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的眼泪》云来云又散

5、第5章 一往情深

　　终于等来了这一天，程诺回来了！童欣逐字浏览着手机屏幕上程诺发来的信息：“我回来了，晚上见面，等会儿我把位置发给你，你下班后打的过来。”
　　“恩。”童欣的心砰砰直跳，她把头埋进面前一堆文件中，喜极而泣。
　　“你把吴梦诗也叫来吧，这样不会被许志怀疑！”程诺又发来了信息。
　　“恩。”童欣无数次演习着重逢时的场景，见面时穿长裙或是短裙，披发或是束发，高跟鞋或是平底鞋，她演习着每一天要发给他却又发给自己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动作，说话时舌头放的位置，眨眼的频率，微笑时嘴角上扬的高度，眼睛睁开的弧度……她看了看自己，蓝白条纹长袖针织衫，牛仔短裙，坡跟鞋，她想回家换衣服，又担心引起怀疑，“就这样吧。”她盯着洗手间镜中清秀如旧的面容自言自语道。
　　吃饭的位置就在吴梦诗家附近，所以吴梦诗被童欣拉了过去。“我不想做帮凶，助纣为虐！你应该叫苏莹的！”吴梦诗苦着张脸推却道。
　　“她会骂死我的！”童欣说道。
　　“我也反对你和程诺啊！”
　　“但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不会离开我的！”
　　说话间，他俩已经到了桃花源附近，童欣把脸转向吴梦诗，双手拍打脸颊，神色庄重地说：“你看我憔悴吗？程诺见到这样的我，会不会被吓跑？”
　　“哎哟，这话你都说了几百遍了！人就在两百米之外，我把你安全送到，我要回家了！”说着，吴梦诗欲转身离去。
　　童欣立即抓起吴梦诗的手臂，紧张地说：“不要走！陪我！程诺说，许志一定会打电话问我在哪里，你接电话，许志才放心！”
　　“姜还是老的辣！这男人太阴险了，你迟早会被玩死的！”见童欣无心理会，吴梦诗又说：“你又要说：‘他是好人！’好人还处处留情！鬼才信！拿你没办法！”她无奈地说。
　　“妹妹，好久不见！”程诺远远地看见她们，缓缓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吴梦诗，说道：“妹妹又变漂亮了！”说着，他又把目光迅速转向童欣道：“你也变漂亮了！来，坐，就坐外边吧，吹吹山间野风，童欣，坐过来，挨着我。”
　　“到底哪个是女朋友？白的还是黑的？”一个胖子低声问道。
　　“废话！必须是白的！”程诺回复道。
　　“嫂子好！”胖子眯着小眼站起来做出握手的动作。
　　“这是桃花源的老板，我二十多年的兄弟，陶总。”程诺介绍道。
　　童欣一一认识程诺的朋友。
　　程诺从包里拿出一盒迪奥真我香水，递给吴梦诗，说道：“这瓶香水是我送妹妹的礼物，收下吧。感谢你对童欣的照顾！”
　　吴梦诗把香水推开，笑着说：“我又没做什么！我不要！你送童欣吧！”
　　“她的在车上，我送她回家时给她。你拿着吧。一点小心意，感谢你对童欣的照顾。”他把香水强塞给吴梦诗，又靠近童欣，低声说：“我要送你一部手机，把你那个手机扔了，换一个iCloud，不要被许志跟踪！学聪明点！”
　　童欣始终微微低头，不敢正视程诺。她趁别人不注意时把目光都聚集在程诺身上，他依然穿着那件深蓝色长袖衬衣，浅灰色长裤，白色皮质休闲鞋，戴着眼镜的他看起来温文尔雅。她清楚地记得每一次见面时他穿的每一件衣服、裤子和鞋子，她也清楚地记得每一次吃饭的地方、见过的每一位他的朋友。当她与他灼热的目光相触时，不禁脸颊泛红，她迅速低下头，轻声说道：“你瘦了。”
　　“你也是。”他握着她的手，灼热的目光直视童欣通红的脸，说道：“手心都出汗了。总出虚汗不是好事，我家有东阿阿胶和蜂巢，下回给你带几盒来补补身体！”童欣只是低头无言，程诺又附过来，耳语道：“吃完饭陪我去酒店聊会天，太想你了！”童欣把头放得更低了，脸更红了。
　　饭后，程诺先把吴梦诗送回家，然后送童欣。等红灯时，程诺说道：“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这几个月，除了徐冉，我没碰过任何女人！”
　　“你经常找女人吗？”童欣斜了他一眼，冷冷说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有身份的人！年轻时贪玩，我被女人追着转，要死要活地爱着我，让我感到可怕！后来，当我有生理需求时，我会花三五千块钱去买，绝不跟女人扯上感情！累！再后来，我几乎不沾女人，因为女人让我感到厌倦！”程诺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也会让你感到厌倦的。”童欣望向窗外的绚丽夜色。
　　“不会。我懂你！你让我厌倦的时候，我不理你，冷落你一段时间就好了。”
　　“可我害怕冷落！你不回我信息的日子，你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得泪流满面！”童欣说这句话时，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程诺不言语，把车停靠在兰亭苑附近的小河边。“知道你受委屈了！来，让我抱一抱你！”说着，他伸过手来，把童欣抱下车，问道：“你有多少斤？92斤？”
　　“你的女朋友们都是这个体重吗？”童欣问道。
　　“能不能简单点！别那么复杂，好吧！”程诺顿时火冒三丈。
　　“好吧好吧。我错了！”见程诺生气了，童欣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把嘴巴贴向他的耳朵。
　　河边很安静，只有寥寥无几的情侣相偎相依地走来，晚风拂面，垂柳发出嗖嗖的响声。沿着河边的石子路走了一会儿，童欣垂下头，把脸颊贴着程诺的脸颊，悄声细语道：“累吗？放我下来吧。不想让你受累！”
　　“不累！我体力好得很！绝对能让你怀上宝宝！”程诺自信地说道。
　　“我相信你！”童欣双手紧紧搂着程诺的背，滚汤的脸与程诺的脸贴得更紧了。
　　程诺忽然把嘴巴凑近童欣的耳朵，耳语道：“我想和你睡觉！每天都想！经常梦见你，在梦里和你温存！我意淫的对象就是你！我很享受你带给我的身心愉悦感！那么多女人想和我上床，我都不屑搭理，唯对你情有独钟！我一见到你就想把你抱到床上，压在我身下......”程诺一脸坏笑地贴近童欣的脸，用舌头疯狂舔着童欣的耳朵，童欣顿感耳朵湿湿的，痒痒的，欲罢却不能。程诺趁机用带着咸鱼味的嘴唇堵上童欣冰凉的唇，问道：“你喜欢和我滚床单吗？”
　　童欣的脸瞬间变得滚烫，她细声细语地对着程诺的耳畔说道：“喜欢。”
　　“为什么喜欢？”
　　“喜欢你在床上说着那些下流的话，喜欢你忘情投入的样子……”
　　“今晚我们在一起，三次，怎么样？”程诺说着，疯狂咬着童欣的耳朵，时不时地翻动着舌尖，在童欣的心间掀起一个又一个浪潮......
　　“可是我今天来姨妈了……”说话时，童欣的手心攥着一把冷汗。
　　“没事。”
　　“有事！第一次和你在一起，也是姨妈期，你也说没事，那次姨妈延长了三天！”
　　“那我只好去KTV找女人解决了！”说着，程诺放下童欣，独自返回车的方向。
　　“不！为你，就算生病住院也值！谁叫我这么爱你呢！为你死，我都愿意！”童欣拉回程诺的手，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不许提死！再提死，我就不理你了！永远不回你信息！”程诺怒斥道。
　　“不要！”
　　“上车！去南山宾馆！”程诺命令道。
　　一番鱼水之欢后，程诺心满意足地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从床头抽出浴巾，裹在身上，走向茶几，打开咖啡色LV包，取出一捆钱，说道：“这是一万块钱，你拿着，买个手机，把那个手机丢掉！”
　　“哦。”童欣接过钱。
　　“我以后会经常给你钱用，但是，你要对我忠诚，不能和许志睡在一起！你在那个家的唯一身份是你儿子的妈妈！记住，你是我的女人！我讨厌跟别的男人共享一个女人！需要钱，告诉我！等我把资金撤回来，给你买个大房子，你搬出来！”程诺正色厉声道。
　　童欣低头沉默。
　　“现在，我送你回去！你把聊天记录删除！”
　　“恩。”
　　“没事的时候尽量少给我发信息，我会找你的。你在我心中！一直都在！如果让徐冉知道你的存在，要闹得天翻地覆！我不想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恩。”
　　说话间，车已到达兰亭苑小区门口，童欣下车，边往回走边删除信息。这时，杨雪发来一条信息：“在吗？”
　　“恩，在的。”童欣回复道。
　　“程诺他们回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们见面了？”
　　“今晚刚见面。”童欣的眼前不禁浮现出在宾馆翻云覆雨的一幕，脸依然滚烫不止。
　　“今天程亮打电话想见我，我拒绝了。”
　　“为什么？”
　　“讨厌这种男人！跟一个一毛不拔的男人生活一辈子，多痛苦！天下男人都死光了吗？我干嘛要跟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活受罪！如果男人爱你，就会心甘情愿为你花钱，不需要你要！而且他蹲过监狱！复杂的男人！复杂的人生！”
　　童欣不知如何作答，问道：“看你朋友圈，前段时间你在打针，病了？”
　　“是的。”杨雪答道。
　　“什么病？”
　　“宫外孕！女人真受罪！”
　　“宫外孕？你和程亮不是没见面吗？”
　　“离了他，我就不活了吗？我又认识了一个男人，是个小学老师，老实忠厚，大我6岁，有房有车，对我也挺好的。我们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我见过他父母，都很喜欢我。我们月底就要结婚了。”杨雪的文字里似乎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真好！祝福你找到了归宿！”童欣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
　　“劝你不要再等下去了！程诺只是玩你而已，他不会兑现任何承诺的！何必在一个花花公子身上耗尽青春！我离过婚了，也经历过几个男人，以我的经验看，程诺就是一奸商，原本他想要下点血本骗你上钩，想为你投资一点金钱物质什么的，可谁知你这么傻，一句轻飘飘的等了你四十二年就轻易把你骗上钩了！你说煮熟的鸭子还能飞走吗？现在你对他这么痴迷，这么投入，这么死心塌地，他干脆不为你投资了，白捡个大便宜！你真是傻透了！我不希望看你遍体鳞伤，一无所有啊！有时，女人还是需要一点心机的，需要适度的伪装、隐藏、掩饰、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总之，不要让他觉得你就心甘情愿被他欺骗一辈子！如果可以，我是说如果，我还是希望你回家！家才是女人的归宿！”
　　“谢谢你！婚期定了一定告诉我！”童欣的泪珠啪啪落在手机屏幕上。
　　日子迷迷糊糊地过了一阵子。某天晚上9：00，程诺的手机号码显示在童欣的手机屏幕上，手机音量很低，所以许志没有听见，童欣不禁心惊肉跳，慌忙躲进洗手间接听。
　　“过来！我在夜宴！等你！”程诺有磁性的声音掺杂着男男女女的欢笑声和杯酒声。
　　“我在家！现在该睡觉了！”童欣压低了声音。
　　“你不来，我就找女人！快点！”程诺在酒精的作用下尤为兴奋，“告诉许志，我回来了！”程诺堂而皇之地说道。
　　“清醒点！我该怎么说？”
　　“让我想想，”程诺走出包厢，扶了扶镜框，有条不紊地说道：“先给吴梦诗发信息，把要说的话都告诉她，让她给你打电话，把你骗出来......”
　　童欣挂断电话，迅速删除通话记录，给吴梦诗编辑微信信息，然后把手机音量调大，装出一副认真洗脸的样子。
　　不一会儿，吴梦诗的电话打了进来。“许志，帮我接电话，我在洗脸，手上都是泡泡！”童欣心虚胆怯地嚷道。
　　许志闻声走了进来。
　　“按免提......”童欣说话时却不敢直视许志。
　　“你在家吗？”吴梦诗的声音。
　　“在。”童欣答道。
　　“出来陪我！”
　　“你没事吧？这么晚了！”
　　“我和老公吵架了！我看见了他和小三的暧昧信息……我想离婚！好烦！出来陪我坐一会儿！我在你家小区门口等你！”
　　童欣一脸期待的目光看向许志，许志说：“去吧。早点回来。”
　　刚出门，吴梦诗就发来了信息：“死丫头！以后这种事再也不要找我了！好心虚啊！”
　　“不会了！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千言万语感激不尽！”
　　“别肉麻了！我先睡了！你早点回去！”
　　“恩恩。”
　　又一天，童欣正在敲击键盘编辑领导讲话稿时，程诺发来了一条信息：“在干嘛？”
　　“上班。你呢？”童欣反问道。
　　“工地上，我跟朋友合伙开发的小别墅。你请个假，过来，下午我去接你。”
　　“我需要跟单位请假，还要跟家人请假……”
　　“先跟单位请假，扣工资就扣吧，我给你钱！以后我让你出来，你就请假，一个月才几千块工资，不要也罢！我一天少花点，就够你一个月用了！”
　　“晚上回来吗？”
　　“在凉州，回不来。”
　　“那我怎么跟家人说呢？”
　　“先过来。”
　　不过片刻，程诺的车便停靠在办公楼下。他一脸倦色，摘下眼镜，揉揉眼睛，说：“先跟吴梦诗沟通好，让她在你下班的时候给许志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俩在一起吃饭。晚上九点，让她再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喝醉了，晚上在她家睡觉。如果他追到吴梦诗家，我就让司机把你连夜送回去。”
　　“但是他能用iCloud查到我的位置。”童欣不安地说道。
　　“把流量关掉！手机关机！”程诺说着，启动发动机，脚踩油门。
　　二人安静了片刻，童欣把脸偏向窗外，望着逐渐后退的风景，突然发声道：“给我讲一讲你的人生经历吧。”
　　“感情经历还是事业经历呀？”程诺笑着问道。
　　“随便。”
　　“好吧，从高中开始讲吧。”程诺说着，陷入了回忆：“读高中时，我学习好，长得好，家境好，写得一手好字，画画也好，那时我可是风流人物，全校女生都喜欢我，我把心思都用在谈恋爱上了，所以没考上理想的大学，只读了一个普通的财经大学。在大学，我发现了一个赚钱的路子，跟食堂混熟了，又联系上一个种大棚蔬菜的熟人，请了几辆大货车，把蔬菜卖给食堂，来回几趟，赚了人生第一桶金六千块，那时的六千块可是相当值钱的哦！我爸给我买了第一辆摩托车，那时整个市区只有三辆摩托车，我就是其中一辆。大学毕业后，我爸找关系让我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我是宣传部部长秘书，人很灵活，跟领导、同事关系都搞得很好。有一次，部长把评选全市文明单位和文明家庭的工作交给我，我又发现了商机，把全市文明家庭和文明单位粗略算了一下，两万三千户左右，我分别与这些文明单位和文明家庭联系，把制作文明标牌的事揽了下来，我让我爸找了一个厂家，做一个标牌的成本价是两块钱，我收他们五块，整个工作做下来，我赚了七万块。那年我21岁，躺在自己房间里，把七万块撒了一地，笑了一夜！第二天，我妈走进我的房间，看着一地的钞票，笑着说：‘儿子真棒！’那句话激发了我的斗志，我利用各种途径、各种关系赚钱。我的第一个手机就是用我自己赚来的钱买的，一万多块的大哥大！在我22岁那年，我正式提出辞职，用自己赚的钱开了青江市第一家歌舞厅（那时还不流行KTV、夜总会），市长亲自为我剪裁，新闻报道我弃政从商的事迹，感觉好风光！90年代初，因为全市只有一家歌舞厅，年轻男女都来玩，通宵达旦，生意火爆得没法形容！两三年赚了人生中的第一个百万！当全市出现第二家歌舞厅的时候，我放弃了歌舞厅，把青江市的液化气承包下来，因为是垄断生意，所以也很赚钱。我是个商业嗅觉特别敏感的人，当我意识到液化气会逐步被天然气取代的时候，我果断放弃了液化气，又开始做全市的白酒代理，代理五粮液。我才二十多岁就拥有几百万，钱没地儿花，不甘心在这个小城市转悠一辈子，我拿着几年间赚来的几百万独自去了南方。在南方，我开了一家夜总会，生意好得很，夜总会全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女孩们都很崇拜我，我的女朋友们说，每次被我带出去陪朋友喝酒是她人生最大的荣幸！女孩们都投怀送抱，围在我身边，感受我的光环……”
　　“跑题了吧！”童欣一听到有关女人的话题就忍不住泛酸。
　　程诺继续回忆道：“每天陪朋友们通宵达旦地玩，从来没有在凌晨两点之前睡过觉，从那时开始，睡眠就出现问题了。再后来，被朋友们带着吸毒、赌博，吸毒后，我的睡眠更糟糕！”
　　“啊——”童欣张大嘴巴看着程诺，惊恐万状地重复道：“吸——毒——”
　　程诺不去理会，接着讲道：“有一次赌博，一夜之间输了几千万！多年的奋斗一夜归零！我受不了打击，痛苦啊，失眠啊，想死啊，抑郁症达到了最高峰期，这时徐冉回到了我身边——这辈子最爱我的女人是徐冉！在我输光所有的时候，所有女人都跑了，只有徐冉在我身边！以前徐冉那么恨我，恨了我很多年，可是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徐冉选择原谅我，重新回到我身边！所以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徐冉！我会努力挣更多的钱给她！我在强大的意志力的支持下戒毒、戒赌！我又从零开始挣钱，说到这里，不得不提我爸——我痛恨我爸！在我身无分文的时候他不帮我，在我最需要几万块钱的时候他不给我，让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挣那几万块钱，当我挣到那几万块钱的时候，机会都错过了！他的心狠成就了我今天的成功！我从几万块到几十万，几十万到几百万，几百万到几千万……”
　　在建筑工地，程诺同几位老总聊天，童欣一个人无聊地走来走去，听着鞋跟与砂石摩擦磕碰发出的声音，她断断续续听到他们的话题是关于300万周转资金。
　　“这位美女是？”高总突然转身看向童欣。
　　“童欣，”程诺说着给每位老总发烟，童欣尴尬地冲高总微微点头一笑。程诺嘴里含着烟，在包里翻找着什么，高总的司机见状快速走来帮他把烟点燃。程诺接着说：“我最后一个女人！八年了，我没带过别的女人！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名牌大学毕业，女作家，会几国语言！”
　　“不一般！”高总赞赏道。
　　“我的女人必须不一般！优秀的女人才配得上我！她是心灵知己！有了她，我的病才会好！以前遇到的那些女孩们每天缠着要苹果手机，要化妆品，让人厌恶！她从来不提那些庸俗话题，跟我谈人生、谈历史、谈文学、谈感情，我们追求的是精神恋爱！有了她，我的感情才不会空白，有了依靠！”
　　几位老总随声附和一笑。程诺又转向童欣道：“如果男人觉得一个女人值，无需她要，会主动为她花钱；如果他觉得她不值，就算她要也不会为她花钱！我最讨厌追着我要东西的女人了！”童欣低头不语。
　　“晚上在老地方吃饭，农家菜，老周他们钓了不少野生鱼，还有小张兄弟几个抓的斑鸠。”高总说着，令司机把车开往小二农家菜馆。
　　吃饭，喝酒。一桌子人依次向程诺敬酒，程诺来者不拒。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和他的大肚子老婆站了起来，男子恭恭敬敬地说：“大哥，我和小美敬您和嫂子，祝您找到知己，祝你们早生贵子！”
　　“小美可是90后，人长这么漂亮，年纪又小，你要多让着她！”程诺说着端起酒杯。
　　“必须的！她骂我，不还嘴，让她骂；她打我，不还手，让她打！反正皮厚肉厚，打不死，也骂不死！”年轻男子转过脸，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老婆，脸上写满了幸福。
　　坐在童欣身边的小美无限仰慕的目光投向程诺，恭敬地与程诺碰杯，当她看向童欣时，瞬时换了一副不屑甚至鄙视的目光。童欣端着酒杯等着小美，然而小美并没有与她碰杯的意思，直接喝了一大口茶水，便坐下来夹菜吃。童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尴尬地坐了下来，恨不得立刻隐身消失掉，她意识到小美对她的厌恶，或许程诺的朋友都有类似的厌恶心理，只是小美表现在脸上，其他人埋藏在心底。她不再抬头看任何人，也不再听任何人的聊天，自顾自低头大口吞着饭菜，大颗的泪珠滑落在碗里……
　　程诺突然严肃地说：“记住，我今天带的不是别人，是法院的尚主任！你们嫂子打电话问，都不许说漏嘴！都记住了没有？”
　　“放心！”年轻男子认真地说，一桌人都随声附和。
　　“如果让你们嫂子知道了，要把天捅个大窟窿！”程诺郑重其事地补充道。
　　唱歌，吃宵夜。回到酒店已是午夜零点了。
　　许志不厌其烦地发送信息道：“真的和吴梦诗在一起吗？为什么手机关机？怕我查到你的位置吗？为什么关机......”
　　躺在床上，程诺点开手机微信，徐冉的未读信息跳了出来：“在哪里？”他没有回复，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说：“关灯睡觉！好累！”他伸了个懒腰，扭动脖子转了一周。
　　童欣关了灯，躺在程诺身边，脸贴向程诺的后背，轻声问道：“你怕徐冉？”
　　“我怕她？笑话！我怎么会怕她！”程诺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和她之间不存在怕与不怕，而是良心束缚！她年轻漂亮的时候跟了我，现在四十多岁的老女人了，又没做对不住我的事，如果抛弃她，我良心欠安！”
　　“既是如此，你为什么不断地在外面寻找女人，惹她伤心？”
　　“感情的事，对上眼了，怎么解释呢……”
　　“那讲一讲你的感情经历吧。”
　　“太多了！从哪个讲起呢？”
　　“有没有过一段放不下的感情，或是一个放不下的人，埋在心底？”
　　“有啊！”
　　“谁？”
　　“徐冉！”程诺转过脸来，斩钉截铁地答道，瞬时陷入了回忆中：“那时我二十出头，已经谈过几个女朋友，当时正和市人大政协主任的女儿唐洁谈恋爱，徐冉出现了，为了徐冉，我跟唐洁分手了，唐洁一直恨我！听说后来唐洁嫁了个亿万富翁，她是个女强人，但是她的婚姻不幸福……”
　　“不提唐洁了！讲徐冉！”童欣打断程诺的思维。
　　“那时我已经是个年轻的企业家了，住着小洋楼。一次，一个朋友带徐冉去我家玩，看得出，他在追她。后来，我骑摩托车送她回家，那时的摩托车就像现在的豪车，徐冉家很穷，没坐过摩托车，所以她很崇拜我。年轻时的徐冉长得非常漂亮，不化妆都比现在的明星漂亮，瓜子脸，长发齐腰，头发密而直，身材高挑，腰细腿长，现在虽然徐冉老了胖了，依然漂亮，在同龄人中依然是个大美女！我送她回家的途中就忍不住想追求她，我隔三差五地约她出来，她没有拒绝，我骑着摩托车带她游山玩水，约她开房——我的前女友不让我碰，而徐冉从不拒绝，我从徐冉身上尝到了鱼水之欢的乐趣，有了第一次想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有一次，徐冉的姐姐拉着她找到我家，我才知道徐冉怀孕了！我爸妈死活不同意我们结婚，他们看不起徐冉，觉得我应该找个门当户对、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孩！他们逼着徐冉做了引产，是个男孩！我很愧疚！后来，我们又在一起！我不顾父母反对，让她住在我的歌舞厅，很快就有了我女儿。她很瘦，所以一直到我女儿出生，所有人都没看出来她怀孕。再后来，我事业越做越大，我不去找女人，但是总有女人主动送上门啊，追我的女人很多，俗话说：男人一有钱，跟谁都有缘！现实就是这样！徐冉受不了，跟我吵、闹、打，闹离婚……再后来，我在火车上遇到一个湖南女孩，长相甜美，互留了□□号码，她来我的城市找我，我们开房间......没想到，她怀孕了，逼着我跟徐冉离婚，娶她，我放不下徐冉，没同意，带她去做人流，她哭着要咬断我的手指，你看，我的手指——”程诺打开床灯，只见他的右手食指关节处一道深深凹陷的疤痕。程诺继续讲道：“那件事更加激化了我和徐冉的矛盾，把徐冉对我的痛恨推向最高峰。闹过后，我收敛了很多，很长时间不去找女人，她一直恨我入骨，不肯原谅我，不肯与我同床睡，直到今天，我俩依然分床睡。”
　　“嘟嘟呢？”童欣问道。
　　“你怎么知道嘟嘟？”
　　“在你□□空间看到的，她长得也就那样吧，还没我好看！给你的评论太露骨了，公然叫你老公……”
　　“她是一个KTV小姐……”
　　“你真是饥不择食啊！人尽可夫的小姐，你都不嫌脏！”
　　“不许你那样侮辱嘟嘟！”程诺气愤地说，“KTV也有好女人！白领中也有垃圾女人！很多妓-女虽然身体被污染了，但是她们也是无奈，生活所迫，不得已而为之，她们的灵魂是干净的！而且，嘟嘟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她身材好，腰细胸大，屁股翘，很诱人！”
　　“别说了！”童欣捂着耳朵。
　　“嘟嘟不是你想的那种女人！她很有个性，很多有钱男人追求她，她都拒绝了，她只爱我！而且她很讲义气，在我事业最困难最需要资金周转时，她毫不犹豫地借给我二十万！”
　　“不管怎样，她始终是个妓-女，肮脏！”
　　“在我看来，她一点也不脏！十年前，她才十七八岁，怎么可能脏呢！”
　　“是啊，她家境那么贫困，十七八岁就有二十万，那二十万不脏吗？”
　　“她长得漂亮，却无法选择出身，短时间内靠自身魅力赚钱，哪里脏？！”
　　“你的意思是，社会笑贫不笑娼？”
　　“我与你无法畅快地谈下去了！睡觉！”程诺偏过身子，背向童欣，“不管怎样，她现在嫁到香港了，日子过得很滋润！”
　　“都过去了，不说她了。继续聊，好吗？”童欣推了推程诺的肩膀。
　　“还聊什么？你就是一个醋瓶子！”
　　“把嘟嘟pass掉，下一个！”
　　程诺停顿了片刻，说：“法院的尚主任，徐冉知道的，爱我很深，比我大四岁，也是官二代，我在徐冉和她之间选择了徐冉。她的婚姻很不幸，结婚没多久就离了，一直单着，现在快五十了。在我最失意的时候，我赌博输光所有钱的时候，我用call机跟她联系，要见她，她开好房间，等着我，见到我的时候，她哭了，因为我吸毒，瘦得没型了！她陪我聊了一夜，我吃了安眠药，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而她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徐冉很善良，她知道尚主任对我感情深，所以经常让我去看看她，陪陪她……”
　　“下一个。”
　　“后来遇到的KTV女孩都是虚有其表，没有感情，只想骗我的钱，不提也罢。”
　　“提呗，我想听。”童欣推了推程诺的手臂，说道。
　　“要钱！要钱！以各种理由从我这里骗钱！一个二十岁女孩，欺骗我，说她怀孕了，我给了她十六万，后来才知道被骗了！再后来，又遇到几次，我不相信爱情了，我这个年龄，老了，也不帅了，怎么会遇到爱情？但是，几年前我算过命，算命先生说我四十岁以后会遇到真正的爱情，现在想来，就是你了！上辈子我们是夫妻，你抛弃了我，这辈子你来还债了……”程诺笑着把童欣拥入怀中。
　　“我经常在网上看到原配暴打小三、撕烂小三衣服的视频，如果徐冉知道了我的存在，你说她会不会把我打死？”童欣不安地问道。
　　“她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如果她是那种人，我早跟她离了！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她家境贫寒，很崇拜我，我知道她看上了我的钱，我也满足了她各种物质需求，给她和她姐姐买几十万的手表，几万块的貂皮一件又一件，给她和女儿买的玉镯一只都是三十万，前不久又陪她们逛街，送了我女儿一件两万二的皮草，送她的是十万块，你说她还图什么呢？如果她嫁给别人，现在不知道过着多穷困潦倒的日子！这些年，我把她培养成了一个女强人，把公司、工厂的业务都交给她，她自己可以撑起一片天了，那么有钱，她还求什么？”程诺振振有词道。
　　“那我就永远活在阴暗里，见不得人吗？”童欣灰心丧气地说道。
　　“等我把资金收回来，给你买房买车，你离开那个家，给我生个宝宝，等宝宝三岁的时候，我就可以昭告天下了！那时徐冉也没办法改变了，她只能接受！而且她很想要个宝宝，只要是我的孩子，她肯定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