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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无鬼时代(三十一) ...

  •   对于鸣女获得的特殊待遇,所有鬼都觉得天经地义——谁对领导最有用、领导最宠爱谁这种事,在他们鬼舞辻株式会社(已倒闭)之中,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吗?
      上弦之所以能够获得管理层的地位,本来也都是基于他们在会社的战力(能力)排行榜上的名列前茅、能挑翻对手企业派出的大将啊不是吗?

      反正除了即使开会时也躺在特制的木襁褓壳子里呼呼大睡的小鸣女、是早就被内定成了月子未来的贴身小秘书和异次元宅邸大总管之外,别的牛马鬼该卷的还得卷,不想卷的也被新公司顶头上司订下的KPI给逼着必须卷起来(狗头)。
      很懂规矩的魇梦在得到明确回复后,哪怕这次没有鸣女开门把他踢出会场,他也十分乖觉地自动退场了。

      鉴于妓夫太郎和堕姬这对被领导在心里打上了“差生”标签的兄妹一散会、就匆匆溜回房去准备开他们兄妹之间的小会了,于是发言的排序就轮到了前上弦之伍的玉壶。
      E鬼本E的玉壶同样向新领导手舞足蹈地激动表达了自己迫切希望获得新身体的诉求。

      可问题是上次在锻刀匠之里的窝囊死法一直都让明明已经摸到了克服脖子弱点的边儿的玉壶耿耿于怀、倍感屈辱,因此他同时又隐晦表达了“虽然目前没有肉身、无法按照自己的喜好将自己塑造成最满意的样子十分难受,但阳光这个致死大敌说什么也是不可轻忽的”这一核心思想。
      此处省略一大段玉壶那废话极多、抑扬顿挫且又臭又长的极具霓虹特色的花式吹捧,其主旨就是委婉表达了“如果新主子能攻克阳光的大难关,要卑微渺小的玉壶等多久都牟闷台(没问题)啦”!

      至于自己未来的岗位定向,纵观妖王大人目前在异国他乡(玉壶:没记住那个拗口地方叫啥)的产业里……其实真没有特别合意的,于是艺术生玉壶只好自告奋勇成为妖王大人的宝库看守者。
      从前还是上弦之伍的时候,玉壶就经常会在没有鬼王指派给他明确任务的摸鱼期、抽空偷溜到霓虹各地博物馆或古董收藏家们的真品存放仓库里……去偷偷学习并临摹借鉴那些精美古董文物的创作构思,努力追求自己在抽象艺术这条不归路上更光辉灿烂的未来。

      什么?你们问玉壶当年干嘛不直接偷点珍稀古董出来卖了给屑老板打钱?
      嗯姆姆姆姆……玉壶虽然也想,但他那类似空间移动系的能力也是有限制的:只能让自己的血肉以自己的血鬼术造物为定位互相穿梭,并不能带着额外的物体进行施展那种类似“传送术”的效果来偷鸡摸狗。

      更恰好的是,他自己那些曾经在江户时代呕心沥血制作的一小部分顶尖作品、经过时间的沉淀也可以被归类为古董了呢,这实在是为他悄无声息地溜进各地博物馆或收藏家们的宝库提供了诸多便利啊。
      只是如今没了鬼那灵巧百变能无视诸多物理基本法的超凡身躯,无法再肆意潜入的玉壶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去给新老板的那什么安保公司的宝库当当库管员了。

      “这么一来,至少能为您释放出一名式神大人的人力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啊~”
      没有了脑袋边上的小手手,玉壶暂居的木偶人只有双手双脚、却依然会不由自主下意识去手舞足蹈的样子……有时候就显得特别诡异;只能说幸好这个会客厅里也没有外人,否则若是被迷信宗教的西洋人或是霓虹人见着、大概率会以为他被魔鬼附体或是被怨灵诅咒了也说不一定呢。

      即使玉壶给出的表面理由非常之冠冕堂皇,但他的小心思月子又岂会看不出来——恐怕还是想要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好好苟一波发育发育、先把学习外语这个对绝大多数艺术生来讲也是一个大挑战的难关给攻克了吧。
      经过上船前那一段时期内的学习磋磨,想必玉壶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学力的局限。

      虽然新员工们都是由式神们分开单独辅导的,但他们各自的学习进度这些情况、没有人比月子更了解了;毕竟所有私教式神全是她的眼线,每天都会向她发送一条工作汇报短信。
      按照妖王大人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优秀的管理者必须清楚什么时候该让什么效应在管理中发挥最佳功效,譬如在敦促下属们学英语这件事上,分隔效应能带给他们的自发性焦虑和压力(恐惧来源于对他人学习进度的未知)、也不会比鲶鱼效应少到哪里去。

      从玉壶的角度来看,刚才离去的下弦之壹仅从装束打扮来判断、就是个很懂西洋文化的家伙,即便打架砂仁一类的能力定然是不及玉壶大人的,但他玉壶大人在学外语这件事上、还真就不一定比得过对方;而众所周知的上陆堕姬兄妹俩则是混吉原的,当花魁的妹妹大概率也是个文化鬼(雾),玉壶大人觉得他兄妹俩人加在一起的学习效率,怎么也比自己要略胜一筹(大雾)。
      上弦之肆的半天狗就更不用提了,四人份的学习效率也是自己拍马所不能及的;和从食物那里骗财骗了一辈子的童磨大人比脑筋,玉壶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至于那位霸榜上弦之壹高位足足四百年的黑死牟大人……那位的后台那么硬,自己就不要和对方比了吧,人家学不学外语啥的、又有什么关系嘛……
      心里很多碎碎念的玉壶大人,显然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加之没有宿敌要清除的新领导对他们也暂时完全没有提出任何与战斗猎杀相关的要求,他这才敢于提出了如此一个韬光养晦的折中办法。

      玉壶这个在同僚之中向来极具争强好胜心的家伙、想来也是颇为担心自己的学习进度垫底恐会招来新领导的嫌恶和厌弃,毕竟他以前顾及着那位大人的看法、所以和眼前的这位大人走得也不算特别亲近。
      单掌托着下巴的月子努努嘴、贼光熠熠的荧蓝大眼珠滴溜一转,看破不说破的她只是眯起眼睛思索了一小会儿、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这一请求。

      “但是呐,等你有了新的肉身,除了金库管理之外你得定期给我下海去打捞沉船里的古物;所有残存的十二鬼月成员之中,你的亲水属性是最高的,这个无本万利的重任可是非你莫属哦。”
      “别担心,我会提供足够的人手和情报来支持你未来的新任务;”还记得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妖王大人随即又说道:“另外身为我重要的金库管理员,那些时不时会自己送上门来的宝物大盗,都算做是你的额外福利,你可以随便吃,只需要向我的式神报备一下即可。”

      什么让盗窃犯去依法坐牢,在女妖怪这里当然是不存在的——看到不该看的不可信任的人类,怎么可能还有机会活着跑出去四处嚷嚷“这个世界不科学,居然有妖怪”呢。
      月子只希望这些鬼能把入侵者吃得一干二净,好好减少无限城未来处理人体废弃物的负担:最好的生物垃圾处理站→十二鬼月。

      背地里闻言则暗中弹冠相庆的式神们:几百年了哇,吾等终于盼来了工作量减负的一天啦,以后砂仁有专门负责填埋(吃掉)残留的环保同僚啦哦耶~
      当然,这种杀埋一条龙的完善售后服务,妖王大人必然需要叮嘱所有的下属注意自己的言行,在继国缘壹的面前定要好好回避这些话题,别让他听到乃至看到这世界更黑暗的一面心里难过就行。

      想到这里,妖王大人一时没忍住在心里仰天长叹:没有他在的世界里、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做任何自己想要做的事,管它对人类的普世道德观有多大的冲击;重新拥有他的世界里、她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小心翼翼再三掂量,切记要清除干净自己辖下员工们的某些首尾,不能败露他们的暗黑劣迹。
      面对自己在诸多行动决策中不得不稍稍回归一点的道德底线·(伪)人类版,月子只得千言万语抚胸化作一声无言的感慨:这甜蜜的束缚啊……

      挥挥手让一名女性外貌的式神把她的多动症学生领走,一转脸会议厅里就剩下两位了。
      对,两位:上贰和上壹。

      曾在老东家破产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上因不守纪律而被前辈批评过的童磨左右张望了一下,自觉现在应该是轮到自己的发言时间了。
      “这段时间除了学习新语言,我也看了不少西洋宗教的典籍MyQueen;”擅自给月子加了一个他新学到也马上就投入实用的尊称,童磨嬉皮笑脸地道,“我想我可以在新的国度展开新的宗教活动,以新的教义融入万世极乐教去拯救新的信徒们。”

      乖巧跽坐在地的童磨双肘低垂向前摊开双手,长长的白橡色长(假)发垂在地毯上。
      摆出一幅向神乞怜的谦卑姿态,口中说得却尽是些、嗯、世俗意义上的渎神主意;毕竟童磨口中的“神”可不是西方大众意义所指的“上帝”,而是把活人、或者说活着的现实生物当作神甚至伪装成“上帝”来膜拜的彻头彻尾的邪教。

      “啊~”高坐上首的月子扶额摇头,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轻叹:“真是帮大忙了,我实在是没空在新地盘搞那个,他们的国情和基本盘同霓虹差异巨大,而我所拥有的可靠人手真的只够勉强维持在那里弄点能赚钱的公司和业务……”
      “你能自己提出来真是太好了,”自觉成功率不高所以没在会议提这一茬的妖王大人在心里嘀咕一句,不愧是会主动替领导分忧的聪明人;她诚实地告诉下属:“只是我手头没有多少除了钱之外的资源能分派给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这没什么、MyLord,这不会比我5岁时候能做得更难,毕竟我现在已经……姑且算200多岁了吧?”童磨耸耸肩,一脸轻松地扶着膝盖站起身说道:“在传教这件事上,我可谓是经验丰富呢。”
      “那么,现在,请容许我回去继续我的新教研究,”微微提了提头顶上取代了曾经象征高贵地位的教主帽的新款黑色绅士帽,几步就走出了会议厅的童磨在关上门把自己的身形与会议厅隔开的最后一秒貌地说道:“诸位,告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9章 无鬼时代(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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