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流深 沧笙踏歌》浅辄轻唱

9、第一次兼职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一个月了，许踏歌似乎已经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大二的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姐，没有学生会社团的奔波，也没有参加一些感兴趣的团体，身边的人都在忙碌，只有她除了上课下课就没有了其余的生活。可能是身上有着慕流深女朋友的标签，就连男生靠近她的也很少，日出日落，她把青春过成了年暮。
　　乐淑雨有自己的兼职事业，她是一个家境相对不是很富裕的家庭，所以她要自己挣生活费，许踏歌所知道的只是她有两个弟弟，农村的家庭有两个弟弟还让姐姐上大学已经是最高的恩赐了，尽管她很累，但许踏歌看出来她很幸福，有时候踏歌是羡慕淑雨的，因为她明白自己需要什么，而自己，茫茫然的活着，不担心学业也不担心工作，没有了追求，日常生活有他的时候只是陪他，没他的时候只是购物逛街，许踏歌从床上坐了起来，原来自己离开了他离开了姐姐竟然这么一无是处。她开始决定努力，让自己的大学生活丰富多彩，不能再这样堕落了。
　　“淑雨，帮我找一份兼职吧，我想出去工作了，这学期的课太少了，我想找一份和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我不想呆在寝室里面了。”
　　乐淑雨差点喝水没把自己呛死，她是出现幻觉了么，说什么？要出去工作“我的大小姐，你发什么神经，不愁吃喝，也不愁毕业没工作，你好好败家就行了”乐淑雨白了她一眼没有认真听她的话，只顾着自己做自己的PPT.
　　“是吧，你也觉得我只是个大小姐，一无是处，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想改变一下生活，淑雨，我从小到大就你一个朋友，是不是我真的很娇气很公主病啊？我怎么感觉我去哪都不受待见呢？”许踏歌皱着眉头抱着自己床上的小熊宝宝开始埋怨自己的人生。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好朋友不在多贵在精，有我一个还不够啊，许踏歌，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你呢，是大小姐里面脾气最好的一个，是贵族里最接地气的一个，当然也是我认识人里最好的一个”乐淑雨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走到她的床边，抱着她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淑雨我是说认真的，赶紧把我从这么颓废的生活里拉出去，我要自由”
　　寝室里传来两个女生欢乐的笑声，阳光从窗户里倾泻下来映出了两个灵动的身影，这就是最纯洁没有利益冲突的闺蜜情吧。
　　按着淑雨给的地址，许踏歌走到了一栋大厦的面前，真不错，兼职都能找这么高大上的地方，淑雨简直棒呆了。许踏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今天想显得成熟一点，特意把上次买的白衬衫穿上了，怕太成熟就搭配了一件牛仔裤，背了黑色的双肩包，许踏歌带着兴奋和激动还有一丝丝骄傲进了大厦的大门。
　　然后并不是想象的那样。
　　只是进了大厦的门而已，进了门而已。许踏歌就看到了一群人站在那里，她乖乖的站到了其中，这是还要面试么，也太正规了吧，她没有准备啊，开始小鹿乱撞着。
　　终于出了一个领头的人拿着几个单子，穿的西装，应该是个大官吧，许踏歌弱弱的想着。
　　“叫到名字的跟我走，没叫到的跟他”他指了指旁边的男生。
　　他几乎带走了三分之二的人，还剩下五六个其中就包括许踏歌。
　　“你们几个跟我走吧”男生看了一眼几个小姑娘，让她们跟上，许踏歌没说什么就跟着走了。
　　当她换上了超级脏和超级丑的天蓝色套装，上面还写着RIO的字样，再被领到了一家大型超市的门口，许踏歌才彻底明白了自己来做的是什么，导购这种活只是偶尔逛超市见过，从来没想到自己有可能成为这样的一员，她才终于知道了乐淑雨说的和专业相关是什么意思，经济院的就是出来卖东西的么？进退两难，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许踏歌费尽好大的力气才把一箱一箱的RIO从仓库里搬出去，一直以为这是男孩子的活，原来女孩子也要做这种事，就当锻炼身体了吧。
　　许踏歌从仓库里又搬出一箱饮料，转身想把它摆到另一边柜台上，却在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柜子，“啪”，一声巨响，一箱RIO从手中滑落到了地上，瓶子碎了一地，那可是玻璃瓶啊，许踏歌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她看着满地的碎片和饮料，紧张了起来，整个人都是懵掉的。可下一步一阵谩骂声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出来。
　　“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干事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现在的大学生在家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出来一无是处，不动脑子的活都干不好，出来没有人把你当大小姐，怎么，还要我伺候你啊，赶紧把这里东西收拾掉，站在那看着就碍眼，一箱是156，在你工资里面扣，”骂人的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个子不高，用乐淑雨的话来说，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许踏歌除了对不起之外不知道说什么，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么严重的骂声，还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许踏歌的脸通红，只是低着头，被那个主管骂的狗血淋头。许踏歌忍着眼泪蹲了下去开始捡碎掉分的瓶子，一片一片。
　　“你是猪是不是，你这样捡到什么时候，不会去拿个扫帚么，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你赶紧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了，不动脑子呢？现在大学生都什么毛病，上哪找这么一群白痴过来工作”主管的唾沫横飞，明显是很生气。
　　许踏歌捡瓶子的手开始颤抖，泪水终究忍不住掉了下来，下一步不知道怎么办，这么多人看着，有顾客有服务人员，她恨不得有个洞赶紧进去待着。
　　她站起来感觉到周围都是目光，看热闹的同情的，她的头一阵眩晕。手腕被一个人握住，她泪眼婆娑的看着从人群中进来的男生，是简桐，他还是那么好看，不像自己这么灰头土脸。这么丢脸的时候竟然被他看见了，许踏歌的心无疑是崩溃的，可这个时候她考虑不到那么多，有个同行的女孩子将扫帚递给她，她忘了说声谢谢就拿了起来准备开始扫地。简桐手一挥打落了那把扫帚“别扫了，跟我走”，一开始看到她他是不相信的，因为那个高傲的许踏歌何曾这么卑微过，高高在上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大小姐什么时候像个笑话一样被围在人群中间指指点点，他好心疼她蹲在地上发抖的身体和落寞的身影。
　　许踏歌挣开了他的手，不想这样一走了之，自己犯得错误凭什么每次都是别人来解决，尽管很丢脸，可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默默的走向那把躺在地上的扫帚，她要自己解决。
　　“我让你跟我走，”简桐心疼的看着那个瘦弱的女孩子。
　　“她打碎了这么多不能一走了之，你是谁啊，”主管又开始了。
　　“这些够么”简桐从钱包里拿出500块钱伸向了主管的面前，“多余的钱让你跟她说声对不起”，他的语气坚定不可侵犯。尽管眼前只是一个大学生，但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此时的他像是一个王者居高临下而且咄咄逼人。
　　主管挺了挺腰杆，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能输了气势，不能丢脸。刚准备说话却又被简桐打断了“不道歉你今天就被解雇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深入人心，周围议论纷纷，唏嘘不已。
　　主管咳了几声，他竟然下意识就相信了眼前这个小屁孩就有能力把他解雇了，面子上开始有点挂不住了，脸色也开始发黑。
　　“够了，有钱有势了不起么，我做错的事就该我来承担责任”许踏歌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安静下来，没有想到小小的身体里有这么大的爆发力，许踏歌开始反省以前的人生，第一次她这么讨厌有钱人。
　　简桐被她的声音吓到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有点觉得是自己做错了“那我陪你”。他拿起另一把扫帚把周边的碎玻璃扫起来，许踏歌没有阻止他。
　　许踏歌的声音算是解决了主管的尴尬，他咳了几声对周围的人说都散了吧没事了没事了。看热闹的人纷纷都散去了，小小的范围里只剩下他们俩清理这些东西。
　　简桐在超市里陪了她一天，只是远远的看着她，保护着她，从她的微卖着饮料，到她艰辛的搬着一箱又一箱，他似乎没有见过这样的许踏歌，独立又坚强，尽管做着不是高大上的工作，但她的魅力却没办法阻挡一样，她长大了，不是那个会喝醉酒向他告白的小女孩了，不会为了他做一切的小女生了，她可以独当一面了，忍得住多大侮辱，就能撑起多大天地。
　　出了超市门已经天黑了，许踏歌伸了个懒腰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这么累过，不过收获也不少，看着迎面走来的简桐，她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还在。
　　“喝吧，热的，小蜜蜂勤劳了一天要犒劳一下自己了吧”简桐递给她一杯咖啡，他知道她喜欢星巴克的焦糖拿铁。
　　许踏歌从他的手中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她现在看他都觉得是尴尬的，他见证了她这么糗的一天。
　　简桐看着她一直低着头，就知道她因为今天的事情耿耿余怀，也是，经历了这么辛苦的一天也算是心力交瘁吧。简桐走了过去把她搂在了怀里“累了吧，靠一会吧。”他有力的声音让她无法反抗，突如其来的拥抱她并不是抵触，而是她真的很需要一个拥抱，一个依靠，她靠在他的怀里只是想好好休息一会，她太累了，心也累。
　　感受到她软下来的身体，简桐把她抱的更紧了。今天真的是好心疼她，他抬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让她好好休息一会。
　　和慕流深身上的味道不一样，简桐似乎更加有男人味一点，说不出来的，只知道那是男生特有的味道，许踏歌没有多想，这一次的拥抱，她第一次没有小鹿乱撞的感觉也没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可能她只是需要一个拥抱，不管那个人是谁。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累了一天了，得吃点好的补补”简桐牵她的手挺自然，拉着她往旁边的一家饭店走了过去。许踏歌看着他牵着她的那只手愣了愣没有反抗，只是随着他的脚步跟着他感受他手掌心的温度。
　　简桐点了许多菜，都是宁阳市他们常吃的口味“这家的水煮肉片还不错，和我们高中旁边那家七月的味道挺像的，你尝尝”简桐夹了一块肉放进许踏歌的碗里，一边为她介绍特别菜的味道。
　　许踏歌没有见过这样的简桐，她还是适合看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他，对她不理不睬相敬如宾，可现在的他又怎么回事呢？明白都拒绝了她的告白又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许踏歌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有问题就得问出来，。
　　“没有啊，都是老同学又在一起上大学，对你好点难道不应该么”简桐笑了笑走夹了快排骨放在她的碗里“多吃点，你瘦了不少。”他没有看她，只是看着碗里的菜，和自己的筷子。
　　“你明明拒绝了我那么多次，你这样我会误会的，我会自作多情的”许踏歌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吃饭，她做不到再欺骗自己欺骗别人，竟然不喜欢就彻底消失好了，不要给她燃起希望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那我说我后悔了可以么”简桐也没有一开始的随随便便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接着她未落下的话音急触的说了这句话。
　　许踏歌的心里重重一击，他在说什么？他不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么？他不知道这样她会崩溃的么？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方式。
　　“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吧，别问了，”
　　“哦”
　　简桐恢复了一开始的轻松，只是两个人的心里已经不是表面上的平静了，一顿饭吃的内心是波涛汹涌的。
　　被喜欢了那么久的人表白说没有感觉是假的，但没有了想象中那么激动与开心，一桌子菜，许踏歌没有吃到什么味道，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是脑海中竟然飘过慕流深的影子。
　　“我到了，你回去吧，你们学校还有点距离，现在打的都不一定可以赶得上门禁了”到了淑女楼的门口，许踏歌看了一眼简桐，他双手插兜里看着她。
　　“没关系，我不住寝室，我在外面有房子方便一点，有机会带你过去看看。”
　　“我最近比较忙”许踏歌紧接着他未说完的话。
　　“那等到你不忙的时候我可以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
　　“现在到你开始拒绝我了么？没关系，俗话说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好了，我走了”简桐走了几步又回头抱了她一会，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再见。”
　　许踏歌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上已经没有了他的味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顺其自然吧。她回头准备回寝室。走了几步看见大厅楼梯下来的一个人影，愣住了，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慕流深穿了件黑色连帽褂子，里面还是上次那件白体恤衫，走了几步和许踏歌面对面了。
　　“好巧”
　　他在等她，只是她不会知道。
　　“你也回寝室么”许踏歌见他没有说话，想打破尴尬的氛围，因为自从他搬出去之后就很少回君子楼了。
　　“是啊，我回来拿点东西，等会就走了”双手空空的他竟然编了个最傻的借口，在刚刚看到有朋友给他发超市的图片时他多么想过去保护她，于是他来到她的楼下一直等一直等，直到看到她被另一个男生送回来，还依依不舍的拥抱告别，他才知道自己的多余，自己的存在是多余的，担心也是多余的。
　　“等会要门禁了，进去吧，累了一天晚上早点休息，晚安”慕流深看着她从她的右边经过，向外面走去。
　　“慕流深”
　　“嗯？”
　　“只是回来拿点东西么”
　　“对啊”
　　“哦”
　　没有得到期待的答案又一次目送另一个男生离开，看着简桐和慕流深离开的背影是不一样的感觉，说不上哪里不同，许踏歌只是知道她想要的答案慕流深并没有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