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老婆回南羽都》洛洛离歌

5、第五章 “姑娘，好

　　“姑娘，好了。”婢女替她梳好了妆容，又理了理身后宽大的裙摆，弯腰退到一旁。
　　易茯苓这才抬头看向铜镜里的女子，心头没来由一惊。铜镜中的少女眼角眉梢稚气未脱，却已是亭亭玉立，白皙泛红的肤色衬得面容姣好，笑靥如花。两旁垂坠的流苏跟着她举手投足间摇曳生姿，更添几分娴静柔雅。
　　她有些怀疑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又往前睁大了眼睛仔细看了看：“这是我吗？”难怪画本上一直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没想到自己这么一打扮，竟还有几分入眼。
　　正为她拢好鬓角的婢女忍不住轻声一笑，随即恭敬道：“姑娘，主上已经在花厅等候了，婢子现在带您过去。”
　　易茯苓抬头一笑，道了句“好”，刚起身才发现这身衣衫真不是一般的繁复。收紧的腰身勾勒出少女的身姿，上面点缀的星星点点花纹，宽大裙摆拖曳在后，单是这么走了两步，就让她泛起了嘀咕“简直太麻烦了”。
　　她习惯性地去摸了摸手腕，这才发现已是空空如也，定睛一看，哪里还有红豆手串的影子？忙回身问道：“你们看到我换衣服时带着的手串吗？红色的那个？”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答道：“回姑娘，婢子们都未曾看到。”
　　“是吗？”易茯苓难掩失落的神色，随即又自我安慰道，“算了，本来就是我自作多情，何必再白白留着呢？”她摇了摇头，把这心思随手丢下，还是早些和风天逸告辞，回去找爹爹要紧。
　　沿着蜿蜒的回廊，易茯苓看向小径两旁，倒是错落的颇有景致。星辰阁地处高寒，而风烟渡紧靠在星辰阁一带，算是风天逸的私人府邸。这个时候正是岁寒交替的时节，除了常年青葱的松柏，哪里还有别的颜色？倒是花厅那一头，远远望去，竟还能看到成片成片青白相间的花色，而风天逸就一身黑色常服，静静地坐在花厅之中，妖冶清冷的面容，整个人仿佛玉冠如风，在这花海的掩映下，连着身形都有几分不真实。
　　倒是风天逸先抬眼看向已经换过一身羽族服饰的少女，他的目光不自觉跟着她放远望去。这一身粉白色长裙恰到好处地点缀出少女的气息，裙摆的花纹随着身形而动，倒是和这青白花色相映衬的很。不曾想，原来她换上羽族的装扮，竟是这样好看。
　　在他出神的片刻，易茯苓已经有些不习惯地拖着长长的裙摆踏上花厅的石阶，脚下打滑踩到裙裾险些一个趔趄摔了出去，幸亏风天逸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少女这才惊魂未定轻呼了口气，未等她反应过来，又听见熟悉的调笑声：“怎么，又想让我抱你？直说就是了，何必用这种方式？”
　　“你胡说什么呢？”易茯苓又羞又恼，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刚才真是自己昏了头，不对，是被美色冲昏了头，竟然又忘了这家伙的恶行。
　　少女鼓着脸颊狠狠瞪了他一眼，奈何眼神不够犀利，竟像是含了几分娇羞的嗔怨。风天逸被她这一瞪，心头顿时大好，顺手搀了一把扶她入了座。眼见她仍是气鼓鼓地撇开头去，倒是难得带着讨好般先替她斟了一杯，递了过去：“这是从霜城带来的，据说是你们人族最喜欢的连花酒，不妨尝尝。”
　　闻到了浓厚的醇香，易茯苓看了看鲜亮的红色液体，确实是上好的连花酒。不过想起平日里爹爹的叮嘱，她还是摇了摇：“我爹说了，女孩子出门在外一个人，不能喝酒。”
　　风天逸看着她严词拒绝的神色，不自觉唇角勾起，一手撑着下颚故作打量的神色：“但凡喝酒有危险的女子，多少都是有几分姿色，而你这般……”边说还边“啧”了一声，才继续道：“怕是想太多了，就是此刻你醉倒在我面前，我也不会起半分心思。”
　　他递过酒杯：“何况你现在是和我一起，在风烟渡，根本算不得一个人出门在外。自是有我在，你怕什么？”
　　易茯苓倒是不甘示弱，回了句：“有你在才是最危险的。”她可没忘记，从昨天遇到这人开始，到此刻不过两天的时间，她竟白白被他轻薄了好几回，还回回都反抗不得，偏偏又是在庭君哥哥面前，每每想起她都是万分懊恼。
　　“那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风天逸给自己也斟了一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算得上成色不错，“这里既是我的地方，你是插翅也难飞，我又何必多费心思灌醉你？若我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你觉得你能如何呢？”
　　少女的心思单纯，哪里知道他背后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说得倒也是。况且爹爹和庭君哥哥每次都不许她喝酒，顶多只让她那么一小口，生怕她一杯就倒。何况这连花酒单是闻起来就醉人的很，她咬了咬嘴唇，浅浅地舔了一口，真的是香甜的很，倒也不再拘束，就着酒杯“咕咚”就下去一大口。
　　“人族就是麻烦。”风天逸倒是只尝了一口，便不再动杯，这连花酒看着香甜，在羽族喝起来终究有些不习惯。他晃了晃酒杯里剩下的液体：“真不明白你们人族怎么会喜欢喝这种酒。”
　　“你们羽族才是少见多怪。”易茯苓来了兴致，就着风天逸为她斟上的又喝了一杯，细白的手腕执着空空如也的酒杯，“连花酒，连花酒，与子连心待花开，是为结发来。我们人族喜欢喝连花酒，因为这是男女真心相爱定情时喝的酒。”说着还晃着脑袋斜也了他一眼，“懂不懂啊你？”
　　风天逸被她这么一说，看着少女已经泛起红晕的脸颊，唇角勾得格外妖冶，连带着眼神都是放肆的魅惑，慢慢凑近问道：“既如此，那么今天你我共饮这连花酒，算不算是相爱定情呢？”
　　已经三杯下肚的易茯苓，撑着还不算昏醉的脑袋，戳着额头将他一手推了回去，没好气的说道：“谁…谁和你相爱了？谁要和你定情？我…唔……庭君哥哥……”
　　没等她说完，就听见咚的一声，易茯苓整个人醉倒在花厅前，脸颊上犹自带着粉嫩的红晕，在这累满枝头的优昙花的映衬下，像是百花丛中一点难得的柔色。
　　“喂。”风天逸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只听见“唔”了一声，又转了转身，侧倒另一旁仍是醉的不省人事。
　　“蠢丫头。”他的手指摩挲着有些烫手的脸颊，还真是三杯就倒的量，早知道根本就不用他花费这么多心思，还特意下了安神的药。
　　身后闪现出两个身影，恭敬行礼道：“主上。”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手，细细摩挲着手指的余温，又恢复了先前的清冷：“安排好了？”
　　雨瞳木低声道：“一切已按主上的吩咐准备妥当。只是，”他犹疑了片刻，“人族那边的探子回报，白庭君那边并没有任何动静。”
　　风天逸像是在意料之中，仍是泰然道：“没有动静就对了。这个时候越安静，越能证明他的目标。白庭君是什么样的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中。倒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看重这丫头。”
　　面前的少女已经沉沉睡去，宛如这暗夜之下的优昙花，沉醉的不知归处。风天逸弯下身将她抱起，只看见她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胸前像是在寻找一个舒服的睡姿，柔软的发丝摩擦出轻微的窸窣声，显得柔和而安详。
　　风天逸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几分真正的笑意，不自觉又说了句：“真是个蠢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