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
终于迎来为blue bloom拍摄宣传照的日子，晓缦起了大早来到拍摄地点，由于摄影师还没到，她待在阳台小憩，遐思在疲惫里倒越发抖擞，迷惘里梦见一个清瘦的少年，持伞冲她莞尔，三月烟雨，两人走在回家路上。“晓缦，”少年轻咳两声，脸蛋红成猪肝：“其实我......”她能感到自己的心在胸腔里巨跳，陆学长的脸逐渐在眼前清晰，两年的暗恋，多少日日夜夜的少女心事，终于能修成正果了。她红着脸看向少年。就在一切都如此完美的时候，另一个人影突然介入，抵住晓缦的阳光。连声音都霸道到毫无礼貌：“抱歉，你是谁？要对我的女朋友做什么？”梦及此，晓缦惊恐骇醒，广场舞的声音慢慢响在耳边，晓缦缓着气，擦去额前冷汗。又是这个梦，那个男人不仅再次闯进她的生命，也再次霸占她所有的梦魇。
高筑迟寻了半天，终于在阳台搜索到晓缦。她还没换装，扎着马尾，穿着自己的牛仔蓝衬衫，高筑迟从他的角度望去，像一个逃课的孩子躲着老师。
“找你半天，在这儿偷懒呢！”高筑迟挠着乱哄哄的头发，走到她身侧。晓缦趴在窗前，看对面广场上精神抖擞的阿姨团翩翩起舞，噘嘴道：“哎呀，好难啊，我看了半天都不会。”抬头看向一脸不解的高筑迟道：“好担心我老了怎么办呀，那些广场舞看起来都好难。”
“行了，少耍贫。你的午饭来了，赶紧回去吃，别一会儿拍摄到一半又是低血糖又是贫血的，给我添麻烦！”
经过后台的时候，看到摄影棚已经准备就绪，大家冲晓缦招呼。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胖男人格外显眼，他举着荧光牌卖力扬臂，看见晓缦更是兴奋异常，直唤她名字。晓缦冲他莞尔，转身向高筑迟问：“那个矮冬瓜是谁？这里是内场，他怎么进来的？”
“大概是内部人员吧！我说你对自己的粉丝能不能别那么毒舌。”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他？请问那里那位长得跟国宝似的男人是谁？”
“少贫嘴！”高筑迟又想抵她脑袋，被晓缦机敏躲开，咯咯俏笑。
晓缦被高筑迟拖回后台，满室的菜味溢来，晓缦一瞅间桌上红彤彤一片，眼睛都方了，“又是小龙虾盖浇饭？”
“不是你说想吃嘛！特地从南京西路带来的。”
“我两个星期前说想吃，你就给我吃了两周！”晓缦都不愿多看一眼，“我现在特别想吃以前大学门口的炒面，青菜肉丝，在锅里翻滚，带着那铁锅的香味。”她说得着迷。
“将就一顿吧，一会儿开拍了，我哪儿有功夫给你去买。”
晓缦眼珠一溜，“哎哟，哪儿敢劳驾你呀，这种事不都是助理做的嘛！”她目光锁到正在分发盒饭的夏弋心，笑容可掬道：“夏小姐，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
“啊，好啊！我去！在哪里？”夏弋心立马答应。
晓缦双手撑颐，凑身至夏弋心面前，绽放甜笑：“在闵行那里，有点距离呢，我一会儿给你地址。你会开车吗？我让和尚把车借给你！”
“我不会开车。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叫车过去。”
“那样也好，那就有劳了。”
夏弋心走后，晓缦感觉到高筑迟对她射来的责难，不乐意道：“干嘛这么看着我？又没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不过买个炒面。作为助理，总得干点儿事吧。”
“我可什么也没说，你要是不心虚，就别解释那么多。”高筑迟冷淡道。
“我心虚什么，我......”最后一句话落在空气里，听众只有自己。
两个小时后夏弋心终于气喘吁吁赶来，带回晓缦念想的炒面。她快乐地大快朵颐。
高筑迟经过茶水间的时候，被里面一阵干呕声惊觉，他探头去望：白色的丽影躬身水槽，急咳着干呕，午后的光色里，他看到一张冰洁的脸庞，那人除了一头乌发，身上竟无一点血色。
“你没事吧？”高筑迟递上一张纸巾，夏弋心显然未料到，她呆了数秒，礼貌地接过纸巾。高筑迟数落：“你真是的，身体不适就不要逞强嘛！晓缦是有点任性，有时候也不能太惯着她了。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
“我没事，不过有点晕车。高先生，你太小看我。”夏弋心拭过嘴角，抬眼荡出笑容：“我一点也没有勉强自己哦！我呀，一直很想多融入一点阿湛的生活，可是他工作上的事儿从来不对我说。所以我其实非常感谢骆小姐能给我这个机会。”
“袁先生是为了保护你！”
“可是我不需要保护。”夏弋心笑道：“而且我很喜欢骆小姐。”
“喜欢她？”高筑迟靠在冰箱上冷笑：“你是指人前的她吧！”谁会喜欢私下里那只满身是刺的腹黑女？夏弋心却摇头，“不，我喜欢真实的骆小姐。像玫瑰一样，闪闪发光，大家不由自主地都喜欢围绕在她身边，就算有一些小任性，可是让人愿意去宠她。”
高筑迟哼笑：“你说的这些，有个俗称，叫公主病。你呀，真是天使，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晓缦形容成玫瑰的。”夏弋心噗嗤一笑。
“你和袁湛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英国留学时认识的。”
“是同学呀！”
“不算同学。”夏弋心摇摇头：“当时我在图书馆打工，袁湛是常客，你别看他现在交际起来游刃有余，当初非常沉默寡言，每次借、还书都不说话，一次就借很多，一啃就是一下午，也不和任何人有交集。我以为他就是个书呆子，不过有一次我被其他学生为难，是他出手救了我。认识了才知道，原来我和他是同系的，不过长他两届。他恰好是个奋进超前的人，我为了谢他，就答应他，以后每周给他上课，把我自己学到的再教给他。”
“那还真是缘分。” 原来是姐弟恋，高筑迟见她皓如白雪，一尘不染，如此算来，袁湛还比晓缦大4岁，那么......看着肤白凝脂的夏弋心还真是生得小，初次相见，高筑迟还以为她是未毕业的大学生。
“那他跟你提起过晓缦吗？他在出国前一直住在骆家。”
夏弋心抿嘴一扬：“嗯。你和骆小姐也认识很久了吧！”
“是啊，这么算起来也有十年了。当初她刚出道的时候还只有这么高。”高筑迟用手比划到夏弋心肩下，笑道：“那时候还是个清纯可爱的小姑娘呢！你看看这圈子多磨人？现在一点可爱的影子也没有了。”
“我那么不可爱还真是抱歉啊！”骆晓缦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房里的两人都凛然一惊。骆晓缦大喇喇已经进来，“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促膝长谈，我吃炒面齁到，又没助理，经纪人也玩失踪，只能自己过来拿瓶水！”她说着打开冰箱。
“水已经让人放到化妆间后面的柜子里了。”高筑迟起身，砰一声关上冰箱：“里面都是碳水化合物，你想胖死吗？真是，我去给你拿水。”
房间里忽然的安静下来，晓缦目光定格在几个冰箱贴上，声线降低，“诶，” 她发问：“那家伙真的有提起过我吗？”
夏弋心一怔。晓缦还是拉开冰箱，取了瓶可乐，捏在手里，垂睫道：“你刚才回答和尚的时候迟疑了。”
“我……”
“不用跟我解释，我不想知道。”晓缦关上冰箱，顿了会儿道：“恭喜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夏弋心一怔，晓缦掰开易拉罐，“因为这些祝福我是不会对袁湛说的。所以你替我收着吧！”
夏弋心望着晓缦的背影，好多问题在心头浮现，其实晓缦和袁湛很像呢，或许他们自己都没察觉。都是外表冷峻其实非常温柔的人，不走进他们的世界不会看到那片绿洲。
下午的拍摄顺利结束，整个拍摄过程里之前那位胖胖的男人一直守在摄影棚观视，引发晓缦的不适。摄影结束后，他更是拦住晓缦的路，“晓缦，这个送给你！”他送上一大盒巧克力和一只玩具熊，低着头，显得局促。
“谢谢！”晓缦大方地接受了礼物，正要绕开前行，那男子又拦上来：“那只小熊是你喜欢吗？”
“喜欢！”晓缦吃力驮着玩具熊，表情有些僵。
“我就知道你喜欢，你小时候最喜欢玩具熊了。”胖男人挠着头，晓缦警觉，小时候？他到底是谁？不由严肃起来端详，“你是......”
“哎呀，你们俩已经聊上了呀！”不远处，款款而来的正是袁湛，而那个胖男人亲切地跑过去招呼：“阿湛，你来啦！谢谢你给我内场券，可以见到晓缦。”
“都是同学客气什么。”
晓缦看着他们俩一来一往的寒暄，越发狐疑。袁湛见她一脸困惑，笑道：“怎么了？你们还没相认吗？晓缦，你忘记他是谁了吗？”
晓缦不解，更不敢贸然回答。
袁湛将男人推到晓缦面前：“他是你的陆学长呀！因为前几天在其他活动上偶遇，才知道他一直是晓缦你的忠实粉丝，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他请来了。”
晓缦脑袋一嗡，毫无征兆来了个晴天霹雳，咬着唇：“陆......陆学长？”
“哎呀，一定是我变化太大，你没认出来，哈哈哈。说起来我们毕业后都没再见过面了。”男人呵呵傻笑着。这个打击对晓缦来说有点难以消化，她没办法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一丝当年青涩回忆里的一丝影子。或许是记忆总爱把未央的豆蔻暧昧打磨出钻石的光芒。晓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陆学长是她整个青春的期冀。
袁湛道：“难得见面，你们不拥抱一下吗？”
“可......可以吗？”陆凯星结巴羞赧，一双绿豆眼却恋恋不舍地紧紧瞅着她。
晓缦简直想用眼神好好砍袁湛几刀，他却故作未见。晓缦碍于在人前要保持天使形象，只能笑眯眯放下手里的礼物，假笑着张开手臂，那位陆学长一点没迟疑，紧紧上去就抱住晓缦，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猥琐的手在她背后游离。
“不打搅你们久别重逢，我先走了。”袁湛转身离开。
晓缦努力挣脱陆凯星的熊抱，试了几次才成功。然后立马急奔追上袁湛的大步，“袁湛，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莫名其妙请那个人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袁湛边走边道：“怎么了？我以为你会高兴呢！他不是你初恋情人么？你不是一直记恨我当初假装你男友坏了他对你的表白？就当我现在补偿你，让你了却这么多年遗憾，不是很好吗？”
“少来！你会那么好心？分明是要我难堪！你这么为我着想，当初他表白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搞破坏？”
袁湛叹息：“我说了很多次了，当初是你爸爸拜托我看着你，别让你早恋。”
晓缦不甘心，喘息大步追着他，“这么蹩脚的谎话你自己留着骗自己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小算盘？以前你样样都不如学长，现在小有成就就得意忘形。你找学长来根本就是自私自利，想彰显自己的优越感。也想让我后悔当初的选择，是不是？不过袁湛，我告诉你：学长不管变成什么样，在我眼里也比你这种阴险的卑鄙小人强一千一万倍。”
袁湛脚步突然顿住，晓缦来不及刹步，撞到他后背，袁湛回身，眸似寒冰，长臂忽然一个撑墙，晓缦被迫趔步，被禁锢在他面前，他躬身，面色阴沉：“骆晓缦，你闹够了没有？我们现在是工作呢，你以为办家家酒？我请一个高中同学怎么了？阿星也是我的同学，我做个顺水人情给同学完全是我自己的事。我没必要跟你解释。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只是我们公司旗下的一个小明星。你多大了，说话做事还不过过脑子？别以为姓高的惯着你就四海之内皆你妈。难道我做的事情全都得和你有关？”
“你！”晓缦站直身，企图推开袁湛，可他强壮的体魄压在她身前不为所动，她双手攥拳，奋力打在他胸口：“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我？明明已经走了为什么要回来？我恨你，袁湛！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晓缦两只拳头都打红了，袁湛见她双眉弯下，一双澄澈的碧眸里已忍不住涌出泪来，簌簌顺着薄如蝉翼的脸蛋下滑，可那眼神还是凌人倔强，憎恶地盯着自己，他猝然心口一闷，鬼使神差的全身一麻，手臂木然松开，晓缦霎时推开他，奔跑着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