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来生 若有来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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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全区的第四日，南京城破了。
或许也用不上破这个字，南京这地界早就已经破的千疮百孔了起来，再破也破不到哪里去。轰炸机也看不见了，想来对方早已认为南京是囊中之物了，懒得再花废武器弹药。
安全区里的人们人心惶惶了大半天，还没看见什么小鬼子，倒是发生了好几起斗殴。
月娘窝在教室里几乎一整天没出去，她想尽量避开昨天看见的那伙人，这样做也似乎略有成效，
可她却怎么也避不开同一房间里碎嘴的八婆。
“嘿，就她，那个摇摇摆摆走过去的那个。”
“你说的对，看她那个妖媚的样子，就是个给别人当姨太太的。”
“说不准啊，她不还带着个男人么？”
“瞧那个男人的样子，指不定就是她给害的呢，如果不是瞎了眼，谁能看上她？多俊俏的一个后生就这么毁了。”
月娘想走去外头的水井打水，不远，不过两分钟的路，可才刚刚路过几个坐在一起闲的发慌怕得要命的妇女，耳朵里就飘进了一堆不堪入耳的话。
她顿了顿，忍住了回头，想要加快了步伐，却听见后头传来先生的声音：
“这几位大婶，你们若真的无事可做，不如去看看你们家的男人在外头干活没人心疼过的可好。
我家的月娘是我拖累的，你家的男人就指不定是谁拖累的了。”
这、这！先生居然为了她口出粗鄙之语？！刚刚先生是不是说她是他家的了？
月娘猛的一回头，看见的却是挂在教室门口的青色小帘子轻轻飘动，几个坐在教室门口的大婶面
面相觑……
“呵，这后生你说的可就不对了！”
“什么叫做我家的男人没人疼啊？”
“有我在，他就可劲的知足好了，哪像你，啧啧。”
“婶子我跟你说啊，有道是善恶……” 这几位大婶可是混过菜市场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轻易的说下去，反击也只是在转瞬之间的事。
“你们！”先生气的叫了一声。然后，帘子里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连那块布都定定的扯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月娘轻笑了一声，回身走了进去，她还从未见到彻底哑口无言的时候，连门外的那些大婶都一瞬间变得鲜活可爱了起来。
她的先生坐在墙角的床上，听到她的脚步声脸上带着迷茫无措的望了过来：“月娘，她们……”
“慎之你，何必和他们去争呢？”月娘难得的主动拉住了对方的手：“你该知道的，她们啊，最难说得清的啦。”
月娘歪着头笑着，她眼里先生此时的模样竟透出了一股惹人怜爱的味道，不再有那么遥不可及的感觉，倒是更加真实了许多。
“等我舀水回来”她上下的大量了一下先生：“这身衣服也得换洗了，免得她们说我不会照顾人，慎之打扮起来定是清俊的很。”
“哦……”先生的脸红了一下，又是一阵语塞：“月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罢。”
月娘笑了笑，走了。
她和同个教室的婶子一起走在路上，打算去平时统一的发放点领取食物。今天，她身上穿着的是那身她最喜欢的青色旗袍，照旧套了一层肥大的外套，为以防万一脸上摸了一层灰，让人看不出这底下明艳的相貌来。
“月娘呐，昨天你们是商量好要成婚的？”同行的那婶子最爱打探消息，脸上的笑都带着褶子。
“嗯，”月娘红着脸点点头：“就指盼这战事过了办。”
“哦哦哦，那可好，到时候请婶子喝酒去……可惜你叔没这福气。”对方笑了笑，想起了死在炮火中的自家那口子脸上又黯淡了下去，也不再开口了。
她们两个默不作声的走了一段路，排进了长长的人流之中。
排着队的月娘看着四周有些小暗喜，大家现在都是灰扑扑的，衣服也都是捂了好久的，绝对说不上整洁。就她的慎之干干净净、鹤立鸡群的样子特别美，这可都是她的功劳。
安全区好像真的有些作用，至少南京城破了两天，这里头还没有混进鬼子，她没怎么听说到安全区外头的消息，毕竟谁都不敢靠近那分界线，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先生和周叔刚刚和人去了安全区的中心地段。先生的朋友昨天便自己找了过来，说他不放心如今的情形，想起先生的大才，要他帮忙去出谋划策一番。先生也是在那之后向她求娶的，说什么朝夕不保，不想留遗憾的浑话，逼着她答应了下来。
月娘回想起来就内心发笑，她才发现先生是那么一个羞涩的人，和遇到大事时运筹帷幄的他没用丝毫的共同点。
“几个人？”发放粮食的人头也不抬的问道。
“三个”月娘将手中带着号码的小签子递了过去，领到了三个干瘪瘪的杂面馒头，个个轻飘飘的不知道有没有一两重，带着一股同样轻飘飘的热气。她决定回去的时候分先生一半，反正她吃的也不多。
月娘思索着，路上的脚步算不上轻快但也带着股开心劲。
可没几步，这开心劲就消失殆尽了……
“你这婆娘原来在这！”
几个人把月娘围了起来，为首的就是那天晚上的强盗。他拄着根简易拐杖，气势汹汹的像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嘴里喊到，手也往月娘身上拽去。
月娘被他一扯，有点蒙：“放开我！你放开！！”
她奋力挣扎，却被紧接而来的巴掌扇的耳鸣目眩，身上扯不上力气。她恨自己把枪留在了房间里，不然定要一枪蹦了他的脑袋，这次绝对不会偏了…
“哎，你这人干嘛？！”站在一旁的婶子见势不妙想要阻止：“你谁啊你，拽着个人就喊婆娘！”
“呵，八婆你可别不长眼”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腿：“这腿可是她连着偷情的汉子一起打瘸的，你要帮她说话，是不是你和他们有关系？！”
“啊？她…跑出来的？”
“可不是跑出来的么？还是偷了东西跑出来的，要不然那瞎子怎么供的起她。”月娘听见和那人一切围上来的汉子帮腔到，想要辩解却被对方捂住了嘴。那几个人把她卡的死死的，动弹不得。
一同来的大婶有些迟疑，可看月娘用企求的眼神望着她，又不好意思直接走掉……
“啊！”那人一声惨叫，原来是月娘一张嘴，咬了下去。
“救……”月娘想要呼救却又被一个又一个重重的巴掌扇了过去。
月娘昏迷之前隐约听见那人高喊：“看到没？！这就我跑了的婆娘，反了天了这是！”
然后就没用然后了……
“太君，看！女人！漂亮女人！”
月娘被头发一拽给拽醒了，面前有些迷迷糊糊看不清东西，耳朵也带着耳鸣，她恍恍惚惚看见身前站着好几个人，边上好像也躺着几个女子。
“これは私の女性です！”对面黄色军服的人说了句月娘听不懂的话，她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不对。
“太君说：好，这女人他一个人要了。”翻译出声了。这下月娘也听懂了，奋力的想要挣扎开来，但是手脚好像不听使唤似的，疲软无力。
她被一个打横抱起，恰好看见地上少说躺了十多个女子，有的已经衣衫不整毫无知觉的摊在那里。
月娘看了看自己被搽干净了的手，内心嘲讽的笑了笑，这就是长得好看的好处么？先给一个人玷污，再分给其他人？
月娘神志不清了好一会，直到她被扔在了一个木板床上，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摔碎了，痛苦的呻吟了一声，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对方□□了起来，却对环境不太满意的样子，转身往门外吼了几声。
月娘趁这个时候摸索到自己的头顶，发现那个银钗居然还在，她把它再摸索了下来，握在手心。
“ビューティ~”对方扯了一床棉被过来，上头粘着点点血迹，也不知道是从那张死人床上拔下来的。
那人把月娘扶起，想要往下头垫点什么，月娘觉着好笑，什么时候强·奸还有这么多要求了。
顺着这力道，她一手，想要把簪子往对方身上捅去！
结果自然是毫不意外的被打断，这软绵绵的力道让对方连夺了发簪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气愤的把她一推，想要推回床上给个教训。月娘心道正好，就一溜烟滚下了床，把银钗往自己脖颈上插去……
血自然而然的涌了出来，像是知道主人的决意，不带丝毫留念。
月娘倒在地上，正好看见自己身上这身绣的浅粉色的莲花的旗袍，想着她要是也和莲花一样干净就好了……就像先生念得诗那样，出淤泥而不染……
可是，为什么…她分明看见这莲花脏了……和她一样……
脏了……
月娘想着，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她还是一辈子都不要遇见先生的好。她的心和身都早就已经脏透了，莫叫先生看见，污了他的眼。
就是…不知道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来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