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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救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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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万安寺守备十分严密,现又没有范遥可以里应外合,所以我们商议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等大批明军到来后再做打算,实在不行便用武力强行攻打。
又过了两日,大部队总算是赶到了大都远效,因目标太过明显,我们决定事不宜迟,当夜便攻入万安寺解救受困的众人。
我与杨逍等武功较高的人负责去塔中救人,而朱元璋与宋青书则带领大军掩护接应,布置妥当后,我们便向万安寺出发。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的守备兵力十分强大,若不是明军及时来到,单凭我们几人,即使武功再高,双拳也难抵四手,恐怕难免会同样落入对方手中。
趁着双方大军厮杀的时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塔内,今日我特意向朱元璋借来那倚天剑,所以对于困锁众人的牢门铁链,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便一一解决。
因为我是从最低层向上而行,一路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等到了最高层时,未上楼梯便觉得上面过于安静,等看到这一层的景象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一层根本不是用来关押众人,看那布置,很显然是某人的秘密基地,至于具体用途,暂时不详!
就在这时,塔下传来呼喝打斗之声,我探头一看,我方与元军已经展开了激烈的对抗,迅速飞身下塔,还未及地,便看见对方一列元兵团团保护着库库在较远处观望。
正在此时,忽听得马蹄声响,一乘马急奔进寺,直冲到高塔之前,众武士一齐躬身行礼,叫道:“平南王!”
我从塔上望将下来,只见此人头上束发金冠闪闪生光,跨下一匹高大白马,身穿锦袍,正是平南王孛罗阿鲁。
那些人自被囚入高塔之后,人人受尽了屈辱,,此时得脱牢笼,个个含愤拚命,霎时间已有二十余名武士尸横就地。
库库见情势不佳,传令:“调我飞弩亲兵队来!”他身边的一人正要去传令,突然间只见东南角上火光冲天。他大吃一惊,叫道:“小王爷,王府失火!咱们快去保护王爷要紧。”眼见库库关怀父亲安危,顾不得擒杀叛贼,朝菠萝叫道:“府上有变,我得先回去防守,这里一切都交给你了,你诸多小心!”
说完不等菠萝答应,掉转马头,直冲出去。他这一走,十八金刚一齐跟去,王府武士也去了一大半。余下众武士见王府失火,谁也没想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大批明军进攻王府,所以无不惊惶失措。
其时塔内众武林人士等都已涌出高塔,双方强弱之势更形逆转,余下的元军已无可抗御。菠萝岂是那不识时务之辈,当即下令:“各人退出万安寺。”转头向我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三日内必再相见!”我闻言一怔,不知他到底何意,正思索间,他已退入了万安寺后殿。
此时天色已微明,众人不敢恋战,相随而撤退,行不到一里,朱元璋已率领骡马大车来接,向众人贺喜道劳。
空闻大师道:“今番若不是明教张教主和各位相救,我中原六大派气运难言。大恩不言谢,为今之计,咱们该当如何,便请张教主示下。”
我的心思还留在塔上所见和汝阳王府的那把及时火上,所以心不在焉地道:“在下识浅,没什么主意,还是请少林方丈发号施令。”
空闻大师还欲推辞,杨逍劝道:“此处离城不远,咱们今日在鞑子京城中闹得这么天翻地覆,那奸王岂能善罢甘休?待得王府中火势救灭,定必派遣兵马来追。咱们还是先离此处,再定行止。”
众人皆点头称是,空闻大师又问道:“杨左使,依你高见,咱们该向何处暂避?”
杨逍就是杨逍,如此匆忙地逃亡,竟然也可以随手拈来妙计:“鞑子料得咱们不是向南,便向东南,咱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径向西北,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都是一怔。朱元璋却拍手说道:“杨左使的见地高极。西北地广人稀,随便找一处荒山,尽可躲得一时。鞑子定然料想不到。”
众人越想越觉杨逍此计大妙,当下拨转马匹,径向北行。行出五十余里,群侠在一处山谷中打尖休息。朱元璋早已吩咐军士购齐各物,干粮酒肉,无一或缺。
大家酒足饭饱后,我思索了半响,有些话还是趁这个机会说清楚的好,我站起身,朗声道:“众位英雄且听我一言!中原六大派原先与我明教为敌,百余年来谁是谁非恩怨情分早已难以分辨清楚,今日明教举全教上下安危,对各位出手相救,不求有所回报,但愿能以此一事将双方所有恩怨一笔勾销!眼下头等大事是团结一致,将蒙古鞑子赶出中原,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所以在下厚着脸皮恳请众位,今后能同心协力,驱除胡虏!”
我一番话毕,在场顿时鸦雀无声,半响没人有所响应,这我其实之前也有想到,毕竟百余年来的厮杀和争斗,所积累下的血海深分岂是我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就化解的,只是,我没想到
终于空闻大师也站起来,“张教主此言甚是在理,真是明大义之人!为了天下苍生,我等的恩仇自该放下不提,今日我代表少林,宣布与明教所有恩怨一笔勾销、再不提起!”
少林掌门人说出来的话毕竟声势又是不同,旁人也跟着纷纷表态赞同。但说到如何行动,各派议论纷纷,难有定见。最后空闻说道:“这件事非一时可决,咱们休息数日,分别回去,日后大举报仇,再徐商善策。”当下众人均点头称是。
终于了了心头一件大事,待众人稍静了些后,我继续道:“既然这件事已有定论,各位且先行回去休养,在下还有些私事,恕在下不能继续相陪!
我与众人行礼作别,杨逍意有所指道:“教主,你现如今已是天下英雄之望,一切多多保重。”
我喏喏而应:“我知道了。”而后纵马向南驰去。
我知道菠萝最后那句话绝不会是‘有空再聚’的客套话,他既然说了,必有所指,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因库库而起、也因库库而终,那么,我们再见的理由很可能还是缘于同一个!
虽然他说三日,但依他的习惯,这必然是最保守的数字,那变故很有可能就在今天,我心里从看到汝阳王府起火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有种不安的预感,只是当时事情紧急,顾不得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把火起得太过于及时、太过于配合,似乎专门有人守在那里,等着我们被困的那一刻,然后点火!
我知道这种想法很奇怪,但我问过杨逍和朱元璋等人,他们均以为是对方所为,也就是说和他们无关,唯一剩下的可能,也是最不可能的可能,我心里暗暗祈祷着:我宁愿是自己脑袋进水而猜错,也不希望这可能是事实!
等我奔回大都时,已时近中午,满街的人都在议论着昨晚的那一场恶战,以及,汝阳王府小王爷因失职被关进大牢!
强忍住太多的疑问和焦虑,终于等到入夜,我潜入菠萝的府中,却见他已在亭中摆好酒菜等待着我,
既然他如此大方,我也不好太小家子气不是?与其便也理直气壮地现身,不待他让便一屁股坐下来。
“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说的是三日之内,看来实在是低估了你的聪明,更低估了库库在你心中的重要性,不过短短多半日,你竟然就出现了。”
“你早就料到今日之事?”
“与其说是料到,不如说是做到!”
“做到?竟然是你?”我不敢置信地盯着他,我原以为他与库库是伙伴更是兄弟,没想到,他竟然设计陷害库库?!
“没错,是你,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库库之所以被关进大牢确实是出自我的建议,但昨晚那把火却不是我派人放的哦!”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想我没有必要凡事都告诉你理由吧!”
“你说的对,那你既然料到了我会来找你,必然也想好了交换的条件吧?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有什么要求?”
“好,既然你如此痛快,我也不再绕弯子,你们中原武林有句话: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我要的便是这两件宝器:屠龙刀和倚天剑!”
我心下一惊,他胃口倒不小,我早知那两件兵器的秘密所在,所以给了他也无妨,只是这倚天剑倒还好说,现在在朱元璋手中,我向他借来一用也是方便得很;但那屠龙刀就不同了,它现在正和义父一起隐居在冰雪岛上,且不说别的,单是往返至少也要花费数月,这么长的时候,库库怕是早就人头落地、转世投胎了!
似乎是明白我的顾忌所在,菠萝继续开口道:“如果你答应了我的这个要求,我自然可以保库库平安,更可早日出狱回府!”
我再细思量了一番,这个交易虽然表面看来是菠萝占了大便宜,可是实质上来说,我却并没有多大的损失,就算东西真的给了他,我也完全可以再拿回来嘛!
主意拿定,我便爽快地答应了与他合作,菠萝却似乎并没有因为我的答应而高兴,他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看着我,“我觉得库库的运气真的很好!”
“运气好?如果被朋友出卖蹲大牢也算一种幸运的话,那他确实是没人比得了了!”我语中嘲讽意味十足,菠萝却似乎充耳不闻地附和:
“也是,有我这个朋友,他真的很幸运!”
我无语,面对这种完全自说自话的人,我实在无话可说!
菠萝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坊间便传出消息来:在平南王的挺力保荐下,汝阳王府小王爷今日便可出狱回府,只是因失了万安寺关押的重要犯人,皇上下旨令其在家闭门反省一个月,而后再求戴罪立功!
既然他已经兑现了承诺,我也应该出发去完成我的责任了,只是,赵一突然告诉我说库库要见我。
之前因为宋青书要回武当与众位长辈解释我们暂缓订亲之事,而小昭也说有些事情要处理需要离开几日,所以现在便只剩下神箭八骑跟在我身边,这段日子相处下来,尤其是经过万安寺一战之后,我已经把他们当成是自己人了,突然听到他们竟然一直都跟库库有所联络,现在竟然还替他送信约我,心中不由得起了一丝反感。
只是反感归反感,却不好迁怒于库库,况且有些事情还须得当面说个清楚才是。
天色渐晚时,我来到事先约好的一家小酒家。内堂疏疏摆着几张板桌,桌上插着一筒筒木,店中一个客人也无,除了库库。
我选了个与他相对的位置坐下,库库先帮我倒了一杯茶,然后让店小二拿一只火锅,切三斤生羊肉,打两斤白酒。
见我不语,库库微微一笑,“这家铺子虽小,但它最拿手的招牌便是涮羊肉,你且尝尝喜不喜欢。”
我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呆呆地盯着眼前的茶杯,库库见状,拿过我的茶杯小喝了一口,“这茶里没加任何不该有的调料,你放心饮用便是。”
“你叫我来,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吃一顿涮羊肉那么简单吧?”
“这有什么不可以吗?之前你曾说过你十分喜欢吃这个不是吗?后来一连串的事情让我根本没机会好好地招待你一顿涮羊肉,今日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
“我不知道你找我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我肯来赴约只是因为有些问题想问清楚。”
“好啊,有问题你尽管问便是,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知不知道,你之所以下狱是因为菠萝的陷害?”
“陷害?我想无忌你是误会了什么吧,我下狱确实是因为菠萝没错,可这绝对不是什么陷害,而是保护。当日在朝会上,皇上大怒,甚至欲将爹和我一起贬官抄家,若不是菠萝出面解围,我此刻恐怕早已人头落地了,又怎么还会有机会和你在此共聚呢!”
“咦?可是昨晚我去找菠萝的时候,他说的好象不是这样啊!”我有些蒙了,难不成真的是我误会了,所以错怪人家菠萝的好意?
“他从来不会解释自己的行为,若有解释必定是反其意而说之,呵呵,听他的话你得反着听才是。”
“那他说,汝阳王府那把火不是他放的,也是在说谎喽?”我故意问道。果然,库库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个……那只是个意外,厨房晚上灶火没有熄好,所以才会走水。”
“你觉得这个解释我会相信吗?”我又不是白痴,这么烂的理由小孩子也不会相信好不好?
“你不觉得你如果选择相信会比较快乐吗?”
“那你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后果会有多严重?若你真的为此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感激你的相助的。”
“好吧,我保证下不为例!这样你总可以开始吃东西了吧?再不吃东西都煮烂了!”
“你昨晚去见菠萝了?”
“对啊,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对你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让你去做什么?”
“嗯?没有啊。”
“你不要瞒我,我与菠萝相处了那么多年,他是怎样的性格我又岂会不了解?你不说我也查得出,只是,我只想听你亲口告诉我而已。”
“呃,也没什么啦,他只是想跟我要个礼物。”
“礼物?”库库狐疑地看着我,突然,他好象猜到了什么似的,“他该不会是想要倚天剑和屠龙刀吧?”
“呃,呵呵,”我干笑两声,他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
“你疯了是吗?你竟然还真的答应了他?且不说现在屠龙刀失踪已久,倚天剑又贵为峨嵋派的镇派之宝,你想要拿到这两件兵器谈何容易!好!就算你能拿到,那你又知不知道如果那两件东西落到菠萝手里,便等于落入了朝廷的手里,有了那两件兵器,整个江湖武林岂不是尽入他手?那你又何必大费周章地救他们出来?”
“你先别急好不好?他只是要借来看一看而已,又没有说要据为已有。”我见库库确实有些不悦,所以我就隐瞒了部分事实地解释。
库库盯盯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的眼神中看出此话的真伪,我也只好尽量表现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尽管心里已经虚得要命,
好半响,他应该是终于相信了我的说法,所以轻叹一口气道:“算了,既然你都已经答应了他,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别为了他破坏了我们今天的愉快心情,我们不提这个了好吧?”
明明是他自己先提的嘛,怎么到最后弄得好象是我在刻意搞破坏一样?!我心里忍不住腹诽两句,面上却还是保持着灿烂的微笑。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明后天吧,我会先赶到海边,然后等别人来与我会合,所以真的出海的话,大概会更晚几天。”
“等人?什么人?”不待我回答,库库接着故作恍然大悟状,“啊,我知道了,是你那个情郎宋少侠是吧?你们还真是难舍难分,出海去寻找失踪已久的屠龙刀,竟然也要相随而行。”
“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刻薄?就算他真的要陪我去,又有什么不对?”大海之中吉凶难测,多个人总是多个帮手,单从安全角度考虑,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儿不是吗!
“是没什么不对啦,他好不容易才得到你,当然得看得牢一点喽,不然一不小心弄丢了,岂不是后悔都来不及?”
“你没有必要针对宋青书,他又没有得罪你,何必把话说得如此难听?”我语带双关地说道:我们之间的纠缠,是我做的选择,而那选择的结果却不是库库,所以即使要怪,也是该怪我,宋青书是无辜的,不应该被迁怒!
“他是没有得罪我,他只是拥有了我最想拥有的东西却没有好好珍惜而已。”
库库边说边深深地凝视着我,我不禁有些惊慌,顾左右而言他地装糊涂道:
“你贵为堂堂汝阳王府小王爷,坐拥荣华富贵,宋青书不过是一介江湖草莽,怎么可能有你所渴望却不能拥有的东西,你不要再开玩笑了。”
库库却完全不理会我的逃避,强势地逼我直面,“你知道我没有开玩笑,你也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我其实……”
我突然站起身,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些急事要办,所以先告辞了!”
说完,不待库库反应,便逃跑般向店外冲去。
不意却冲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我抬头,竟然是库库,相处那么久,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他其实身怀武艺。
见他眼神中某种我一直在逃避的光芒越来越亮,忽然,一丝坚定闪过,我知道他做了某种决定,一个会让我和他都将万劫不覆的决定,心中的恐惧和荒乱顿时冲上眼眶,我下意识地双手紧握他胸前的衣裳,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并没有喜欢上我,对不对?”
我知道这对他很不公平,也太残忍,可是我更不想自己为难和受伤,话没挑明前,我可以继续装傻,可以自欺欺人地生活,所以我只能选择伤害他、为难他!
其实这句话一出口,我就知道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我的心里都已经烙下了一个深深的印记,一生难消!
他显然是明了我的心思,只是温柔地轻轻擦去我脸颊上不小心滑落的几滴眼泪,然后慢慢地将我推离他的怀抱,“是的,我不喜欢你!”
我闻言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落得越发的急,半响,我轻轻拉起挂在他腰间的那只哈布特格细细地抚摸着,
“哈布特格”宽约二寸,长约三寸。通常是用两块浆过的硬布,垫上棉花,裹上绸缎,缝成的一个空心的小夹子,然后再用五光十色的金银丝线,绣上各种具有蒙古族风格的花纹图案以及花草鸟兽等,因为是蒙古族男女定情的信物,所以一般都是色彩斑斓,金边闪闪,工艺考究,造型美观。
而他身上这只,除了面料还称得上是精品外,绣功只能用一塌糊涂来形容,而这正是我第一只女红成果,在若惜的耐心进行教导下费了好些天才勉强完成,却被第一个看到的库库贬低得一无是处,而现在,这只当初被他嫌弃得要死的东西却正在挂在他的身上,从其边缘的磨损程度来看,应该是已经佩带了不少时日。
良久,我轻轻道:“哈布特格,我今日将它送给你了!”
库库脸露愕然,显然他并没有想到我竟然知道哈布特格的意义,只是,他随后微微一笑:“今日一别,永不相见!”
我转身、出门,再不回头地越走越远,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看过的一句话:女孩子会喜欢让她笑的男生,可是却会爱上让她落泪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