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老婆回南羽都》洛洛离歌

71、第六十八章 大婚典礼的

　　大婚典礼的钟鸣之声响起，祭官捧起明黄的封册，在钟声的余音之中朗声宣道：“恭迎皇后。”
　　随即祭祀台下成排的朝臣躬身跪拜下去，跪倒在高高的祭祀台前，在典礼鸣起之时，山呼而起：“恭贺陛下大婚之喜！”
　　淡薄的光芒照耀在祭祀台上，而白庭君一人高站在无霜宫前，只看见在银质面具掩映之下的大红色婚服更加醒目而灼热，在所有人中遗世而独立，清晰的轮廓在明日照耀之下模糊了面上的神情。
　　无霜宫的大门次第而开，厚重的宫门沿着大婚的长毯层层而开，只在最后听见“轰然”一声，透亮了整个暗沉的大殿。
　　而在大殿的尽头，白庭君看着那一抹鲜红在所有映衬之下，徐徐而来。一步步踏在长毯之上，就像是鲜活了所有的记忆，一如烙印在他心底那儿时的笑意，终于从他的梦境之中来到了他的身边。
　　金色镂花嵌着丹寇色宝石的凤冠栩栩如生，宛若振翅欲飞，金线穿织而成的面纱垂坠在前，半遮去了熟悉的眉眼，长发被高高挽起，顺着长长流苏的步摇而下，百鸟朝凤的大婚长袍摇曳在身后，正是他一直企盼的大婚和新娘。
　　他于万人之中而立，静静地专注地看着她缓步而来，勾起眼眸之中的笑意，一点点亮了起来。
　　而这一头的易茯苓却是深吸了口气，摒住了呼吸，白皙的柔夷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中，攥紧匕首的右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藏了心底的胆怯和掌心的虚汗。
　　对着这么多年相伴而行的白庭君，她要如何下得了这个手？又要怎么去解开这个结？她想要的，下定决心想要做的，是保下风天逸和南羽都的平安。
　　在踏出无霜宫的那一刻，她终究还是抬起了头，映着直射而下的光芒，这一场盛大的典礼是她最后的葬送。
　　看着对面伸展过来的手掌，她垂下了眼眸，紧了紧自己的手心，慢慢伸出手去，握上了冰凉的温度，踏上祭祀的台阶。
　　藕荷色朝服的人群在俯首跪拜，大婚的祝贺之声在耳畔回荡，连着身旁的白庭君握紧了她的手腕，因为太过用力而握得她生疼，微微皱起了眉头。
　　祭祀台下站在百官之首的天涯子行了行礼，满目的疮痍之下嘶哑着声音说道：“陛下，万事俱备，东风已到，还请陛下下旨升起天空城。”
　　天空城？另一侧为首的熊棠登时诧异地看向带着急切向往的天涯子，笼罩在黑色长袍之下，鬼魅般的身影夹杂着强烈的兴奋和渴望，却是对着众人笑着说道：“今日既是陛下的大喜之日，也是我整个人族的大喜。因为陛下的圣明，整个天空城即将升起，到时候再也不会有羽族来和我们争夺澜州，整个南羽都都会被夷为平地。”
　　他的双手颤抖着升起，而在黑色的浓雾之下，霜城之上响起震耳的轰鸣声，众人惶恐地看着西北之上的石壁中，纷乱的碎石倾泻而下，顺着石壁的上方，正有巨大的壁垒破土而出，慢慢地顶破了整个石壁的监牢，坚硬的城墙穿破阻碍，连着庞然的翅膀缓缓展翼而动。
　　这是易茯苓第一次看见所谓的天空城。这是她爹爹穷尽一生最为精妙的机关，是还真亲手缔造的堡垒，是毁灭整个南羽都的关键所在，也是引起战乱的根源。
　　那样庞大的阴影笼罩在整个霜城上空，原本被折叠的躯体正在一寸一寸狰狞开整个骨骼躯体，展露出它整个真容，绵延而上尽是玄铁打造的城墙。
　　她的心头一紧，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么索性豁出去做最后一搏。手中的寒光一凛，只听见匕首出鞘的声音，冰凉的刀锋就已经架上了白庭君的颈部，她咬了咬唇看向面前的天涯子：“把它停下来，不然我杀了他。”
　　她的动作如此之决绝，在凤冠婚袍的映衬之下，祭祀台下一片死一般的沉寂。还未等白庭君出声，熊棠伸手一挥，整个禁军早已包围在祭祀台周围。
　　易茯苓的手带着微微的颤抖，在她手上的是白庭君，是人族之皇，是唯一能让整个天空城停下来的人，也是她相伴了十年的人。然而她的心意是如此的决绝，踏出这一步之后，她知道自己必然逃不过这一劫，她能为风天逸做的，也只是如此而已。
　　却是看见宽大的手掌握上了锋利的刀尖，霎时间染上了殷红的血迹，伴随着一旁彼岸花的惊呼，易茯苓看着本来被她挟持在手的白庭君，直接对准了刀尖，这么侧过之后就看见长长的血痕而出，滚落了满身的鲜红，渗入大红的婚服，融为浑然一体。
　　“你想杀我？你为了风天逸想杀了我？”他这么冷笑着看着面前的少女，手上的献血弥漫而出，染红了整个匕首，“这是我当初送给你防身的匕首，现在你居然用它来杀我？苓儿……”
　　原来真的是他自己沉醉在往日的旧梦里不肯醒来，是他一直以为只要换回了命格就能换回命定的恋人，是他一厢情愿以为只要灭了南羽都灭了风天逸就能让他的苓儿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而这一刀之下的怆然，终于打破了这一场他置身其中永远不肯醒来的梦境。他的苓儿，真真切切地爱上了别人，甚至为了她所爱的人，不惜对他拔刀相向，甚至想要了他的性命。
　　尖锐的刀锋在一寸寸地深入，一点一点地插进骨血之中，甚至能听见血肉被刺破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被撕裂，染红了他的眼眶，像是溅了血般的狰狞和阴冷。
　　他带伤的手直接掐住了她的脖颈，那样用力地似乎想要捏碎她的身体，甚至可以看见右手之上突暴而起的青筋，眼神之中带着猩红的杀意。
　　她竟然想杀他？她竟然为了风天逸想杀了他？强烈的念头在脑海之中来回回荡，一遍遍涤荡着他所有的意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就算换回了天命，她还是爱着风天逸？为什么他付出了一切还是不能把她留在身边？为什么到头来他还是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
　　他看着她已然通红泛白的脸庞，却是带着他格外熟悉的倔强，宁可咬破了下唇都不肯屈服一声，不肯对他有一句求饶。
　　好，好得很。
　　白庭君忽然间松开了手，看着猛然间深吸口气咳嗽不止的易茯苓，眼神冰冷而决然，像是严冬之下皑皑白雪覆盖下的寒冷。
　　他带着手上的血迹抬起了她的下颚，笑容冷冽而刺眼：“既然你这么爱他，为了他连命都可以不要，那么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就好好成全你。”
　　白庭君直起身看了看那头正在腾空而起的天空城：“那我就让你和天空城一起，去给南羽都和风天逸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