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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英雄救美 ...

  •   却说云檀落入海中,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她控制不住下沉的速度,本想踏水而出,但因心中慌乱,怎么也浮不出水面,反倒是越沉越深,她的气已经快要吐完了,意识将散未散。

      ‘看来这下是死定了’,云檀心中暗暗叫苦,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桩事上,那个姜校尉当真是个靠不住的,关键时刻竟也不来拉她一把!

      正当云檀绝望之际,水中忽然有人抱住了她的腰,军人的手臂刚强有力,他拖着她迅速往海面上游去,云檀任其摆布,待到浮出水面,她猛地吸了一口气,使劲咳嗽起来,两人身处战局,船只划行,兵器相撞的声音冲入耳膜,女子涣散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晰。

      上颢一言不发,他带着她快速游向一艘开浪船,船上的兵夫抛下绳索,军人一手抱着女郎,一手抓住绳索,敏捷地攀上船只,落到甲板上。

      云檀一上船便扑倒在甲板上,不停地干呕,她的衣裙都湿透了,长长的头发贴在后背上滴着水。

      “你想干什么!自杀吗?”成亲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对她遽言厉色。

      云檀摇摇头,她想说什么,却一阵胸闷,喘不上气来,又欲昏倒,上颢立马将她抱起来,他单膝跪在地上,屈起另一条腿,将她脸朝下横放在膝上,一手捏住她面颊两侧,强行打开她的牙关,一手压向她的背部,帮她将胃里的水吐出来。

      云檀接二连三地呕出好几口水,她吐得涕泪交流,浑身无力,红着眼睛趴在他膝上,哽咽着道,“你……你怎么那么粗鲁?”

      “不粗鲁你就死了,”上颢见她吐完了,便将她扶起来,军人也浑身湿透,他紧紧绷着脸,“要不是姜少安事先打了声呼哨,让我发现你在悬崖上,我连你的尸首都找不到!”

      “姐姐死了,我原本只想看她一眼,没料到会那么危险……”云檀有气无力地啜泣着,她的眼泪不停往下流,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悲哀,不知是因为吐得太难受,还是云裳死得太惨。

      海上波涛汹涌,船只起伏不定,军人余怒未消,却安慰般吻了吻她的秀发,“好了,现在没事了,我送你上岸。”

      开浪船在庞大的战舰队伍里穿行,到处都是飞射的火箭,敌船冲入舰阵中,与守军厮杀成一片,血肉横飞的景象比比皆是,受伤的士兵从高高的福船上跌落下来,扑通一声掉进海里,就像落进了深渊,再也寻不到踪迹。

      一艘火船乘着风破浪而行,火星接二连三地点燃好几艘战舰,云檀所在的开浪船刚刚绕过一艘巨大的楼船,突然看见飞速行来的火船,一时闪避不及,两船相撞,大火迅速蔓延开来。

      船只剧烈地摇晃,云檀面色惨白,她站立不稳,全靠上颢搀扶着,“怎么了?船是不是要沉了?”

      “是,”上颢回答,他冲船员们高声道,“上楼船!”

      庞大的楼船上飞下铁钩嵌在开浪船的船板上,将它拉近,让兵夫们迅速上船,上颢也奔至船舷边,他一手抱住云檀,一手抓住绳索,飞快地登上楼船。

      楼船上的主将是车骑将军闻澈,他是上颢的直系下属,因为骁勇善战,屡立功勋,升官的速度极快,虽然闻将军吃喝嫖赌,无恶不作,但从不因此贻误军机,只要号角吹起,他必然精神奕奕,蓄势待发。

      上颢一向赏识有才干的下属,从不吝啬封赏,闻澈也亏得遇上一个知人善用,不徇私情的上级,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因此他平日里就是再桀骜不驯,见到上颢也定然是是毕恭毕敬的。

      此时,他戎装染血,手中提着明晃晃的大刀向上颢走来。

      “将军!”闻澈抱拳一礼,无意中瞥见了上颢身后的女子。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她了,云檀是典型的晔国女子生相,身材长挑,纤弱秀媚,属于闻澈最喜欢勾搭的那一类女人。

      自从晔国并入雩之国后,不少有钱人会畜养晔国女子为姬妾,这些女子大多才貌俱佳,声色绝妙,深得主人欢心,闻将军几乎一眼就能断定云檀的出身。

      深夜,海上波澜壮阔,即使楼船船高首宽,在淘天白浪中亦是起起伏伏,摇晃不定,两军交战时,敌船纷涌而来,楼船时不时改变航道以避开沉船,敌军控制着水怪突袭对手,船舰上弩箭飞射,空中血雨飘摇。

      云檀初临战场,六神无主,她看见不远处有一条巨大的蛇形怪物猛然窜出水面,高达十几丈,它仰天长啸,掀起巨浪,吓得差点昏死过去。

      上颢扶住她,让她勉强站稳了,闻澈则立在船舷边,时不时地打量云檀。

      这样女人总是能促使他想起一段温柔的回忆,他就像一只无情的采花蜂,发现一朵瑰丽的小花,便要撷取它的花蜜,等到尝足了甜头,就会毫不留恋地飞走。

      楼船起初采取远攻策略,弩箭连发,未料行进途中遇上敌船,两船先是相撞较量,但很快就陷入了跳帮肉搏战,敌兵挥舞着战刀杀上船来,鲜血立马在船上溅开了。

      兵将们你来我往地厮杀,上颢很快也陷入了苦战。

      他四面受敌,强杀猛攻,黑漆漆的戎装上落满了对手的鲜血,他一手将云檀揽在怀中,一手挥舞着长刀,牙齿咬着一把短剑,军人手中的兵器一次次戳进敌人的胸膛,热乎乎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手上,他毫不留情地杀出一条血路,从船尾渐渐向船头靠近。

      闻澈紧随其后,他凶猛无比,杀起人来也是手起刀落,凡过之处,热血喷涌。

      云檀亦步亦趋地走在上颢身边,鲜血溅在她的衣裙上,脚下的血水流淌,她走得一步一打滑。

      女子的耳边刀风阵阵,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接,却见是一个怒目圆睁的头颅,顿时整个人都瘫软了,任那头颅从裙襴上滑下去,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上颢的胳膊牢牢地托住了她,她惊惧交加,像一片叶子一样挂在他身上,楼船摇摇晃晃,高处的阑槛被人一道砍断,掉落下来,上颢迅速将云檀扑倒在地滚至一旁。

      云檀躲在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拥着,只觉得今夜就算死在这条船上也无甚遗憾。

      侥幸躲过一劫,女郎试图从地上站起来,可她发现自己的手脚怎么也使不出力气,鲜血淋漓的杀人场面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她就像块破布一样,半点用处都没有。

      上颢托起她的腰,勉强让她站立起来,他低声安慰她,“不要害怕,你跟着我走,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高大的楼船摇摇欲坠,船员们纷纷弃船而走,近旁的战舰迅速放出小船前来接应,上颢带着云檀且战且走,闻澈则一直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杀敌。

      三人见缝插针从楼船上一跃而下,落在等候已久的小船上。

      “我先送你上岸。”上颢说道,他吩咐船夫往岸边行驶。

      小船轻巧,又恰好顺风,行进的速度非常快,沿路时不时有大船当掩护,没有遭到敌军的袭击,顺利地驶回了岸边。

      云檀的裙袍湿透了,她在船上被海风吹着,一个劲儿地打哆嗦,上颢身上也没一处干的,盔甲又冰冷,没法给她带去温度,他的心里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开始窜了上来。

      小船靠岸,云檀提起湿漉漉的裙摆,往船头走,她的步履轻飘飘的,船只又左摇右晃,她险些又失足落水,幸好上颢从身后托住她的两条胳膊,才将她稳稳送上岸去。

      闻将军立在小船一侧,暗暗看着云檀,他的嘴角含笑,目光粗鲁又直率,依稀带着三两分兴趣。

      上颢上岸后,召来一小队人马护送云檀回行馆,临行前又叮嘱了她几句,云檀依依不舍地拉住他的手,可他却凶巴巴地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松开她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上了小船。

      闻澈站在船头等待,上颢走回来的时候,非常阴郁地瞥了他一眼,他平时很少会有这种眼神看自己的下属,这让闻澈心中一惊。

      等到小船驶出海岸,军人突然转过身来,他压低了嗓音,用一种威胁的语气对下属说道,“闻将军,小心一点,方才你一直盯着看的女人是我的夫人,谁也不能打她的主意,就算是皇帝也别想把她从我手里抢走,你明白吗?”

      闻澈本以为上颢没有察觉他窥伺的目光,谁料他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禁打了个激灵,慌忙抱拳道,“是,将军!属下若是再敢多看夫人一眼,便自剜双目!”

      上颢没有接话,他转过头去自顾自观望战局,再也没有提起此事。

      两人一入战圈便迅速登上了一艘沙船,船上多桅多帆,航速极快,前方的敌阵中驶来十几艘斗舰,舰上旗幡飘舞,金鼓雷动,中央一艘舰船上,立着一位猿臂虎躯的大将,头戴金盔,身着狻猊战袍,红帔上团花灿烂,远远望去,宛如天神下凡,恶煞临世。

      “哟,穿成这副模样,生怕弩箭射不中他。”闻澈见状,冷笑一声道。

      “不要小看他,”上颢却是微微蹙眉,“这个人双手持斧,身着猊铠,应是璇玑岛国的第一大将哈穆。”

      “哦?不如我们去会会他!”闻澈听罢跃跃欲试。

      “可以,但要小心地对付。”

      “将军的意思是?”

      上颢观望了一番战局,对传令官道,“让大船迎战,派三十人随我上小船突袭。”

      “是!”

      ***********

      云檀当晚委委屈屈地回去后,等了很久也没见上颢回来,她身心俱疲,终是挡不住困意在软榻上睡着了,待她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连忙差馆里的人去打听战况。

      小厮告诉她,上颢已经派人来报过信了,说半夜里仗就打完了,营寨里还有些后事要处理,大概傍晚才能回来。

      云檀这才稍稍放了心,但她仍是彷徨了一整天,饭也没吃下几口。

      今日天黑得早,上颢回来的时候,太阳刚刚从山后落下去,姹紫嫣红的院子蒙上了一层暗影,灌木摇曳,落下了几片嫩叶,蔷薇从枝头上垂下来,飘起一阵阵暗香。

      军人带着一身水气走进院子,他手里提着头盔,束在脑后的长发十分凌乱,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落在前额上。

      “你终于回来了,”云檀一听见响动,便从屋子里迎将了出来,她疾步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丽人的眼睛清莹秀澈,亮晶晶的充满关怀,若是平常,他定要抱住她,亲吻她,可今天他却打定主意不对她露出半点笑容。

      军人望着他,轻轻皱了皱眉,并没有将脸转开,“我想过了,从今天起你不准再离开行馆,我会让馆里的仆妇看着你,直到回皇城那天为止。”

      云檀仰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副受到伤害的样子,好像他打了她一样。

      军人克制住自己,没有泄漏出一丝一毫的温情,他冷漠地立在她跟前,暗暗下定决心,今晚无论她怎么装可怜都要表现得不为所动。

      丽人看了他一会儿,眼睛里渐渐泛出一层模糊的泪光来,“昨夜之事,纯属意外,往后我一定杜微慎防,绝不再亲身涉险,你别把我关起来,好不好?”

      “你食言的次数太多了,这回我不会信了。”上颢回答,他打算给她一些颜色看看。

      云檀挫败地低下头去,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好像在拭泪一样,“随你吧,反正你力气比我大,地位比我高,你要怎样,我是反抗不得的,但我要告诉你,一旦你把我关起来,就别再想碰我了,我是宁死也不会从了你的!”

      说罢,她掩面而走,飞奔进屋,像演戏一样砰地一声关上了木门。

      上颢知道接下去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了。

      半年前,云檀外出采花,结果淋了一场雨,着了凉。

      上颢令她半个月内不许出去乱走,谁料接下去的三天,她每天都给他扮演一个受夫君迫害,无力反抗的可怜少妇角色,她装模作样地伤春悲秋,有时还能真的掉下几颗泪珠,上颢强忍了三天,终是忍无可忍,只能打开门,让她爱上哪儿就上哪儿去。

      云檀当时立刻就喜逐颜开了,她像变了个人似的,扑过去对他又亲又抱的,还搂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儿地温言细语,好话连篇,上颢觉得云檀若是个男人的话,一定会有很多姑娘遭殃的。

      今夜,为了让失败来得不要太快,上颢决定先跟她僵持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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