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缘录》南蘇

29、第二十八章 前世今生（1）

　　几声急促的呼吸声，一名男子不管不顾的冲进了冰家，直接就闯进了冰家的禁地，寒冢，冰家上下竟然没有人敢拦下他。
　　寒冢之中的寒气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极为狂暴的风雷之气，而在这股气息的中心却有一名女子盘坐其中，她的相貌与月柔极其相似，只不过更加冷冽一些。
　　男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脑中一片空白，竟不自知的跪了下来，口中含混不清的念叨着些什么，不知是完了还是晚了。
　　男人这一跪便跪了整整一年，期间有许多人来看过他，当然冰家的人也来过，只不过敢怒却未敢言。
　　“曲楠，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冰清她已经死了，一年了，你也该接受这事实了。”一位面色刚毅的青年指着女子盘坐的方向急切的说道。
　　在这一年间，青年经常会来看他，不为别的，只因他们是好兄弟。
　　这次男人回头了，男人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短发青年，开口说道：“离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了？”男人有些难以相信，眼中这位青年居然会这样说话，毕竟冰清曾经那样爱他。
　　也算是值得庆幸吧，以往来看曲楠的时候，他总是爱答不理，这次总算是说话了，只不过情况并不乐观。
　　青年也是一阵语塞，他却是想好好劝说曲楠，却不料自己的语气还是有些过了。
　　“曲楠，你可不能这么说离恨啊，他也是为了你好。”旁边那个身子佝偻的青年说道，他虽然有些看不过去，但也真不敢说的太多了，不然这俩兄弟准得掰了。
　　“我怎么说用你管？”
　　“你！”
　　“够了！”
　　离恨也是生气地看向了佝偻青年，平时俩人就爱闹嘴，可现在真的不是吵架的时候。
　　佝偻青年也是明白事理的人，更何况今天来这里也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曲楠。
　　佝偻青年拂袖转身，似乎很不愿意搭理两人。
　　过了片刻，佝偻青年开口说道：“冰清或许有救。”语气之中也透露着些许不确定。
　　“老娄你说的是真的？”曲楠看向了佝偻青年，眼神不再是那般浑浊不堪，似乎只是因为这么一句话，他便又活了过来。
　　“哼，就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似的。”佝偻青年也是赌气般的接了一句。
　　见状，曲楠也是爬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佝偻青年的小腿，眼泪汪汪的看着对方，竟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份，开口说道：“娄哥，别啊，我都叫你哥了，有话咱好好说行么？”
　　“先……先撒开手，别把鼻涕擦我裤子上，我靠……，你个挨千刀的！！！”
　　玩闹过后，曲楠也是一本正经的端坐在一旁，但双眼依旧毫不掩饰的盯着佝偻青年，意思很明确。
　　“哎，其实这些日子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同样我也推算过数次，但确实改变不了事实，人死不能复生。”
　　其实这句话不用他说，在场的两人也都明白，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不敢与这天劫抗衡了。
　　其实曲楠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未能陪同冰清一起渡劫，他只有归元境，注定了他这一生都没有办法跨入天圣境，这是命数。
　　看着佝偻青年那绝望的神态，曲楠站了起来，一把揪住了青年的衣襟，眼睛微红，这显然是生气了。“你这是在玩我？”男人的声音有些悲怆。
　　佝偻青年就这么任由对方抓着，也不反抗，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我们没办法，但不代表别人没有。”
　　曲楠细细的思考着青年的这句话，他并没有直接放开佝偻青年，因为有件事他想不明白。
　　在这片天地间，他们的实力可以说已是最强，如果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办法，那么谁有？
　　青年似乎是看出了曲楠的想法，接住说道：“天地阁。”
　　仅仅只是听见了这个名号，曲楠便已松开了手。
　　确实，如果说存在他们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么天地阁就是那唯一的可能了。不过只是略微思考，曲楠便又抓起了青年的衣襟，因为还存在两个问题。其一，怎么就能确定天地阁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其二，天地阁凭什么帮自己。
　　其实天地阁行事一向神秘，即便九大世家想要找寻他们的下落都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更别提找他们帮忙了。其实这次也一样，只不过是对方先找上了门，虽然愿意帮忙，但同样也提出了要求。
　　“他们答应了。”佝偻青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无意的看了离恨一眼，要想天地阁帮忙，那自然是有代价的。
　　曲楠点了点头，双手抱拳，向佝偻青年行了一礼，道了一声“多谢。”便向外走去，他这是要去天地阁。
　　“他应该谢你，而不是我，毕竟我什么都没做。”看着曲楠离去的方向，佝偻青年淡淡的说道。
　　“多谢。”这一声是离恨说的，他与曲楠情如兄弟，可惜因为某些原因两人也是矛盾不断。
　　天地阁通常不会出现在大陆上，但只要是出现了那只会在一个地方，那就是中大陆的接天台。
　　天地阁本是一座浮空城，甚至可能拥有隐匿行迹的能力，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世人有求与天地阁也没办法找到它的原因。
　　这里并不是他第一次来，他来过这里起码有八次了，第一次来的时候仅仅是来参加九大门派会武的，后来他带领着自己的家族站在了世界之巅，成为了玄界九大世家之一。
　　天地阁的存在实在是太悠久了，甚至早在九大门派创立之初便已存在于世了。在外人看来天地阁与九大门派实力相当，却又略逊九大世家一筹，其实不然，只有他们知道。这天地阁就像是一团迷雾一般叫人难以看透，如今还在这接天台之上，可你却又不知他何时会离去。
　　在接天台外等候未久，便有一位侍女缓缓走来，远看似仙，云中漫步也不过如此。
　　侍女单单只是行了一礼，并未开口，这就要转身离开。
　　曲楠紧跟其后，不敢懈怠。这一次与之前几次来这浮空城的感觉都不同，他现在感觉非常压抑，这浮空城好像不是一座城，反而更像是吃人的猛兽。
　　随着侍女一同进了浮空城，来到了一块青青草地，此地居然还有湖，更有九曲桥，直通一座茅庐。
　　这茅庐看上去似乎极其扎眼，但却又不得不说的确有一股意味在其中。果然是浮空“城”，曲楠还是把它想的太过简单了。
　　侍女仅仅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后，便仿佛如同时间定格一般纹丝不动。
　　曲楠踏上了九曲桥，但奇怪的是踏上桥后，桥便不见了。此时的曲楠踏在水上，并未运功的情况下竟然能够站立在这湖面之上，不可谓不奇。但更奇的却是在水中，一条巨大的金鱼竟从曲楠的脚下游过，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看向远方到处都是这样的金鱼。
　　但同时也发现了，之前的那茅庐不见了？
　　眼前的场景在不断的变化，犹如水墨作画一般，屋檐耸立，门柱，门栏逐一出现，原先该是那茅庐的位置此时却化成了一座伟岸的楼阁。
　　为何是伟岸？因为它大，且有一股力存在在楼阁之中。
　　往下看，是一位身着黑袍且面戴面具的怪人，此时正坐在外门廊处似在乘凉。正有此想法之时，却发现已是烈日当空，脚底的湖水已不知去了何处，只剩下了巨大的金鱼正在湖底不断地拍打着鱼尾。
　　曲楠运起了自身玄力，想要救河底的金鱼，却不料金鱼仅在片刻之间便已化成了森森白骨。
　　似有一道微风吹过，连这森森白骨也一并消散在了这湖底。
　　曲楠看着这一切，感触良多。
　　默默看向远方，却发现那黑袍怪人此时正在向自己招手，似乎是在叫自己过去。很奇怪的事又发生了，仅仅是在一瞬之间，曲楠便已到了黑袍怪人的面前。
　　曲楠不敢托大，向着黑袍怪人抱拳行礼，开口说道：“曲楠见过前辈。”
　　一段时间没人说话，曲楠心中却犯起了嘀咕,既然叫自己前来，又为何如此这般爱答不理的？
　　刚想抬头看看这个怪人，却没想到怪人自己却开口了。
　　“哦？你说我们见过？那是在哪里见过啊？”
　　黑袍怪人的语气很认真，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其实大家都明白，这句“见过”不过就是招呼用语，哪能真的见过呢？
　　“前辈又何必为难晚辈呢？”心中这样想着，曲楠也这么说了出来。
　　黑袍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并未为难于你，那只不过是你的臆想罢了。”
　　曲楠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这黑袍怪人，有些不太能明白他的意思。
　　黑袍指了指前方那枯竭的水塘，接着说道：“我且问你，当你看到这湖中游鱼之时，心中可曾有想法？”
　　曲楠看着黑袍所指的方向，沉思了片刻，他这是在回忆之前看见金鱼之时所产生的感觉。
　　“渺小。”
　　他这里并不是指金鱼渺小，而是在说他看见金鱼之时觉得自己相当的渺小，或是说人。
　　黑袍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听了这句话，曲楠却是不小心轻笑了出来。
　　黑袍似乎也是笑了，“你是觉得我眼光有问题？”
　　“晚辈并没有这个意思，只不过晚辈只有归元境。”曲楠说的铿锵有力，倒也不是说他妄自菲薄。不过确实也是，归元境在外人看来确实已属一方强者，但在真正的强者看来却真的不过尔耳罢了。
　　黑袍摇了摇头，他并不同意曲楠的观点，“终究还是眼界的问题，只不过因为一句难入圣境你便就真的信了？”
　　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明确的不认同天碑上所刻的话。虽然他们也做过很多设想，很多推演，但终究还是失败了。所以他们可以不信天碑上的话，但却不敢这么确信的说出来，因为这是一件没有底气的事情。
　　而眼前的这个怪人却如此肯定的说了出来，他的手中难道是有什么证据？
　　“前辈为何如此说？”
　　“修行之道本就是为了打破壁障，难道不是么？”
　　这是黑袍第二次反问曲楠，这一次曲楠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但这并不能证明什么。
　　黑袍似乎明白曲楠心中所想一般，缓缓说道：“你且仔细想想，来到此处之后，你可曾想过要一睹这塘湖水？你可曾想过湖中会有游鱼？你可曾想过人为何在命运面前如此渺小？你可曾想过这茅庐又不似那般简单？”
　　黑袍只是言至此处，便不再说下去了，他知道，后面的曲楠一定能想明白。
　　他不光是想了这些，他还想到了烈日当空，湖水枯竭，自己不能救到湖中金鱼，最终一切都会消散在这时间之中。他看向了黑袍，他还想到了黑袍在向他招手，更想到了黑袍前辈有可能会刁难于他，毕竟他是前来求人的。
　　时间仿佛在倒退，此时的曲楠依旧站在九曲桥之上，眼前还是一座茅庐，湖中并没有游鱼，天上更没有太阳。
　　但奇怪的是曲楠已经没有办法再次向前迈步了，眼前的那座茅庐看上去是那么的近，但他知道他自己过不去了。
　　曲楠拂起了身前的长袍披腿，竟一下子跪在了这九曲桥上，似乎已有所明悟，开口说道：“还请前辈出手。”
　　黑袍在茅庐之中只觉得有些可惜，哀声叹道：“终究还是凡夫俗子，杂念太多，可惜，可惜，实在可惜。”
　　连到了三声可惜。黑袍本有意收曲楠为徒，但却是可惜对方太过执着世俗之事，也是可惜他跨不出自己的心结，更是可惜这玄界啊。
　　黑袍站起了身子，缓步走出了茅庐，来到了曲楠的身前，一把托起了曲楠的右手，开口说道：“你的事，我帮不了，但却可以指一条明路给你。”
　　“多谢前辈。”这一声前辈包含了曲楠的敬意，与之前几声颇有不同。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交代之前离殊昏迷所见到的一些事，也是为了下文的铺垫。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承上启下对吧，O(∩_∩)O~ 我是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我的文，要是有，有什么意见可以提，真的，是很真很真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