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飞鸟入林, ...

  •   飞鸟入林,掠过南山境内,迎着高耸入云霄的殿宇扶摇而上,只见金翅翱翔,直达天际,是为南羽都。
      和人族的沉稳恢弘不同,南羽都从来都是以堂皇轻巧而称。羽族之人天生骨骼高挑,肤色浅白,瞳眸凝蓝,四肢纤挑。成年的贵族羽人凝聚月夜精华即可凝翼飞翔,不受天地束缚。纵然也有不少羽人以一双羽翼翱翔澜州乃至九州大地,但最终还是会在迟暮之年重归南羽都。毕竟于羽人一族来说,再引人入胜的世间景致,终抵不过赖以栖息的故土。
      于南山之巅屹立而上的乃是羽族皇室的宫殿,金色的殿檐在浮光掠过之下,蓝白色相间的殿堂和浮雕之中,金翅双翼和合而成的皇室徽章格外熠熠生辉。
      金翅是为羽人皇室最为高贵华丽的象征。历代羽人皇族仅出过一位金翅羽皇,以金翅为聚,引羽人一族,与人族乃霜城河外决一生死之战。当年的霜城河前燃起久久未曾熄灭的离火,弥漫了整片澜州大地,厮杀间的猩红染遍了整个浮玉岭,百年而往曾是赤雪漫山。是以从此以星辰阁为界,北往乃人族霜城境内,南去为羽族南羽都一脉,分岭而治,各不相干。
      这样表面的和平维持了不过百年,却是澜州大地天机门中传出预言。命中局,定乾坤。星辰现,御羽出,风沐澜州耀。
      命中星盘隐现,两族乾坤已定。既是紫微帝星而现,御羽将出,风氏羽皇是为澜州之主。
      和白女皇听闻预言时捏紧的权杖不同,身为八大贵族之首的雪氏一族掌权者雪凛,却是颇为不屑道:“御羽?羽皇?就凭风天逸那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简直是我南羽都的笑话。”
      他这话乃是筵席之上,当众之言。彼时正是摄政王风刃大寿之宴,八达贵族及其他朝廷重臣皆在当场,而羽皇风天逸却是身在星辰阁,仅派了随身的雨瞳木带来寿礼,权当祝贺。
      筵席之上的众人闻言皆是一片默然。雪家当年乃是平定叛乱的功臣,但是这一文治武功就位列贵族之首,这些年雪凛的嚣张跋扈早已登峰造极。莫说是这些大逆不道未曾将羽皇放在眼里的话,单是进献皇室的贡品和各色的物件,但凡他看得上的,随手挥挥就带回雪宅。据说应时而起的雪家府邸已经抵得上整个祁阳宫了。
      而羽皇风天逸尚且未满二十周岁仍未亲政,一手掌控大权的摄政王风刃似乎不甚在意,只当做视若无睹。更何况还有先皇钦定的将来的皇后,正是南羽都的飞霜郡主。雪家之势简直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已是位极人臣,权势滔天。
      那日的寿宴之上,已是半醉的雪凛一手拎着酒瓶,踉跄着走上皇位之旁,对着在上的摄政王朗声道:“王爷,才是我南羽都人心所向,是万民心中羽皇所选。但凭王爷一声令下,我雪凛必当为王爷登基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而仍是漫不经心欣赏歌舞水袖的摄政王风刃擎着酒杯,寻常说了句:“雪大人喝醉了,还不赶紧扶他回去休息?”
      贴身的裴珏忙应了声“是”,示意左右两侧手下,半扶着雪凛一路嚷嚷着“王爷,我雪凛定当誓死追随王爷”一路回雪家府邸去了。
      对着底下一众面面相觑不敢说话的朝臣,风刃笑了笑挥手道:“今日本王也累了,诸位卿家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时间犹如白鱼而出,纷纷告退离开了宣勤殿,唯有裴珏还随侍在一旁,带着担忧道:“王爷可要回去休息?”
      “无妨。”风刃的眼眸间恢复了几分清明,撑着前额回了回神,问道:“那边怎么样了?”
      裴珏伸手扶起了三分微醺的锋刃,低声道:“昨日里雪忠已经回来了,雪凛大为恼火,将他关进了地牢着人安排了鞭刑,想来陛下已经处理妥当。”
      “唔,”风刃揉了揉眉头,喟然长叹一声,“离展翼礼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再过几日,天逸也该回来了。”
      “是。”裴珏应声道,“月云奇已经潜回南羽都,等归期一定,定当安然接陛下回朝。”
      风刃点点头,站起了身,看向空荡荡的一片:“雪凛的心太急了,手下的太快,要不是天逸有所警觉,这次的行刺若是成功了,那这些年的筹谋都白费了。”
      “陛下是羽皇,自有先皇和上天庇佑,王爷不必担心。”裴珏小声宽慰道,“属下扶王爷回去休息。”
      风刃却是一把推开他,脚步有些不稳地向外走去。宣勤殿大殿之外,唯有一角南梦亭静静地伫立着。裴珏看着他孑然的身影,只能叹息一声,未再去打扰。

      倒是风烟渡这边,因着前几日的相处,易茯苓已然摸透了风天逸的脾性。这家伙表面上傲娇霸道蛮横不讲理,但是暗地里处事起来却是外冷内热妥善的很。这几日羽还真都躲在清风院里捧着渊海天工连吃饭睡觉都顾不得了,每每看完了还可怜巴巴地望着易茯苓,这无辜委屈的表情让她不得不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去找风天逸,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所以这一刻,她只能托着下巴,一边捏着粉嫩嫩香甜可口的玫瑰酥,一边晃荡着双腿坐在练武场外,看着一身黑色常服的风天逸正在练着鞭子,腰身旋转间熟练的很。
      风烟渡里什么都有,可就是没有易茯苓喜欢的画本。其他的人显然都不敢和她攀谈,偶尔多说了几句就忙不迭地“婢子该死”“婢子告退”。就连一向和善惯了的向从灵都是来去匆匆,见了她的面只敢点头说一声“易姑娘”就慌不择路的几乎是逃走的模样。留在易茯苓一个人站在当场,原地呆愣纳闷,是自己哪里把人得罪了?
      鉴于此,能和她坐下来谈得上话的只剩下一个人。易茯苓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手舞长鞭,树叶飞扬而起,树下的人影犹若蛟龙身形翩然,长鞭挥洒间,自是刚中带柔,气势猛烈。
      唔,这家伙的鞭子练的真好。易茯苓歪着脑袋想,前几日只见过他箭法出奇的好,现在想起来第一次在山洞见他就是甩着鞭子把整个火堆都灭了。
      见风天逸已经收起长鞭准备休憩片刻,易茯苓颇为讨好地把倒好的茶水递了过去,还附上清新甜美的笑容一枚,惹得风天逸奇怪地多看了她两眼,等着她开口。
      “那个,”易茯苓搓着手心讨好地问道,“这茶怎么样?温度合不合适?”
      见她有意绕弯子,风天逸也不急,徐徐地喝了一口,才抬起眼看着她道:“不合适,烫了些,还要再冷些才好。”
      易茯苓忙一把拿过来又吹了吹,这才又放回他手里,一边暗自唾弃着自己的行为,一边笑着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知道对面这丫头八成有所求,风天逸转动着眼眸:“现在太冷了,还是刚才烫一些好。”
      易茯苓难得的好气性顿时没了影:“风天逸,你不要得寸进尺!”
      看着她气的着恼的模样,风天逸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说罢,到底有什么事?”
      心事被点穿了,易茯苓才顿了顿道:“你就不能让我把书都抄完了吗?等逐镜花大赛还有两日,照你每日给的这几卷我根本抄不完。到时候我若走了,你还会给还真吗?”
      风天逸顺手将茶杯一搁,颇为耐心地答道:“不会。”他侧过头对着易茯苓笑道:“既然这么担心你的还真弟弟,不如多留几日。等什么时候抄完书了,什么时候再走也不迟。”
      他的眼眸之间神色莫测,明明带着几分调笑,偏偏又直直地看着她,连半分回避都没有。
      易茯苓只觉得脑中乍现,忽然间说了句恨不得拍死自己的话:“风天逸,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