一脸平静,我从他眼中看到的只有波浪不惊……
在一片嘘唏声过后,帝辛才平静的说,“早就听闻苏护之女——苏妲己,为天下第一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相比帝辛的平静,大家反而有些夸张。
“从今日起,你便住在东苑吧!”帝辛淡淡的说道,反应最大的莫过于费仲、尤浑,本以为有了被人誉有天下第一美人的苏妲己在手,可以讨帝辛开心,然而效果却如此不敬人意,这不禁让我对眼前这个帝辛有了不同的看法。
没有封号、住到东苑这个偏殿,算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事吧!春去秋来,我不知不觉来到宫中已经半年,在这半年中,我没有被宠幸,也没有人来打扰我,有时觉得自己还在冀州,只是在这里没有师父,没有爹娘,没有姐姐……
“苏姑娘,王后娘娘请你一叙。”这日,一个侍女来到东苑。
“王后娘娘?王后?”我不禁有些惊讶,在这半年里,从未有人来找过我,更别说是姜后了,我颔首点头,“去吧!”
你婢女好意提醒道,“姑娘,就这样去见王后吗?”
这样?那样啊?一身素白色的罗裙,未施粉黛,披在双肩上的长发被随意的扎起,前额散落着些许碎发。我点点头,说道,“没事的,走吧!”
婢女虽有些不能理解,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随着那婢女来到湖中亭,淡淡的茶香飘散在空中。随后,那婢女便离开,留下我和姜后。姜后见我站在一旁,微微一笑,向我招手,“过来。”
“是。”我靠近她,正想对她行礼,却被阻止。
“这些就免了吧!快些坐下。”
我点点头,安静的坐在姜后的一旁,片刻后,才开口问道,“不知王后娘娘找妲己何事?”
姜后不语,只是为我沏上一杯茶,示意我先喝茶。她不言,我不语,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赏花茗茶。
许久,姜后才说话,“你甘心吗?”
“甘心?”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要是换做他人,有这样的容貌,却被人遗忘在角落,怕是没有几人会愿意吧。我摇头苦笑,“我的确不甘心,我不甘心的是为什么他的一道旨意,我就要失去我的一生,我就会失去我的亲人,不愿意就要让人为我陪葬。我不甘心,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的,我也不知道做那个人的女人有什么好的。因为他我想要的东西是永远都得不到了。如今,我只想安安静静的活下去,即便是一个人老死在这宫闱之中,我也无怨无悔,只要,只要可以平静度日……”
“你……”姜后不由诧异。
说完这一切,我仿佛又看见来了那个人,那个没有许下承诺便离开的人。不禁,红了眼眶。
作为一个国母,姜后又怎会不知道我意思,这世间的一切本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并非世事尽如人意。姜后拍拍我的手,柔声说,“我找你是受人之托,那人托我转告你‘既来之,则安之’,我希望你懂。”说罢,便起身。经过我的身后时,一停,轻声说道,“大王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世上有谁不是身不由己的。我希望你可以理解,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到我的宫殿找我吧!”随后,那一抹丽影便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回到东苑后的我,彻夜未眠……
与姜后的相见就如同一个小插曲,但她对我说的话却让我在这个高墙宫闱之中有了一个依靠。
也许是因为姜后的原因,我出现在大家视线的次数越来越多。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眨眼间,半年又过……
“姑娘,下雪了。”一名名唤素云的侍女进屋后,快速关上屋门,抖抖身上的白雪,为我一旁的火炉又添了些木炭。
“下雪了?”我有些兴奋的打开窗户,不知何时,屋外早已白雪皑皑。我也不顾没穿件斗篷,便直接冲到院子。
“姑娘,你穿的太单薄了。”素云赶快拿出斗篷,为我披上,“姑娘小心着凉啊!”
“怕什么。”我抓起地上的白雪,趁着素云不注意,捏成雪球,向她砸去。
毫无防备的素云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雪球,第一反应便是尖叫。随后,便是埋怨。
我挑起素云的下巴,带着有些挑逗的语气说到:“素云,你才跟了我多久啊!就敢埋怨我啦!”
素云有些无奈的看着我,“姑娘,你每次都这样!”
听到素云这般说,我讪讪的拿开我的手,“我这不是无聊嘛!”说罢,我没有素云安慰自己的声音,只听到素云“咦”了一声,我好奇的顺着素云的视线望去。一个雪白的小猫正虚弱的躺在树下,小腿上血迹斑斑。
“姑娘,那好像的黄妃的猫儿啊!”素云对着我说话,我却什么也没听见,“姑娘,姑娘……”
此时的我仿佛回到了那年的雪山上,他一身素衣倒在雪地上,鲜血染红白雪,一切皆是如此,恍若昨日。
“姑娘。”素云推了我一下,我才清醒过来,随后,抱起树下的猫儿,进屋,为其包扎。
“素云,现在黄妃娘娘肯定在到处找猫儿,你快把猫儿送去。”我收起药箱,将猫儿放到素云怀中。
“是。可……”素云欲言又止,一脸担忧,“姑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我摇摇头,解释道,“是这屋子有些闷,待会儿我出去走走便好了,你还是快些把猫儿给黄妃送去吧!别担心我。”
“是。”
素云抱着猫儿出了东苑,脚步声渐渐消失,我随后也出了东苑,漫无目的的走在这偌大的王宫之中。
白雪纷飞,因为那皑皑白雪整个王宫银装素裹,与往日的华丽大相径庭。不知不觉,我竟然已经走到了花苑,许是这里有温泉的原因,其他地方的花早已凋零,唯有这里的花依旧开的如此美艳。
我走进位于花苑中心的浴池,瞬间,一股热气将自己包围,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如今被染上一抹绯红。
突然,从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我立刻躲在一个柱子后。随后,门“吱嘎”一声被打开。
“少主,你在忍一下。”
“白翁,你先出去吧!”
“是。”
透过层层白纱,看见一个面具男子解开衣带,缓缓走向浴池。踏进浴池后,男子取下面具,那是一张我在熟悉不过的脸,不同的是,那张脸上多了一道刀疤。我不敢置信的靠在柱子上,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但男子的目光依旧向我这里射来。
“谁?”男子顺手将一旁的匕首将隔着我们的白纱割落,在白纱落地的一瞬间,男子逼近。双眼对视,此时,男子眼中的戾气消失殆尽,只剩不可置信。我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狼狈,自己的疼痛……
泪,不受自己的控制,滴落。
此刻,我才发现除了脸上的刀疤,他的身上还多了许多伤疤,但最深依旧是胸口的那个箭伤。
“别哭,别哭……”朔有些慌乱的为我擦拭着脸颊、眼角,“丫头,别哭好不好?”
我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他,任凭他为自己擦拭泪水。
此时,木门被打开,朔下意识的将我抱入怀中,背朝闯进门的人,“少主,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一动不动,只听他说出,“没事,你可以下去了。”
“是。”
“等等。”
“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随即,门“咯吱”的一声被关上。
我待在他的怀中,温热的触感,是那样的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