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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将星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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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当今英雄人物,三王爷季辰当之无愧的应数第一,十九岁便已是战功赫赫的铁血将军。二十岁灭三王辅佐四王爷登基,二十四岁卸甲入朝。只可惜功高镇主,天妒英才,被当今圣上一杯毒酒废尽全身功夫,压入大牢,只待明日午时问斩。这罪名竟是谋反。一个时辰,说书人将季辰的事迹一一说来,没人叫好,没人出声。因为,四周已被官兵重重包围,只是没人上前,阻止说书人。
说书人义愤填膺拍下惊醒木,接着说道,小老儿曾受恩于三王爷,不忍此等人物含冤受辱,今不惜性命,只为将此事白于天下,为恩公正名。语毕,端起桌边烧酒一口饮尽,酒杯摔下。不多时,便有官兵将人带走。一个头头样的人站出来,驱散了听众。
二楼,隐蔽的帷幕后一人端起酒杯浅酌,紧握的拳头隐在衣袖。“主子,这府尹应该也是三王爷的人,这些人,怎么处置?”他身后站着的一人低声问,季辛也就是当今皇上低喃道“能怎样?能拿他怎样?”虽然答非所问,但跟随的侍卫不敢多问,静侍在一旁。
牢内,一间跟别的牢房不太一样的牢房,牢房的铁栅栏用的是最不易断的玄铁,里面是一张豪华的大床,床上的铺盖金丝银线,衬的整的牢房都辉煌了许多。若不是床上人铁链加身,一张俏脸更是没半点血色,还真看不出来是做阶下囚。只是,那人额头的细汗,不断抽动的身子证明此人正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牢外,侍卫层层把守,估计半只苍蝇也飞不出吧。更有两名御医守在一旁,以待不妨。
夜,皇宫,季辛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去,佳人又来入梦。柳紫嫣,一代帝王的心头痛。佳人倾城,一舞打动了当年的四王爷,随军的监军,只是,佳人薄命,季辰下令攻城,季辛苦求无果。最后,城破,佳人也随城亡了。在贺庆霖最后的记忆中,那人一身嫁衣,与他遥望,一笑嫣然,是他身边人,攻城的将领季辰搭箭,鲜血染红了他眼前的世界。然后,也没有了然后。
有多思念,便有多恨。
牢内,床上人亦是痛的无法安睡,有身上的痛,也有心头的痛。八年前,他上山学艺归来,热血少年,鲜衣怒马,只是,路过闹市,尤未及停马,差一点踏到路人,堪堪勒紧马缰。那路人抬头一笑,只拱了供手道了声,“兄台,小心了。”那一笑,撞开了少年跳动的心。一开始,他一遍一遍的警示自己,不过是兄弟情义。可是,八年了,足够让他明白自己的心了。
他的师傅曾告诉过他,他是战场的王,一生驰聘沙场,则一生无忧。可是,他还是回来了,抵不住心头滚烫的思念与期冀。他奢求了。落到如今下场他不恨,却怨。他知道季辛恨他,因为,他手上染了季辛喜欢的人的血。
如果,那人真要他死,那他如那人的愿,就此消失。能不能够消弥那人的恨呢?多可笑啊,想他季辰,为他季辛征战多年,为他季辛连弑兄的罪名都背了。最后却落得如此地步,用死来让季辛消恨。他凭什么恨?季辰苦笑。
第二日,便有太监用锦盒将砍下的人头乘着,送入皇宫。季辛打开锦盒,看了一眼,鲜血淋漓,不忍直视。那样风华无双的人,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好好安葬吧”季辛吩咐身边的大太监。
季辰,从此以后,再没有那个人了。
三王爷季辰成为禁言。再没有人敢明面提起。地狱一行
季辰有种全身被掏空的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恍恍惚惚,他看见自己的头被人割了去,摆放在一个女人的墓前。看见自己的尸体被人拖了出去,扔到乱葬岗喂了野狼,又似轮回一般,人间世事在他眼前轮转,他死,有人哭,有人笑,唯独那人无一点表情,这是他的一生,没有一个故人相送。
“该上路了,人事千般都化尘烟,何必流连”,有声音在他耳边,似吟唱又似呢喃。
前方突然浮出一条路,路很长,通往他看不清的远处,“此路千步,一朝踏上此路,阴阳相隔,人事两分”,那声音仿如诱惑,季辰茫然,向后望,烟雾缭绕,一片迷茫。那便往前吧。往前,至少有路可走。
他站定,又向后望,似回忆又似沉思。随后,一脚踏上千步路,是啊,尘世之事,从此与他再无半点干系。
路的尽头连着一条河,河水滔滔声不绝,暗褐色的河水似血,令人望之生畏。河中央有着一架桥,桥上人影憧憧,懵懂的向前走着,桥前有人守卫,分置两边。
季辰跟着前方的一人,想随人一同上桥,却被守卫拦下,“可是名唤季辰”,守卫问道,季辰点头。
“季辰,你身上血气太重”,守卫望着书生模样的季辰,再三确定后才开口,“不洗去一身罪孽是投不了胎的”,朝东方一指,“去吧,那里有人等你”。
季辰按那守卫的指示,来到一间房子前,他推开门,一脚踩入,原来铺地的青砖立刻化作根根利刃,根根刺穿他的脚,疼,钻心的疼,他想收回脚,却越陷越深。
“季辰,你犯下的杀孽深重,跨过刀山与钉墙,才能喝过孟婆汤,遗忘前尘,投胎转世”
杀孽,季辰沉思,一道道声音穿去脑海,“季辰,你会后悔的”,那是他最在乎的妹妹,“季辰,你会下地狱的”,那是陪他长大的师姐,“季辰,你是魔鬼”,那是,那人。
他一生杀过很多人,他的剑,出鞘便是血海。
季辰将另一只脚也迈了进去,杀道,那他便好好看一下他的杀,究竟是对还是错。
季辰踏入刀山,一根根刀刃刺入他的双脚,血染红了他的鞋子。杀,他为何而杀,他是将军,战场杀敌是他的职任,他不杀,如何守卫那人的江山,如何为那人开天下太平。他为何而杀,那人一边享受着他带来的安稳,一边痛斥他罪孽深重。为什么?又凭什么?
还有,他的亲妹妹,那个差点一刀砍死他的妹妹,为了她那叛国的丈夫。下地狱,他现在就在地狱,可那又怎样,他不悔。
季辰大笑,笑的狂妄,他的杀,该杀则杀,无关对错,杀孽,罪恶,那又怎样。
季辰睁开眼,刀山又化作青砖,“走吧,前面是钉墙,你执念过深,消除执念,才能攀过钉墙。”
“攀不过,那便不攀了”,季辰笑,他本就不认为自己有错,弑杀也好,执念也好,那都是他。
“哈哈哈哈”,一阵肆意的大笑传来,身边出现一个人,黑衣黑袍,仿佛融入这黑暗中一般。
“不错,如你这般遭遇,竟无半点怨气”,黑衣男子笑罢,说道。俨然,之前的声音都出自他。 “连这刀山中的煞气都没能影响到你”,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有有点冷意,“该说你是太固执,还是太贱了”。
“你听听他的心声”,声音有点诱惑。
他闭了眼,他第一次出征回来,那人奉旨迎军,眼含笑意,似赞赏,又似鼓励,可他听到那人在心里说道“讨好他,讨好他才能在这朝堂站稳”。
他终于做了将军,那人监军,却与敌军的女将暗生情愫,最后他率军破城,那人抱着那女将发誓要拿他的血去祭奠她。
他终于鼓足了勇气告诉那人他的情意,那人表面开导背地里觉得他恶心,更变本加厉的也更放心的利用他。
那人终于如愿的做了皇帝,在他为他杀光了所有的障碍后。那人却一天一天的算计着他的死期。
季辰笑了,充满了自嘲,他到底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他看不清那人真正的模样了。季辰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他就那么信任那人,半点都没有猜疑,尽管有太多人告诉他那人的利用。想不到那人这么看他,一把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