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番外六 ...
-
云国海岸的海市是落月湾的鲛人新建的，其中有一座望海楼，伫立海边，遥望远海的海神庙。
从极乐宫的飞舟靠岸开始，钟离净就察觉到谢魇有些异样，他多看了那座望海楼好几眼，眼底似乎有怀念，可是带着两个孩子，海市里鱼龙混杂，钟离净没多问，只管看好两个孩子。跟在他们身后百里雪和金雕是头回来这里，也在一路左顾右盼。
海市里很是热闹，很多近海鲛人都会将海中宝物带到此地与外界进行交易，这是往日少见的，故而也有不少修士闻讯而来凑个热闹。云国近年和落月湾往来频繁，这次云国也派了人来撑场子，再者鲛人大多生来貌美，就算只是来看看都能饱个眼福。
除了在四海城，两个小家伙还没见过第二个如此多鲛人水族群聚的海市，要不是钟离净和谢魇抱着，两个小家伙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疯玩了，眼下只能被按着窝在生父怀中，也不妨碍大崽一个劲指着这边那边，求钟离净给他买闪闪发光的美丽废物。
叫金雕和百里雪给他们买了一堆东西后，大崽还在嚷嚷着要把整条街买下来，吵得钟离净耳朵嗡嗡响，淡淡地将大崽的小手按下来，“买，把你的宝库拿出来，马上就能买。”
大崽抱住自己的手不敢乱指了，冲钟离净眨巴眼睛，跟他撒娇，“不要嘛，父亲有多多灵石的。”
钟离净道：“花光了。”
大崽惊了下，又扭头去看边上抱着弟弟的谢魇，“爹爹有！”
谢魇可不敢插嘴，只拿着糖葫芦喂怀里的二崽慢慢啃着吃。
二崽是对买买买不大热衷的，问题是懒得很，吃东西都要喂，钟离净都没眼看了，先管好最闹腾的大崽再说，就算他和谢魇都设下了障眼法，这会儿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了，“你爹的东西都是我的，他没有灵石。”
谢魇忍笑点头，“阿离说的对。”
身为妖王，他当然不缺灵石，可是道侣在管孩子呢，他当然要配合，否则岂不是打道侣脸？
大崽还是不甘心，又看金雕和百里雪，“小金和阿雪呢？”
二妖连忙苦笑摆手。
妖王都不敢应，他们敢吗？
钟离净看大崽越来越离谱了，握住他骚动的小手道：“行了，这街上的东西四海城多的是，你早就有更好的了，今天就先买到这里，你爹有正事要办，等忙完了再给你们买。”
听他这么说，两个崽都齐齐看向谢魇，谢魇也懵了下，钟离净便问他：“不是说要来找红绫？”
谢魇反应过来，轻咳一声，笑道：“对，不过现在还不着急，有消息说，晚上望海楼开场的时候海市会更热闹，届时红绫必定会现身。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先去客栈住下吧。”
他说着便哄怀里的二崽和大崽，“晚上的望海楼里更好玩，到时候再带你们出来玩好不好？”
“好耶！晚上还要玩！”
一听还能玩，大崽就乐得在钟离净怀里手舞足蹈，也就是钟离净修为高，不然怕要被他挣脱。
二崽眼睛也亮了几分，被糖葫芦撑得圆鼓鼓的小脸露出几分期待之色，安安静静地点下头。
谢魇说话时又不看钟离净了，钟离净感觉他怪怪的，要来找红绫的是他，现在不急的又是他，钟离净直觉认为谢魇应该是有什么事隐瞒了自己，到底也没有当街问出来。
“那走吧，太吵了。”
“好。”
谢魇知道他不喜欢吵闹，往日对两个吵闹的孩子已经极为宽容了，在集市上待久了定是有些难受的，立马应声将糖葫芦塞到二崽手里让他自己吃，一手抱着二崽，一手牵起钟离净的手，钟离净便又回头看向他。
“这边，我安排了住处。”
谢魇拉着道侣往北边山崖走去，似乎对这新建的海市熟门熟路。钟离净心下疑惑更甚，看了眼被他圈住手腕的微凉手掌，不着痕迹邹了下眉头，却仍温顺地跟着他往前走。
不多时，一行几人就到了闹中取静的海市客栈，入了后院下榻，总算隔绝了集市上的喧闹声。
说来后院正好建在一处山崖上，院中还有一处不小的灵池，只有少许几尾灵鲤在里面游着。
两个小家伙从小生活在岛上，天性喜水，出来玩这几个月远离金麝岛，虽说不会有什么不适，可一见到几乎连通山崖下大海的灵池还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就算九曜宫钟离净的住处有一口能模拟海国气息的灵泉眼，到底还是不如亲自下海水泡着舒服。
这回钟离净由着他们，布下结界后确定院中安全，就让他们下水放出来小胖尾巴活动活动。
看两个小家伙在灵池里撒欢游水，还掏出刚才买的一堆贝壳蚌珠玩具在水里玩，钟离净也没有说他们，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几年脾气越来越好了，总是为两个小家伙破例，大抵是几年前两个小家伙还在喝灵兽奶那会儿总蹭到自己身上时练出来的耐心。
见谢魇打发金雕和百里雪去隔壁休息回来，坐在水榭里看两个小家伙的钟离净才低声问他，“你真的是来找红绫的？怎么一点都不急？”
谢魇下意识看向两个小家伙，这回可没有人给他当挡箭牌了，他笑叹一声，在钟离净身边坐下，“来找红绫当然是真的，阿离别急，她不会跑的，晚上我们就能见到她了。”
他极自然地牵起钟离净的手，钟离净没有挣开，只睨他一眼：“神神秘秘的，你到底在做什么？”
趁着大崽正在叽叽喳喳跟二崽分享新买的小玩具，两个小家伙没空看他们，谢魇倾身靠近钟离净，在那张冷艳玉白的脸上飞快亲了一下，眼底笑意很是温柔，“只是想给阿离一个惊喜，提前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钟离净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微蹙眉心，“当真是惊喜？”
别是惊吓吧？
谢魇笑着点头，捏捏他的手心，“当然了，阿离信我。”
钟离净半信半疑看他一眼，又看向两个小家伙，“两个胖虫都在身边，你行事最好小心一点。”
谢魇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现在还在外面，怕稍有不慎会让两个小家伙出点什么意外。
“放心，不是大事。”
钟离净见状便先忍着好奇心不问了，谢魇看他态度软化，又拉着他的手哄了好一会儿，赶在两个小家伙回想起两位老父亲来找他们之前，先抱着自家阿离偷香一口再说。
入夜后，海市华灯初上，果真比白日时还要热闹许多。从他们暂住的山崖小院往下看，就能看到海岸边的一圈灯火，还有那一座宛如楼船一般被千万灯火簇拥着的望海楼。
下山前，谢魇特意一手一边抱着两个小家伙说：“那里就是望海楼，我们一会儿就去那儿玩。”
夜晚海市的望海楼是不同于四海城与海皇宫的繁华富丽，两个小家伙初见也都哇声不断。
这可大大取悦了谢魇这颗老父亲的慈爱心，下山去望海楼时全程都抱着两个小家伙没让下地过。
钟离净看他根本就是被两个小家伙哄得团团转，也只是默默跟在后面看着。比起这些，钟离净更想知道谢魇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这望海楼，钟离净是第一次来，从山上看望海楼只是海上的小楼船，真到了望海楼前才知这座楼船何其宽敞奢华，往来修士也不少。道侣二人依旧用了障眼法，走到了望海楼前，谢魇才将两个孩子放下来，摸着小脑袋瓜叮嘱他们要跟紧父亲爹爹。
望海楼内外其实有不少云国将士坐镇看守，也有不少鲛人，都是落月湾那边的，他们不认得用过障眼法的钟离净和谢魇，只是默默在楼船内外巡逻，盯着这里避免出意外。
这让钟离净安心了些，至少此地有主会安宁些，不过望海楼跟云国、落月湾有关，谢魇又是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的？先前谢魇一直跟在钟离净身边，何时偷偷与人联系的？
不过既然谢魇说了要给他惊喜，钟离净就耐心等着，牵上二崽的小手，跟着谢魇走进望海楼。
金雕和百里雪依然跟着他们，这些年都如此，金雕是认了谢魇这个老大的，百里雪跟钟离净的主宠契约还没到期，起码跟着钟离净和谢魇，他们就有源源不断的资源修炼。
就算被安排去照看两位小主人，他们也才不会离开呢。
大崽慢慢长大后，便暴露出人来疯的本性，望海楼里什么人都有，各路魔修妖修都有，他非但不怕，还激动得拉着谢魇的手催他快点。
“爹爹快！里面好多星灯！”
才刚到门口谢魇就被大崽拽了进去，他也没办法，只好由着小家伙，也没忘回头看看钟离净和二崽，“大宝慢点，等等父亲和弟弟吧。”
大崽还是听话的，果然放慢了脚步回头冲钟离净和二崽招手：“父亲，弟弟，你们走快一点呀！”
二崽也是好奇的，但懒洋洋的本性还是让他乖乖由父亲牵着手慢慢挪过去，要不是父亲没那么好说话，他是想跟着爹爹让爹爹抱着的。
走路也好麻烦啊。
钟离净早已看穿两个崽的心思，当没看到二崽好几回想要他抱的暗示眼神，慢悠悠跟着谢魇。
大崽没什么怨言，干脆就站在门口仰头去看楼船上挂着的琉璃星灯，跟谢魇说什么跟四海城的星图一样好看，引得不少路人看过来。
四海城可是天下五城中最难寻的第五城，位于神秘的海国，可是多年来海国不都隔绝外客吗？
谢魇稍稍侧身护住孩子，燃着紫焰的琥珀竖瞳一看去，冷厉透骨的压迫力便叫人纷纷移开眼。
等钟离净几人过来他们才进了望海楼里，新建的望海楼内部比千年前的望海楼更大、更华丽。
不仅有极大的拍卖场，也有好几处珍品交易楼，楼下最宽阔的一层还会开放给部分修士摆摊。
能进望海楼的东西质量上普遍比海市上的东西要好不少，海里的、陆地的各地珍品齐聚一堂，琳琅满目，在星灯下光华璀璨闪到眼花。
大崽的眼睛也一下子发光了，仰起小脸眼巴巴看着谢魇。
“爹爹，宝儿想要那些！”
谢魇揉揉小家伙脑袋，失笑道：“好，你和弟弟带上小金和阿雪去玩一阵，记住不要出望海楼，爹爹和父亲先去二楼一趟，等你们玩够了就去门口找管事，他们看到这个，就会带你们上楼找爹爹和父亲的。”
他拿出一块火琉璃坠子，一面分明刻着螣蛇图腾，连带着装着灵石的储物袋一同给了大崽。
大崽一脸惊喜，“好多灵石！”
谢魇咳了一声，看向钟离净，多少有点心虚。钟离净倒是没说他又给两个小家伙灵石任小家伙挥霍，只是揉揉二崽脑门，温声道：“去吧，跟紧哥哥，不要甩开小金和阿雪。”
他看向还是小孩模样的金雕和少年模样的百里雪，二妖立马会意点头，承诺会照看好小主人。
两个孩子里，老大贪玩，老二是懒惰了些，对外界也是充满好奇的，钟离净和谢魇都没拘着他们，大崽也拍着小胸脯承诺会照顾好弟弟，便兴致勃勃地牵着弟弟去逛街了。
两个不怕生的小不点带着二妖离开，就剩下钟离净和谢魇了。
钟离净瞥向谢魇，这家伙特意把两个孩子都支开了，他倒是要看看谢魇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孩子都去玩了，谢魇就再无避讳了，牵起钟离净的手带他上楼，“来，阿离，我带你去楼上歇歇脚喝口茶。阿离是不知道，我之前回到海神还在那时，曾经为了找海神来过望海楼，当时望海楼还不是今日这样……”
他以前没跟钟离净说过他被送回三千年前后具体遇到了什么，钟离净也只有海神见到谢魇后的记忆，头回听他提起，钟离净也听得很认真，一路上楼都在听他说那段往事。
比如来到望海楼买海神所在的消息，却碰到了老朋友，又比如救了一条小蛟龙，那小蛟龙还成为了后来的海皇，可惜不得善终……
钟离净听谢魇说话时，对谢魇不设防的冰蓝眼眸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简直是世间最美的宝石。
虽有些清冷，这份冷下却蕴含着炙热如火一般热烈的爱意。
谢魇不会怀疑钟离净对他的爱，一来是因为融合天命珠缘故，他已经与钟离净同命共存，这足以证明钟离净是爱他的，二来便是因为钟离净看他时总会时不时泄露唯独对他的偏爱，是与对两个孩子都不同的完全偏爱，这双漂亮的眼睛是藏不住的。
于是说到带小蛟龙去寻找海神庙那一段时，谢魇停了下来，燃着紫焰的琥珀竖瞳笑意餍足。
钟离净等了等，“然后呢？”
谢魇没有错过他那等待时认真又安静、还有几分呆滞的小动作，抿唇偷笑起来，又怕他发现，摇摇头说道：“后来就找到了海神庙呀。好了阿离，我们也差不多到地方了。”
钟离净被他带到一个房间前，望海楼的人就在门前等候，见到他时居然毕恭毕敬拱手行礼。
“两位大人。”
谢魇点下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确定人还在里面吗？”
那鲛人管事垂眸应话，“回大人的话，半个时辰前那位客人便来了，之后并未见有人出来过。”
“嗯，下去吧。”
谢魇一发话，鲛人管事利索地告退了，只剩下钟离净和谢魇二人。钟离净看了看房门，再看谢魇，谢魇不多解释，只是笑着推开门。
“先进去再说。”
钟离净也由着谢魇，他推开门，钟离净就进去，刚进门就站定了，定定地看向房间里的人。
谢魇见他站着不动，便笑问：“怎么样？还算是惊喜吧？”
钟离净回头看他，干脆往里走去让出空间，也叫谢魇看到了狼狈地被捆在柱子上的红衣少女。
“你说的惊喜，是红绫？”
红绫不仅被刻着符文的绳索捆着，还被符箓封住了嘴巴，一见到他们就冲他们用力眨眼求救。
“唔唔！”
谢魇脸色分明是很惊讶的，连门都顾不上关，先看了眼朝着大海洞开的窗户，才快步近前，指尖凝起一缕剑气斩断红绫身上的绳索。
剑气顺势破开红绫身上的符箓，红绫才喘着气拨开绳索，一脸委屈地说：“师兄，你怎么才来！你再晚点，我可就要被片成鱼生了！”
谢魇纠正道：“那也是海蜇丝，不是鱼生……你怎么……”
他想问什么，想起来钟离净还在当即住嘴。然而红绫还在抱怨，“管他海蜇丝还是鱼生呢，这种事下回我可不干了！你知不知道白……”
“咳咳咳咳！”
谢魇狂咳嗽打断她的话，一边冲她传音一边飞快掩饰，“你少废话！不是说你早就跟苏天池解开契约了吗？你怎么还是这幅倒霉样？”
‘闭嘴！到这里了还能让人跑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别让阿离知道……别让他空欢喜一场！’
红绫才探头看向钟离净，腰杆子当场挺直起来了，只因现在是恶毒师兄要她办事，而她还握着恶毒师兄的把柄。她一甩发辫哼道：“我怎么倒霉了？我可是堂堂极乐宫血薇圣姬，不知道有多少人钦慕我，师兄，我劝你好好说话，不然我也是有脾气的！”
谢魇气笑了，威胁他是吧？
红绫得意地叉腰仰头，“你再这样，我就要找师嫂评理了！”
钟离净一看就知道这两人肯定是有事隐瞒自己，仔细看这房中不仅有残留的水渍，还有剑气留下的痕迹。水渍不用想都知道是红绫留下的，剑气散得太干净，却看不清晰了。
连钟离净都只看得出来，剑气最终消失在窗口，窗外海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残留。
钟离净便走到红绫面前，发觉她身上没有明显伤痕，才问：“你方才可是在这里遭人暗算了？”
回答他的不是红绫，是谢魇，“对，我派人去抓了她。”
“嘿嘿嘿，几年不见，师嫂还是这么好看，可师兄就……”
红绫贱兮兮地笑起来，正要拆穿谢魇，就又听到谢魇明显威逼利诱的传音，‘给我闭嘴，可以减去你听我命令的一百年，否则……你也不想今晚真的被人剁成海蜇丝吧？’
红绫笑容一滞，用就差直接骂人抠门小气的眼神看了看谢魇这位恶毒师兄，便忍辱负重地低下头，恹恹道：“对啊，师兄让人把我抓回来，我刚才跟那个人打了一架而已。”
钟离净一眼看出来是假的，也不问红绫，只笑看谢魇。
“惊喜？”
谢魇干笑道：“不是，我让人准备了一份礼物，但好像放错房间了，这肯定都是红绫的错。”
红绫咬牙：“……”
钟离净收起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看向房门外，“那好，现在就去看看你给我准备的礼物吧？”
谢魇嘴角一抽，明知自家阿离定是看出来了，但他还是不想直说，便悄然丢给一脸受气包模样的红绫一块玉佩，给她传音，‘去楼下给我找一件最好的珍品送上来，我先带阿离去楼下转一圈，马上送到三楼来……你要是老实办事，我帮你彻底解咒。’
他吩咐完红绫便笑着牵起钟离净的手，“好，我找人确定一下，看看这份礼物到底被放哪儿了。”
红绫眨了眨眼，悄悄看了一眼那块有着螣蛇图腾的玉佩，便快速将手背到身后去，跟着出门。
彻底解咒甩脱苏天池这个诱惑，她真的很难拒绝啊……
钟离净修为在谢魇之上，又岂能看不到他们的小动作？
但看见归看见，钟离净也猜到谢魇肯定是托红绫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结果出了意外只能临时去找礼物代替，他便没有揭穿这对便宜师兄妹。只是刚出来楼道就看到楼下大堂一道熟悉身影，钟离净有些意外。
“那可是你的惊喜？”
他冲谢魇抬了抬下巴，谢魇迷茫看去，红绫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两人就见到了站在大堂一角的黑袍男人。不怪几人一眼就能看到黑袍男人，此人在灯光明亮如昼的楼船大堂里都打着伞，伞上赤红鲤鱼格外亮眼。
此人脸色苍白，难掩一身鬼气，手臂又挽着琉璃佛珠，双眸如金色琉璃，似鬼又似神佛。
红绫惊道：“幽都老鬼？”
“阴九野？”
谢魇也没想到会是他，毕竟自己才刚跟钟离净说过，三千年前他来望海楼时就见过阴九野。
阴九野修为不比他们低，很快察觉到他们的窥视，于是轻抬水墨伞面，抬眼望向楼上几人。
他能一眼看穿几人的障眼法，认出几人后倒没有被冒犯后的怒气，只是朝他们笑着点下头。
他们的交集也仅仅只是如此，阴九野就撑伞走出望海楼。
钟离净由此确认他们不是约好的，也难免有些奇怪，“阴九野……他今夜怎会出现在望海楼？”
谢魇猜想道：“应当是旧地重游吧。三千年前的望海楼已经没了，如今望海楼再次出现，若我是他，应当也会对这新的望海楼好奇，不过物是人非，毕竟不是三千年前了，想来他今夜也会觉得来此并无意义。”
钟离净若有所思，“听闻这些年来，他还在寻找解开鬼咒的方法，鬼族那边也越来越乱了。”
“他也传信问过我，但我真的没有什么头绪……”谢魇应着话，又给红绫递了个催促的眼神。
还不快去？
红绫撇了撇嘴，要是筹码足够的话，她早就听话去了。毕竟师兄要是真心想帮她解咒，这几年就不会不闻不问了，而且当年被迫承诺万年内听从他，才减一百年，真小气……
谢魇微眯起眼，还想再威胁她几句，忽然眉心一跳，脸色沉了下来，“金雕在用法器召唤我。”
红绫还以为自己不听话他就要发火动手了，闻言心口一松，却见到钟离净也倏然拧起了眉头。
“我留给百里雪的玉符也被触动了，说明他定是遇到了比他修为更高之人……不好！两个孩子！”
谢魇神色一紧，“他们出事了！”
半炷香前，两个小家伙还在望海楼一层阔绰大方的买买买，看得百里雪颇为肉痛，可两个小主人人小主意大，觉得有趣的东西就乐意买，花的又是妖王的灵石，他也管不着。
直到两个小家伙嗅到一股独特的香气，从集市的中间跑到角落里的最后一个摊位，摊位上摆满了许多奇珍异草，有不少半人高的妖异灵植，花开得极好，花香浓到有些呛。
百里雪直觉认为这些香气不太对劲，自己闻着莫名很想靠近，又看那些花草这么高，两个小主人一过去都要被完全挡住了，便叫上金雕快步上前，想要拉住两个小主人。
可正要碰到小主人，就有几个人从旁边撞过来，将他们和两个小主人隔开来，紧跟着越发浓郁的异香扑面而来，二妖都眼前一黑，倒了下去。等两个小家伙回过头时，只见到几个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似乎扛着两个麻袋，并没有见到百里雪和金雕。
大崽呆了呆，“小金？阿雪？”
人呢？
这里已经是一层摊位的边缘，离其他摊位都有些距离，也没什么人靠近这里，在灯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安静下来才知道有多晦暗不安。
二崽眸光一闪，瞥见这些花草后方走出来好几个裹着黑袍的妖修从侧面包围住他们，便拉住大崽的手，湛蓝眼眸眨了眨，慢吞吞出声。
“哥哥，有坏人。”
大崽一脸迷茫，“啊？”
回头再看，这些黑袍妖修都拿出了法器，朝他们逼近过来，为首那人阴沉面容上笑得极森冷。
“跟我们走吧，两位小妖王。”
两个小家伙身上还有造化镜，这次出门，两位造化镜镜灵一直都跟着他们，所以不用多久，钟离净就找到他们所在，居然已经出了望海楼，到了海市角落里的清冷街道上。
当钟离净和谢魇赶到时，远远就见到两个小家伙跟一个白袍剑修待在一起。剑修正递给他们一人一串糖葫芦，两个小家伙嘴也甜，尤其是大崽，声音又软又亮，甜滋滋的。
“谢谢哥哥。”
白袍剑修弯下腰身摸了摸两个小家伙脑门，温声道：“乖。”
一见到那道背影，谢魇脸色就有点不好了，匆忙的脚步也放缓下来，看向钟离净。钟离净果真也面露惊愕，而后暗松口气，缓步上前。
“不是哥哥，该叫爷爷。”
闻声，白袍剑修后背僵了下，两个小家伙却惊喜地跑过来。
“父亲，爹爹！”
就连二崽也难得激动一回，跟着大崽一起扑向钟离净，在大崽告状的时候，他也跟着补充。
“父亲，刚才有坏人要抓我们！”
“是坏妖！”
“嗯嗯！然后这个大哥哥就帮我们把坏妖全都杀光光了！”
“他好厉害的！”
钟离净只能先站定下来，摸摸两个小家伙脑门，安慰道：“我知道了，你们两个没有受伤吧？”
两个小家伙身上并没有任何外伤痕迹，钟离净说话时又看向那白袍剑修。白袍剑修回身看来，一张脸清俊出尘，笑起来叫人如沐春风。
谢魇皱起眉头，“白乘风。”
不错，正是白乘风。
白乘风朝谢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嘴上只忙着回答钟离净的话，“孩子都没受伤，我路过时见到顺手救下来了。不过仔细一想，便是我不救，两位造化镜镜灵也会现身。”
确定两个孩子也都没有受内伤的钟离净听到这话不由拧紧了眉心，抬眼看向白乘风，眸光幽冷。
“你敢不救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
第262章 番外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