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无鬼时代（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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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港的海岸线逐渐在哗哗的浪涛声中远去，整艘钢铁铸就的现代化船只甲板上，除了愈发浓郁的海腥味儿之外，就连那些喜欢围绕着船飞行、时不时会降落到甲板上向乘客乞食的海鸥数量也随之大幅减少。
不待邮轮航行出霓虹的海域范围，月子就急不可耐用100美刀包下了船上的一间小会议厅（其实是船上某间餐厅的副厅），抓紧在非乘客用餐的闲暇时段召开了她的新员工入职大会。
“很高兴看到大家对目前的新身体暂时都适应得不错，来自你们的所有数据反馈包括个体感受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在此先谢过各位的配合了。”
礼貌且谦逊的开场白之后，向来喜欢先礼后兵的月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会议桌首前段的第一把交椅上，上半身前倾靠在桌沿摆出一个双肘撑桌面、十指交握的领导姿势，开始给诸位前十二鬼月的成员们布置新工作任务。
“你们身为十二鬼月早已是过去式了，如今我们要前往新的国家展开新的生活，你们过去的好多习惯都得给我改改以适应新环境了，明白吗？我知道对你们来说、短时间内要熟练掌握一门新语言是挺不容易的，但你们可都得给我提起精神来好好学！”
话里话外逐字逐句，都充分体现了她这个冷血资本家从不养闲人的基本原则。
“船一到港，你们各自的工作就将开始，依赖现在实时翻译的日子终有结束的一天；和你们之前的那位顶头上司喜欢放任你们自流的态度不同，我可是很严格的，未来会定期对你们的工作成果进行抽查……”
小厅的布置很好很西式，遗憾的是大多数的与会者还是坐不惯西洋沙发，超过半数的“人”仍是直接跪坐在地毯上，期期艾艾地听着台上的新任大领导口若悬河在那里滔滔不绝。
对着眼前这般新下属们乱糟糟的景象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月子在这个小会里、快速向她的新员工们大致介绍了一下她花了至少40年在如今的阿美利加置办的产业，包括并不限于分布在米国东海岸各州的牧场矿场安保公司之类的合法产业、以及更赚钱的非法（走私）产业。
妖王大人的庞大产业往往彼此关联交织，其内部实在是有着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就可想而知“永远缺乏可以绝对信赖的心腹”一直以来都是她潜伏在人类社会攫取资源壮大己身的最大障碍。
没办法，毕竟一般来说最赚钱的行业都是写在各国刑律法典里的基本盘，每个有完善法度的大国情况都差不多。
在这个尚未进入后世互联网信息大爆炸大联通的年代，月子这样的非人类和她手底下的组织要搞些违法业务，难度确实很低；尤其是在二战前世界经济总体萎靡不振的大环境下，许多行业想要维持正常经营收支平衡都难，迫使她不得不多多拓展些来钱更快的非法业务来补贴自家的财政状况——譬如十几年前扛着禁酒法案（自公元1920年正式生效至1933年废除）的重压顶风作案。
比起人类可以想象出来的什么“把面包掏空在里面藏酒瓶”这种事，妖王大人的新版式神也就是发条人偶团伙的成员们更直接、干脆就是“体内藏酒”，任那些缉捕私酒的州警怎么查车查货，都绝不可能从车里找到任何与走私货品相关的蛛丝马迹。
毕竟在外人看来，那些马拉大篷车后面坐着的、也就是些只带了少量私人物品进城打零工或走亲访友的爱瑞仕苏格特仕裔乡下农民；能不能藏酒、能藏多少酒，几乎是一目了然的事。
谁让这些对月子而言、那都是几百年来做惯了的投机倒把、啊不，应该叫“灰色生意”~
毕竟从数百年前第一次东渡唐土宋国起，她就是靠熟练且高效躲避官府搜查的各种走私贸易（特别是私盐，一匹式神马的肚里甚至能藏好几百斤的上好海盐）快速打开了当地的局面。
渐渐地，月子就凭借她那百分百的“委托”成功率、不仅在米国东海岸的加俄内三州的地界范围内迅速建立了庞大的走私关系网，更是帮扶了她明面上经营的安保业务蒸蒸日上，一跃成为了当地最大的“灰色势力”之一。
久而久之，那些爱喝酒的地主老钱们看她办事这么牢靠从不出差池，自然也愿意委托别的生意给她；这些层层叠叠的关系网即使在禁酒法令被废已有数年的如今、也不会轻易断绝。
“会议结束之后、烦请在座的诸位都回去好好想想，如果对自己未来的工作方向仍有不解或疑虑，也可以找我的式神们预约时间，我们私下里再谈更详细的……”
给霓虹的吃人恶鬼讲大洋彼岸一个素未谋面闻所未闻的国家的种种新事物很费力，有太多的基本常识需要科普，加之诸鬼的文化底蕴和个人修养各不相同，这个会可算是把月子开得口干舌燥、嘴皮子都快磨薄了一层。
怀揣着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扫视了底下一圈，月子不由地心中感慨：这帮没眼色的家伙，竟然连一个主动上来为领导端茶递水的机灵人儿都无……
看来要这群鬼好好融入近现代人类职场，还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艰巨任务啊……
也是过于难为这群前任领导从来不在会议上喝茶的大小主管们了。
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不需要吃饭且心里对未来十分没底的小员工们，部分有兄弟姐妹的或是能精分成多个个体的前上弦们都着急忙慌地纷纷离场、回房间去继续他们之间的“内部商讨”，惯于服从安排的他们对于新领导突然下放的选择权，心里其实是有些惴惴不安的没底的；而那些惯于在老领导面前表现自己、早已胸有成竹清楚自身所长、找准了自身定位的前上弦们，则自觉留了下来打算和新领导进行一番详谈。
心中翻着白眼儿但面上带着微笑的月子再度不由感慨：这差生和优等生之间的差距，简直立竿见影啊有木有。
很有阶级尊卑观念的他们十分自觉——地位低下的先开口，说完才好麻溜滚蛋，别留下来听大人物们的墙角。
所以第一个开口的是前下弦之壹魇梦。
为人为鬼时期都十分西化的他，虽然从未有机会踏上过阿美莉卡的土地，但他好歹也从不少西洋书刊杂志（尤其是心理学和催眠方面的）中对这个国家有一些基本的了解。
“大人，我对您之前提到在俄州的药品研发制造公司很有兴趣，但碍于我们的血鬼术必须通过体内的血液来激发，所以恳请您在当地建立多多益善的有偿血液采集中心，鼓励贫民们来卖血，这样才能更方便我们之中一些不太介意阳光问题的成员快速找寻到最合适的血源，早日恢复肉身来为您效犬马之劳。”
特别擅长讨好领导的魇梦是真心不习惯目前这具木偶身躯，在看到了鸣女的例子之后，自然是最迫切想要恢复成鬼的新员工之一。
“嗯？这个我其实之前就有派人去和州政府交涉筹建计划，毕竟血制品这玩意儿能卖钱又能解决你们的口粮问题，你们鬼在血液这方面各个都是专精，过段时间入境后差不多就能有回应了，到时候你就作为副手跟我的式神一起推进这个项目。”
月子边说边朝一位站在角落里穿女仆装的式神（4号）抬了抬下巴，意思这小子到米国之后就归你了。
不愧是她看中的鬼，牛马资质就是高，急领导所急，血鬼术还超级好用，以后一定要重点培养！
估计魇梦怎么也想不到，比起他所痴迷崇拜的前BOSS对他的废物再利用态度，新BOSS对他的评价居然如此之高。
是的，在众多目前因为留存在妖王大人手里的鬼血样本太少而无法恢复血肉之躯、只能暂时以木偶之躯活动的前十二鬼月成员里，只有鸣女是以第一优先级首先被月子赶在离开霓虹本土之前、以手中所有鸣女本体的存血培育出了肉身的鬼——哪怕这具肉身目前只有婴儿大小，经常需要被妖王大人亲手抱着保护起来、或是交由放心的式神们看顾，但那也是扎扎实实的肉身啊。
这确实让一部分的鬼分外眼红（名单如下：堕姬兄妹，魇梦，半天狗，玉壶），但另一部分鬼对此却并没有多大反应。
原因自然就是鸣女的血鬼术对月子来说至关重要，具体有多重要、就不需要作者再三重申了吧。
早八百年前就开始对鸣女的无限城垂涎不已的月子和鬼舞辻无惨不同，她充分明白鸣女的重要性，尤其是当她把对方的血当十全大补丸浓缩丸、汩汩喝了好几年却始终无法找对姿势、顺利开发出属于自己的空间妖术；加之本就是夜行职业琵琶女的鸣女自己也不是非常在意能不能得到可见阳光的跨版本增强——只要自己能派得上用处，让她从婴儿开始重新升级也没关系。
曾几何时的妖王大人还在头痛：要花多少钱才能把自己那些千年来积攒的敏感海量古董文物收藏和实体黄金一件不少、全部安全运去国外啊？
虽然她的式神们每次因为出公差而往返阿美莉卡期间，都会在自己体内的空腔中放满小型的珠宝首饰古玩玉器字画古董等文物，但碍于空间有限，能带的实在是不多，尤其是那些大件的摆设家具乃至高达数米的鎏金佛像和白玉镶金华表。
这下可好了，有了鸣女的无限城、所有东西就都可以塞进无限城打包带走了；而她今天指挥众人搬上船的那些行李，不过都是些用来打掩护的真正日常随身用品罢了。
纵然婴儿之身的鸣女暂时还无法将自己的血鬼术恢复到当初无限城之战时期的巨大规模，但用来装下月子那些鸡零狗碎好几地窖的收藏，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8章 无鬼时代（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