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秀》璃茉xyh

5、第 5 章 香秀（5）

　　香秀（5）
　　清晨一如既往地来了，夏季的清晨总是这样早，动了动眼皮就满目阳光。昨夜的雨后来也没下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就停了，今晨的泥路已经半干了，连麻绳搓的晾衣绳上的水珠都没了。
　　早起的香秀用麦糠和前日剩的馊掉了的玉米糊糊兑了水，双手搓匀，在院门口的猪圈喂食的糟口，啰啰啰地唤着。估计昨天的猪是没吃饱，又或是今日的饭很是合口，畜生就是贱，越是馊饭吃的越香，真是越低贱，就越低贱啊，人也一样。这不，一头老母猪抢食抢得急了，那肥猪头就卡在了糟口，后面的又拼命挤着，一时间猪叫连天，粗犷的嗯哼声，又有尖锐的唧哽声，其实，永远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拟声词来描绘猪叫，那是只有养过猪的人才晓得并且只会学着叫唤依旧不会描绘的。香秀不住的拍打着猪头，“去！去! 去！”这母猪的头这才缩了回去，吃势也没那么凶了。
　　她突然听见了像是有人叫一声，这声音可怖得很，很凶，很狠。再侧耳仔细一听，真真亮亮的，还有碗筷砸地的哗啦声。她开始猛得往院子里跑，兑猪糟的盆也脱了手，不锈钢边缘磕了的旧瓷盆咣当一声打在地上，圆的底部落在地上转着晃悠了半天才定下来。
　　是杨赖子，她就知道没完，就知道没完，可是到底她还不知道怎么个没完法。他是疯了一样，也在转头的一眼瞧见了要找的罪魁祸首的母亲。他的眼定着她，把她定得死死的。他突然极其悲伤起来，抱着头，开始嗫嚅：“我儿子被你儿子毁了，被你儿子毁了，，，”
　　原来昨日有根防备的一鞭子可以说要了水林的眼珠子，也要了他的命，鞭子竟那样巧，那样狠。他儿子昨日当时就给带到村北头的李中医那瞧了，说是鞭子打在脸，鞭稍子碰了眼，治不了，当时急急忙忙转到镇上的西医院，没治得过来，最终面上眼部包裹了一圈一圈的白沙布，像整个头肿胀了一大圈，那只眼终是瞎了。
　　她瘫坐在地上，她的眼睛很干涸，可是心里的苦水与泪满得快要溢出来。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除了医药费，她这欠的可是人的一生，她明白这一生的意义，如若是她自己瞎了，全瞎了去弥补，她也去拜菩萨烧高香了。
　　平时赖皮的杨赖子不赖皮了，再无赖再无闹的人，遇上了这档子要命的事，原来是这个反应，是比闹腾逼迫来得更深的绝望啊，还有什么比人的绝望更可怕的呢。
　　他走了，他只是要让她知道她欠什么，至于她还什么，是留给她自己想的，他儿子这一生就摊在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