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终身为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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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兄，你当真不回千机门？”前往汉中的路上，白如练不无好奇地问林弦。
林弦眼含控诉地看他，哀怨地道：“你以为我之前说的是开玩笑的吗？要是被师父知道是我惹事，到时候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我逐出师门。”
白如练知道林弦与千机门门主情同父子，素来感情极好，只是因为林弦性情不受拘束，故常有些恨铁不成钢之语，但实际上对林弦这个弟子是极为满意的，因此不甚在意地笑道：“林兄，可是你又怎么惹恼张门主了？”
林弦听他语气就知道他并不十分相信，叹了口气道：“白兄，你别看我这样，但前阵子在千机门，我当真是谨言慎行谨小慎微，我感觉我从来没有那么规矩过。”
“那怎么？”白如练讶然。
林弦脸色微微发沉，苦涩地道：“还记得我上次跟你们说过师兄昏迷不醒，师父为了救师兄离开千机门两月有余的事吗？”
白如练与裴映水对视一眼，同时颔首。
“师父回来之后，说性情大变也不为过，以前就是个爱唠叨的老头，对我们几个师兄弟最是关心亲近，可如今却高深莫测了起来，时常闭关不说，对我们也没了往日的亲密。有一回我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师父却斥我没规没矩，不懂何为尊师重道，若然再犯，定要将我逐出师门。”林弦想起从前师父对他的纵容，不由越发伤感起来，“师父真的变了，以前不管我再怎么胡闹，他从来没有说过要将我逐出师门这种话。”
白如练认识林弦这么久，倒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伤心的模样，不由安慰道：“兴许张门主只是一时气怒，并非出自真心，林兄，你也莫要过于介怀。”
“不，师父向来言出必行，如果在那之后我没有收敛的话，他一定会把我逐出师门的。”林弦颓丧地道。
“你师父可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否则怎会性情大变？”裴映水试想了下，如果换成许青岩突然与自己疏远，自己一定也无法接受。
林弦耷拉着脑袋，黯然道：“师父根本就不愿多见我们，更别提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何事了。”
“你师父身为千机门门主，能预知吉凶，测算天机，或许是无暇顾及你们也未可知。”白如练拍拍林弦的肩，温声道，“你们师徒多年的感情，总不会说没就没的。就像我师父，虽然十一年前便不辞而别，可这份情意一直存于我心中，我相信师父也是一样，即便我根本不知道他现在何方。”
“你也有师父？”林弦耳朵一动，霎时忘了伤感，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闪着别样的亮光。
白如练愣了下，好笑地道：“林兄，难道你以为我的武功是天生就会的不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的师门太过神秘，连我千机门都看不出你的武功来路，因此一时惊异罢了。”林弦连连摆手解释，随即充满探究意味地又道，“依我看，江湖上知晓你出身长安白家的人不少，但能猜出你师门的怕是一个也无。”
白如练知道林弦这是习惯使然，对自己未知的情报总是充满好奇，倒也不介意，只是摇头苦笑道：“其实我是真的无门无派，仅有一个师父，还是我幼时巧遇之人。但他的来历我却是一无所知，连他的名字可能都是假的，因为这个江湖上甚至没有这个名字的存在。”
裴映水是知道这件事的，也知道虽然白如练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甚在意的样子，但其实是个极重情义之人。
这么多年来，他之所以行遍天下，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为了寻找他的师父。
“你们既有师徒的缘分，将来必定会再相见。”裴映水声音冷清，其中的安抚之意却极为明显。
白如练怔忡片刻，眉眼浅浅弯起，唇角微勾，对他露出一个温润如春风的笑容，虽未有一言，裴映水却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情意，笑中的感激。
不知怎的，他觉得耳尖有些发烫，忙强作镇定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林弦听白如练说完，便捏着下巴兀自思索起来，回过神来却莫名感觉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不禁狐疑地瞪大眼在白如练和裴映水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林兄，莫不是我与阿水身上开出了花不成，得你这样反复相看？”白如练姿态潇洒地打开青玉折扇，含笑问道。
林弦的视线那么明显，白如练二人想忽略都难。
林弦见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当是自己多心，当下也不理白如练的打趣，径自问道：“你方才说，你师父的名字，江湖中无人听过？”
“没错。”白如练正色道。
“天机门的情报，都记在我的脑子里。”林弦右手食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暗示白如练尽可以问他。
白如练会意，诚恳地请教道：“我师父名唤江穆远，敢问林兄，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林弦快速回忆脑中的武林名册，半晌之后，终于放弃，不甘地道：“没有，竟然真的没有！你这个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也不知。不过阿水说得对，我与师父既有师徒缘分，这一生总有机会再见的。”白如练洒脱地笑道。
林弦突然有些羡慕他，虽然白如练与他的师父分别十多年，可只听他的话，就能知道他们的情分很深。
可自己的师父，却与自己渐行渐远。
早知道会变成今日这样，自己当初就应该拦着师父不让他出门，让师父派他去办事就好了。
但无论如何，起码师父就在千机门待着，只要自己想见，回去就能见到，而白如练可能终其一身都无法再见到他的师父。
这么一想，羡慕又变成了同情。
白如练见他的眼神变来变去，只当他心绪复杂，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见林弦突然微踮起脚用力拍他肩，严肃道：“白兄，多谢你劝慰，我想通了，等我玩够了就回千机门向师父负荆请罪。”他顿了下，又道，“坚强点，我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师父。”
白如练被他最后充满怜悯的眼神与语气弄得哭笑不得，也不知他到底自己幻想了些什么，但见他不再低落，便冲着裴映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随他去了。
三人这一路结伴同行，说说笑笑，倒也有趣。
虽然明知风云将变，三人却默契地将沉重与不安压在了心底。
快马加鞭行了七日，终于到达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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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侠，裴大侠，你们终于回来了！”蓝衣娇媚的少女一脸欢喜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蓝乔本是苗人，不像汉人那般注重男女之防，因此一听老李派人通知她们白如练等人回来，便为小憩的杜落英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跑来见他们。
她也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经历过一些磨难痛苦，本性却是爽直活泼的，人还在外头便唤了起来，等进门来才发现还有一个生人，微微愣了一下，也不羞赧，大方地一一见礼。
“蓝姑娘，抱歉，我们回来迟了。”白如练起身回礼，诚心道。
蓝乔倒也不客气，笑道：“白大侠，还好你们今天回来了，若是再晚一天，怕也见不到我们了。”
白如练见她笑容中并无阴霾，想来这半个多月在这里过得还是不错的，应当不是被仇家逼迫，如此便是心急上京了，因此语含歉然：“唐夫人怕是等急了吧？”
蓝乔收敛笑意，微微叹了口气道：“小姐本是要依约等到十五的，只是近日来小姐一直心神不宁，晚上更是噩梦连连，因而决意明日一早启程前往长安。”
白如练了然颔首，心道还好来得及时，又关切问道：“夫人身子可还安好？”
“多亏了李掌柜，送了许多保胎补气的药材过来，半个多月调理下来，小姐身子已无大碍，且三个月已过，胎儿也长牢了，只是赶路的话不要紧的。”幸好蓝乔略通医理，否则杜落英上路确实大有不便。
“既如此，那便按照唐夫人的计划，我们明日出发。”白如练左手拇指与食指细细摩挲，思索片刻，又问道，“蓝姑娘，这些日子，五毒教的人可有出现过？”
蓝乔想了想，方道：“据李掌柜所言，最初那几天，五毒教的人几乎将整个汉中翻了个底朝天，但不知为何竟未查到这里。之后，那些人便没了动静，想来应是离开了汉中，多半是朝着长安追过去了吧。”
白如练皱起眉，心中有几分疑惑，翻遍了汉中却独独漏了白家商铺？
白梦添身为当朝最具传奇色彩的皇商，自然是有些特权的，这也是白家商铺一般会受地方官府保护的原因。
但五毒教是江湖教派，应当并不会知晓这些，那么这些特权于他们也无用才是。
不过也幸好他们漏过了这里，否则杜落英二人可能会被他的自作聪明牵累，当日他以为五毒教那几人看着并不像心细之人，应当会直接往长安方向追去，哪曾想他们竟然会在汉中搜寻。
当下自责道：“是在下思虑欠周，险些害了你们，真是……”
“白公子言重了，若非你与裴公子出手相助，我与蓝乔或许早就落入五毒教之手，如今侥幸躲过一劫，又何尝不是多亏了公子？”
红衣的女子小腹微隆，眉目间俱是母性的温柔，立在门口轻言浅笑。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终身为师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