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锦水色

3、第3章

　　主事的女待在两房之间连接的板桥走廊上正好遇见迎面而来的晴明。

　　“大人，您真让那个卫祺替着阿锡做您贴身的童仆？他可是来历不明呀。”

　　晴明点头示意。

　　“可是——”女待微启红唇想再说什么。

　　“葵，”晴明将目光移至她的脸上，“你来的时候，我也没问过你什么。”

　　那个叫葵的女待顿时脸颊蒙上了一层红霞，优雅地微微颔首转身退回了原路。待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后，“你出来吧。”晴明唤了一声。

　　阿淇从板桥对着的院落草间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吐了吐舌头。
　　“你刚才对葵说收留我的话可不能反悔哦！”
　　自己躲在一边听的真切。呆在这里还不算坏，他考察了三天，厨子手艺不错，女待比较温柔可人，特别是刚才嫌弃自己的那个葵简直是个绝妙的美人，据说当童仆活儿也不重。比上次去的那个少纳言家好多了，一家子大概都是刻薄、吝啬鬼投胎的。
　　只是这个当家的有点不好对付，好象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皮里秋阳的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装酷，很流行么？
　　阿祺一边琢磨一边瞅了瞅晴明。
　　他好象要出门，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不似平日在家随意地披散在后而是束了上去，头上那玩意儿叫“垂缨冠”吧，以前还从来没有真正见过。
　　阿祺再仔细一瞧，他的红眸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看来也成了普通人的黑色，这个男人也对他下了法术么？
　　可是，当他头发被束起以后，修长眉毛下单凤眼衬着白肤依然是露着某种妩媚。
　　天！他真的是男人？
　　当然为了避免被扔出去，这个问题暂时保留在肚子里。

　　“你腿就好了？”

　　阿祺翻了个白眼，他在关心他，还是关心是否马上就可以做事，免得吃白饭。

　　“哎哟——你一提我就疼。肯定还不能干活。”说着就一瘸一拐地向板桥走来。“晚饭都吃过了，你还上哪儿去呢，打扮得这么——”阿祺在脑子里翻了半天，也没想出个说了后不会换来他冰块眼神的形容词，“难道你去私会？”早就听说日本贵族夜生活糜烂，男子夜宿私娼平常至极。家里有温柔女待，外面养着风流美妇，日后娶一个娇贵公主，新鲜感一过又找个第二夫人……

　　“啧，啧，啧……你也不怕纵欲过度。”阿祺沉浸在为晴明构思的家庭婚姻计划中不能自拔，忍不住想赞美一下自己的深谋远虑。回过神来才发现晴明竟全然没有理会他的走掉了。

　　“喂！”阿祺朝晴明的背影不甘地吼了一声。

　　……

　　这种月色正好。
　　牛车走在夜里也不用点灯。
　　车轮碾在石板上的响动与车檐上挂的铜铃声交合在三条路上。往西拐个弯，便是像中轴线般将京都切割成东、西两个部分的朱雀大道。隐隐能听见堀川河水细细流淌还有水边草丛里夏虫的鸣叫。
　　晴明在车内静静地聆听着寂静夜色中仅有的细微声响，一切好象也不是那么坏。只是这样的夏夜却依然没有什么风来缓解一下热气，不过对自己而言炎热与温暖没有并没有区别。
　　夏季一过就快到八月十五了吧，今年是因为结界失破一次的原因么，感觉特别不对。或许自己也得借着斋戒告假回筑波山的乡下去。

　　他一边独自思忖着，一边撩开竹帘看到大道尽头皇宫的朱雀门燃着璀璨的灯火。即使在漆黑的暗处他的眼力也是极好的，所以虽然远却很轻易就瞧见了伊唯。

　　他一下车，伊唯就笑嘻嘻地走来，仍然摇晃着那柄鲜见离手的折扇；“我就知道你今晚值宿，所以与藏人守换了班。”
　　晴明没有接话，突然觉得伊唯与目前在家中骗吃喝的某人很像。

　　两人一起进了清凉殿外廊的大厢房。灯火亮着，为了夜里通风格子窗也被支了起来。房里还没有人。
　　(此章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