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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
情人节,果然迎来的一场圣雪。晓缦擦开雾气蒙蒙的窗户,外面皑皑一片。她鼻息一沉,又一面白茫茫。情人节,一个和她无关的日子,她依旧要工作。
一大早,晓缦收到赵导演邮件,初步的拍摄计划已经出来。几天后的第一场将要拍摄最狗血的“撞车”桥段。她反反复复把剧本读了几遍,依然摸不透人物性格。一晃眼就已经下午,高筑迟按时过来接她去参加开机仪式。
晓缦没想到这出狗血意外桥段还没来得及上演,她自己人生先把这出戏彩排了一遍。
那是场意外,谁也没想到。巨大的宣传板会遽然斜塌。那板虽只架大幅海报,却巨大无比,且是实木质地。当日记者还未到场,晓缦刚坐下,只觉眼前忽而一黑,那宣传板顷刻一倒,眼见着大幕向自己降来,她竭力躲闪,下一秒,只感到周身浑然一重,耳闻“砰”一声巨响,轻咳的闷哼在背上传来。她骤然脚踝撕骨般剧痛,其他人已经惊慌失措过来解救。
和尚的声音头一个传来,“夏小姐,你没事吧!”
夏小姐?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强忍着疼想起身,却被重物压背,工作人员陆续惊慌而来关心,“小夏,你别乱动,小心点。”
“弋心,你怎么样?能不能走?”晓缦感到自己背后略轻,想是有人从她背后被扛走,她这才意识到有人做了她挡箭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夏弋心。她即刻撑地勉强起身,夏弋心已经被抱到一旁,众人围绕查看,她脸色煞白,额前沁汗,两道细眉牢牢紧蹙。晓缦瘸着腿,蹭蹬上去:“你怎么样?要不要紧?”她急得自己一身冷汗。
夏弋心喘着粗气,努力抬起头:“没……没事,就是腿动不了。我……”
“好了,你别说话了,先歇着。可能骨折了。和尚快喊车,我送她去医院。”
“好!”高筑迟起身立马拨号。
夏弋心很快被送进急诊室,没多久,袁湛十万火急赶来,他一见晓缦,劈头盖脸兴师问罪:“弋心呢?这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怎么会出意外?”
晓缦垂头低声道:“在骨科检查,可能骨折了。今天开机仪式上的大幅宣传板突然倒下,弋心挡在我前面,不小心被砸到了。”
袁湛的火气并没因此而消退,反而越烈,疾言遽色:“你们片场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好好检查安保?都是干什么吃的?”
晓缦不响,高筑迟怕两人又争执,立马挡到晓缦身前,对袁湛劝解:“袁先生,你别担心了,先坐下等吧,这里这么多的医务人员,夏小姐不会有事的。”
袁湛转脸冷言:“刚才片场也有你们这么多人,还不是一样让她受伤了。”
“喂!你够了吧!何必句句带刺?发生这种意外谁都不想的。”晓缦还是按耐不住。
“哎呀,晓缦,算了,少说两句。夏小姐还在急诊室呢!”小艺悄悄扯扯晓缦衣袖,她根本不为所动,袁湛愤慨讥讽的表情让她胸口发痛。
袁湛撇过身,焦躁地脱下风衣,向着沙发上一甩。众人均一惊,噤若寒蝉。他像只困狮,不停在她面前来回走动,每一次目光对视,全是责怨满目,仿佛要将她的皮一层层灼透。小艺倒了杯茶给袁湛,他拂袖推拒,小艺没抓紧,水洒一地。袁湛刚要道歉,晓缦目惹烈火,推开企图蹲身去收拾的小艺,对袁湛道:“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谁都没错,错的人是我,千错万错就错在我不该毫发无伤。”
“你发哪门子神经,哪只耳朵听到我这么说?”袁湛皱眉冷凝。
“你还用说吗?什么都写在脸上了!恨不得让我现在断腿赔你宝贝女友,恨不得现在躺在里头的是我!”
“那你现在代替她躺进去呀!既然是你要说,那咱们就把话说开了!你现在安然无恙站在这里大放厥词,刚才千钧一发怎么不见你做女英雄?弋心为了救你才受伤。我当初就反对你要弋心做你助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警告你,别让我发现是你在里头动手脚!”袁湛抑不住,抬指对准她眉心一戳,晓缦脑袋跟着冲后一晃,火辣辣的酸涩逼着鼻尖上来。字字扎心,袁湛指尖那样用力,仿佛刺穿她脑袋,伤人的厌恶从袁湛眼里直穿到她心脏,心像数万根钢针插着,喉头涩痛,像很多年前的那日被鱼刺卡住,凄烈的钻痛从眼眶流淌到胸口,到了胸口,却再也下不去,积涌沉淀。袁湛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横竖就是她不该安然无恙。她懂了,她早该懂的。是自己如此愚蠢地一厢情愿。一波波汪洋翻腾在胃里。为什么要救她呢?她多希望现在受伤的是自己。
晓缦甩身欲离,被高筑迟拉住:“好啦,好啦,大家都是关心夏小姐,都少说一句行不行,你也别闹脾气了,好歹人家是为了救你。懂点礼貌,至少等夏小姐出来,跟她道个谢再走。”
一听到“救”字,晓缦不由怒火中烧,猛力甩开他的手,“道什么谢,我又没求她救我!我要缺胳膊少腿我自认倒霉,谁要她多管闲事!她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袁湛提拳将晓缦拽到身前,横眉立目,捋袖扬手,终究遏制自己盛怒的气焰,冰掌悬在半空。晓缦憋着声冷笑:“怎么?想打我?你打呀,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使劲打,把我打残废才好,正称了你心意!”
“滚!”袁湛撒手,扭过身,“你现在马上给我滚,我不想让弋心再看到你这种人!”他再不看她一眼。
晓缦未耽搁半秒,抹身就走。她的脚很痛,可是此刻的耻辱更甚皮肉之千倍万倍。焦黄的皮靴在昏霭里迟暮下去,一步一步,染成血红淋漓,泪水噎在眼眶,从来不会落下,一贯如此,她已经习惯了。
医院外寒风刺骨,她牙床发痛,走得太急,连外套都没顾上取。高筑迟大步追上来,见她凝立无语,只是低声:“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取车。”
晓缦深深呼了口气,双手抱肩,喊住高筑迟:“和尚,替我炒了夏弋心!”现在这情况她们俩还如何能主仆共事?
“为什么?”高筑迟激劝:“夏小姐她没有错啊。” 晓缦脚踝开始痛起来,他们凭什么就觉得她一定毫发无伤呢?
“是啊,她没有错,错的人是我!”晓缦不可控眼泪簌簌:“从头到尾错的都是我。”每一个字节都透着凉意透骨。
“晓缦,我不是这个意思!”高筑迟跨步去追她,被她执拗推开。他立在原地,望着那个任性的背影,无措地揪眉长叹。
晓缦忍痛走了好久,终于停下来,世界突然无声无息,留她一个人惶惑不安地站在那里,四周什么人也没,只有一株颔首朝东的老槐树,风一来,那树叶哗哗,像在为她悲哀。晓缦为自己生气,她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喜欢袁湛那个混蛋!她一边又一边刺激自己情绪,强迫把那刚萌生的清晰爱意推进悬崖。撒着对自己的弥天大谎。
“晓缦!”这样急亮的高呼,像是要把她名字含进嘴里。她茫然回顾,漆黑的夜色里,疾奔而来一张焦虑的脸。瞬息间,佐藤已经飞身将她攥进怀里,她身体还没贴到他胸膛,又被两只孔武有力的手提起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儿?快让我看看!”他目光心焦地在她身上打圈检查。
“你......你怎么回来了?”晓缦噎着泪,又是惊又是懵。佐藤这两天应该不在上海。臃肿的军大衣没能掩盖他俊美的轮廓,他丰神俊逸。这样的出现,对于晓缦,仿佛天神。
“听到片场出意外,我哪儿还有心思做其他事?”月色,像一张透明的细网,照出他的忧郁。她这才看清他胡子拉碴,脸色憔悴,是有多仓促地赶回来?晓缦跌进那忧郁的深渊,她逞强的倔强瞬间瘫软,愤怒、焦躁、伤心此刻全部转化为委屈,逼到眼角,她抽了两下,哇一声哭出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收起爪子,扑到他怀里,全然释放。
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根本不是生气,而是融满全身的伤心。可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她在袁湛面前示弱一分一毫,从此,对他的每一次伤心都成了愤怒。而那愤怒永无解脱的一日,抑在心口,成为永不愈合的裂口。
佐藤律,是今天第一个问她有没有受伤的人。其实她有,她腿上肿了一大块淤青,她还差点被袁湛扇了一巴掌。她被情敌无选择地救了,她的自尊心受了无法复原的重伤。她用不成熟的赌气发泄自己扭曲的冤枉。从未受到挫败的心里充满伤心。
佐藤紧紧抱住她,身上的温暖慢慢包裹住她冰凉颤抖的娇躯,轻拍她后背:“好了,别哭了,别哭了。乖,有我在,什么事都会好的!”可她还是不住呜咽,她知道自己不该再哭,她知道再哭就矫情,可想起医院里历历在目的那场争执,想起那抡袖的手掌,想起袁湛恨不得她受伤,眼泪就不受控泛滥。佐藤扳起她的小脸,低下身,屈就她的个子,忧虑而愠色:“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她抽泣摇头:“没人,是我自己不好。”
“胡说!以后不可以轻易认错!”佐藤轻轻在她额上轻吻,“我的晓缦永远不会错!”
晓缦受到他话的鼓舞,真的不再流泪。
“好啦,我饿了,陪我去吃点东西。”
晓缦点头。
思南公馆的法国餐厅,老洋房在灯光月色里华彩熠熠,烛色暖室。餐厅内只预留了一桌。服务生笑容可掬上前引路,佐藤挽着她,“对不起,我骗了你。”晓缦惊诧。佐藤道:“就算今天没有这个意外,我也会赶回来。今天是我们俩的第一个情人节,我舍不得放弃。”晓缦看着他,说不出话,一路洒满玫瑰花瓣,踩在脚下。
“虽然有点俗,不过今天这样的日子,我宁可俗气一点,也想让你感受被宠爱。”
“谢谢!”她的心被一阵深刻的温暖填满。晓缦虽然从小就不乏追求,然而却从来没有被这样真正宠爱。她甚至心里惊呼自己的改变,为什么和袁湛在一起永远像个蛮横的泼妇,而和佐藤在一起就能幸福地做公主。
佐藤也笑了,仿佛松了口气:“你终于笑了。”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餐厅,街静如水,佐藤抓住她的手,晓缦心下一诧,却来不及躲闪。虽然两人交往已经有段日子,其实根本没有实质的发展。佐藤并非像她担心的那样轻浮胡来,相反而是相当绅士,从没有违背她的意愿而僭越礼节。人非草木,他这些日子的守护和陪伴,点滴都在心头。而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看着满街亲昵浪漫的氛围,晓缦心里的寂寞越发凄瑟。
“晓缦,今天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佐藤淡眉浅舒,塞给她一个温暖如阳的微笑,晓缦不由心下一热。雪花在街灯下飘旋,从她眼前落下,融在佐藤驼色大衣上,渐渐融出水色。
骆晓缦没有想到佐藤会带她来医院,从走进医院的头一秒起,她的心脏就一直提着,虽然佐藤依然抓着她的手,一直绽放笑颜,可满目的白和福尔马林的刺鼻足够让她胆寒怯懦。她想起半年前骆晓阳生病住院的那段日子,不堪回首。
佐藤领着她走进一间病房,病房里安宁如水,白色的一切,连空气都仿佛被消毒。床榻上的女人,插着试管,面色浮肿,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一见便是日夜有人侍候。床边的呼吸机上的荧幕在寂夜里孤痛地跳动。
“晓缦,过来。”他拉着她的手,走近病房,“这是我母亲。”晓缦心一揪,“她怎么了?”惊恐哀痛。
佐藤咬了下唇:“煤气中毒,十几年前,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
佐藤俊秀的脸在白光下血色全无,苍白憔悴,他走到病人面前,小心翼翼抓起那妇人的手,握到自己脸颊,“你知道我是中日混血吧!”晓缦点头。
他继续道:“其实佐藤是我母亲的姓氏,父亲是我母亲的上司,母亲有了我,就被抛弃了,可是她没有选择堕胎,而是作为单亲母亲独自抚育我。在这个世界上她是我的一切,是我唯一的亲人。”佐藤抬头,婆娑望向晓缦:“不过现在,是两个了。”晓缦徒然想哭,这几天,仿佛要把积蓄多年的眼泪流尽。
“晓缦,你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的吗?”
晓缦不假思索:“是《孤剑》的开机仪式上。”
佐藤摇摇头:“不是,是那天的前几日。”晓缦惊讶无比,等着他下文。佐藤娓娓:“我每周都会抽空来看我母亲。第一次和你相遇就是在这里。你弟弟生病住院的时候。”
晓缦实在没想到佐藤居然是从那个时候起就认识自己。
佐藤苦笑:“你当时真是很糟糕,我看着你天天来医院,红肿着眼日夜陪在你弟弟身边,和医生斡旋。和我印象里那个骆晓缦完全不一样。我当时还想,或许几天后的开机仪式上你要缺席了。没想到,你那日准时出席,光彩四射,精神奕奕。我故意找你搭讪,你表现得那样完美,根本不像前一日还以泪洗面,为人生所累。晓缦,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就对自己说,就是她了!我觉得冥冥之中,有东西在牵引着我和你。”
晓缦咬着拳,听他述说大半年前的那段往事。不由热泪盈眶。她当然记得,那时骆晓阳去美国比赛突然晕倒,找了数家知名医院,均没诊断出原因,看着晓阳日益憔悴,她的心都要颤痛。幸而托熟人介绍,终于找到这家医院的名医沈让,终于为晓阳手术。
佐藤坐到床边,紧紧握着妇人的手,下颚颤动:“妈,我带她来看你了......”晓缦看见佐藤五官一拧,两颗泪珠从眼眶滚下,她骤然心疼,蹲下身,抓住佐藤的手,他牵着她的手搁在唇前,轻轻落吻,哑着嗓子对她介绍:“晓缦,这是我妈妈。”
“伯母,您好!”晓缦撑笑对床上的妇人道。
佐藤对着母亲道:“妈,谢谢你带我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此生老天厚待,我希望能和骆晓缦长守一生。晓缦,我在我母亲面前起誓:我佐藤律此生只爱骆晓缦一人,不会和我父亲一样始乱终弃,绝无二心。若负晓缦,我天.......”
“别说了”晓缦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忍不住自己也眼泪汩汩:“不要说了,我相信你!”佐藤的泪湿了她娇柔的掌心。他伸臂深深将晓缦揽入怀里,如稀世珍宝,不忍松手,在她耳畔低语:“晓缦,余生请多多关照.......”
“嗯!”晓缦用尽全力依赖到他肩膀,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她想起海涅的那句话:冬天从这时夺去的,新春会交还给你。
晓缦听到自己落泪的声音:袁湛,永别......
这碗狗血我先干了!
这章到底算是虐呢,还是豁然开朗呢?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自己太投入,以至于悲伤晓缦的悲伤。到底她是无辜还是骄横,自家闺女,我已经看不出缺点了。如有过头,请指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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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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