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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求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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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我表现得十分良好吧,两三日后那殷离对我已不再像开始那样十分戒备,偶尔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和我聊上几句,而分给我的食物也由之前的干饼子变成有鸡有肉,我在谷中基本上都是以水果为食,许久没有吃过一点肉味了,当下也顾不得注意形象,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那殷离也不吃东西,只是在一旁抱膝坐着呆呆地看着我吃,突然,她伸手抢过我已经吃了一大半的鸡腿也学我般大大地咬了一口,
我登时大怒,“那是你给我的,你怎么可以再抢回去?”
“你都说是我给你的了,我当然可以再抢回来。”殷离却丝毫不以为错。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话不在多,噎人就行!
我当下也无话可说,便只好狠狠地咬了饼子一口,
那殷离将嘴里的鸡腿肉嚼了两口并不咽下,却一口吐到地上,“呸,怎么这么难吃?”
我用颤抖的手指着她,语不成句,“你……你竟然敢这么浪费?不吃你干嘛还要抢我的?”
殷离面带不解,纳闷道,“我见你吃得那么开心,还以为这东西有多好吃呢,可是……很难吃啊!”
我无语了,这女人就是个蝴蝶进化过程——完全变态!
当下便抢回鸡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那殷离却也不再来跟我抢,只是在一旁怔怔地说道,“好奇怪,你吃得开心,我瞧着便也高兴。我对你似乎有点儿不同,用不着害你,也能教我欢喜。”
我听她这几句话,虽然语气平淡,但其中却饱含着不为人知的辛酸,联想到她所经历的坎坷,嘴里原本香气诱人的鸡肉似乎也变得味如嚼蜡,
其实倚天全书中,我觉得最为可怜的人当数殷离了:
自小便不受爹爹喜欢,只有娘亲相依为命,却因为自己逞一时之气而害了娘亲的性命;
为了躲避亲生爹爹和兄长的追杀四处流浪、吃尽各种苦头;
虽然后来被金花婆婆收留,但那金花婆婆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对待她自然也算不上好;
为了报仇硬是把自己一张如花美貌变得丑陋不堪,最后还被毁容;
好不容易喜欢上张无忌,结果他不喜欢她也就算了,作者竟然还让她继续执迷于记忆中的那个早已不存在的人儿……
也许我的脸上也露出同情怜惜之色吧,殷离抬头看见我的表情后忽然脸色一变,喝道:“你这是什么表情?同情我吗?你是什么人?我哪里需要你来同情!”蓦的站起身来,抢过我没吃完的烧鸡、羊腿、麦饼,远远掷了出去,
我怔怔的瞧著她,只觉她并非发怒,也不是轻贱自己,却是满脸惨凄之色,显是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有心想劝慰她几句,一时之间却想不出适当的言辞。
殷离见我如此模样越发生气,高声问道:“你心里在想什麽?是不是在可怜我?”
我也不生气她的野蛮,只是柔声道:“姑娘,你为什麽这般不高兴?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可能真的是一个人撑太久了吧,这么多年来应该都没有人对她表示过小小的关心,所以我短短一句话下,她再也无法矜持,蓦地里坐倒在我身旁,手抱著头,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我见她哭得十分伤心,不免有些心疼,怎么说这也是我的亲表妹啊,更何况她现在的难过有大一半又是因‘张无忌’而起,于是也顾不得避嫌,轻扶她肩膀细声安慰道:“姑娘,是谁欺侮你了?我去给你出气。”
殷离一时止不住哭,过了一会才抽抽噎噎道:“没人欺侮我,是我生来命苦。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是心里却一直想着一个人,总是放他不下。”
我默然,心知她所说之人便是当日在蝴蝶谷中狠狠咬了他一口的我……
半晌才勉强应道:“是个年轻男子吧?他待你不好吗?”
这话我怎么说怎么觉得别扭,就好象我捅了人家一刀然后还假装好心地问人家会不会很疼似的,切,鄙视一下自己先!
殷离闻言幽幽地说道,“不错,是个年轻男子,生得很英俊,可是性格却骄傲得很,我要他跟着我去,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他不肯,还将我咬得皮开肉绽的。”
……我喏喏道:“既然那个人如此可恶,你以后再也别理他就是了。”
殷离轻轻摸着右手道:“可是我心里总放他不下啊,他远远避开我,我到处找他不著。其实我也不想奢望什么,只要能守在他身边,常常见到他我便很开心了。”
我再度鄙视自己: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真是害人不浅啊!
“天涯何处无芳草!三条腿的蛤蟆难找,可是两条腿的人却遍地都是,你又何必牵挂这个没良心的坏人?”
殷离闻言叹了口长气,却不再说话,只是眼望着远处,呆呆出神。
良久之后她才慢慢地将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娓娓道来,无论讲到她娘亲因她而死,还是她被父兄追杀,她的声调始终平淡如一,丝毫不见激动。
我却听得心酸不已,自忖:“我虽然不幸,自幼便与爹娘天各一方,可是至少我爹娘恩爱,对我怜惜,比之殷离的遭遇,我却是幸运万分了。”想到这里,对殷离的怜爱同情之心更甚,柔声继续问道:“你离家很久了吗?就这样一直一个人在外边?那你接下来想到哪儿去?”
殷离表情惘然,“我也不知道,天下很大,到处走走吧,只要不碰到我爹爹和哥哥,也没什麽。”
见她表情十分孤单寂寞,我突然脱口说道:“你孤苦伶仃,无家可归,不如我们便一起结伴畅游天下,至少我也可陪着你说话解闷。”
话一出口,我便狠不得立马给自己一大嘴巴:明明下定决心不招惹人家的,现在这又是在干什么?
且不说我如何后悔不迭,那殷离闻言却是一震,半惊半喜地抬头问道:“你真的愿意吗?我现在这样一副……一副鬼样子,你难道也不会嫌弃我吗?”
见她那副期待又害怕的神情,便是知道我日后定会后悔个半死,此刻却仍是毫不犹豫地朗声应道:“我当然愿意!别说你这副样子不是天生的,就算真的是再也好不了,我也绝对不会嫌弃你!”
殷离见我情真意切,脸上顿时欣喜之情,眼中登时射出极明亮的光彩,低低的道:“你这话不是骗我麽?”
话已出口,若我此时反悔对殷离的伤害更大,于是我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道:“我自然不骗你。从今而后,我会尽力爱你护你,照顾你,不论有多少人来跟你为难,不论有多麽利害的人来欺负你,我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你周全。我要让你平安喜乐,忘了从前的种种苦处。”
这几句话倒是出自我的真心,别说殷离是我的嫡亲表妹,便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子,我若决心维护,那便是任何人都伤不得的!
殷离听得我一席话后,温顺地依在我身旁,又握住了我的手,柔声道:“你肯这般待我,我真是快活。”闭上了双眼,说道:“你再说一遍给我听,我要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你说啊,你要怎样待我?”
我见她欢喜之极,也自欣慰,握著她一双小手,只觉柔腻滑嫩,温软如棉,心下只是自叹不如,说道:“我要让你平安喜乐,忘了从前的苦处,不论有多少人欺侮你,跟你为难,我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保护你周全。”
殷离脸露甜笑,轻靠在我胸前,柔声道:“从前我叫你跟著我去,你非但不肯,还打我、骂我、咬我……现下你跟我这般说,我真是欢喜。”
我现在只是暗自庆幸犹如太平公主的身材了,不然她这样靠着我怎么可能不发现异常?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那殷离见我久不讲话,便睁开眼来,只向我瞧了一眼,她脸上神色登时便变了,显得又是失望,又是气愤,但随即带上几分歉疚和柔情,忽而又转为悲伤,沉吟半晌,数度欲言又止,突然间眼中珠泪欲滴,
“你对我的好我十分感激,只是我现在还是忘不了他,我从中原万里迢迢的来到西域,为的就是找他。以前还听到一点踪迹,但到了这里,却如石沉大海,再也问不到他的消息了。你先帮我去找到他,然后我再陪你去游山玩水,好不好?”
她满怀期望的眼神我实在不忍拒绝,也无法拒绝,当下轻声应允,“好,我帮你去找他。”
我面上强作笑容,心下却十分难过,如果你执意要找的是你记忆中的那个少年,怕是纵然寻遍五湖四海,却也再不能够找见了!
殷离见我竟然答应,当下大喜,“小哥,你真好。”然后望着洞外远远的一片天,轻声道:“咱们找到了他,他想着我找了他这么久,应该就不会恼我了吧?从今以后,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一切全听他的话。”
“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好,教你如此念念不忘?”
那村女微笑道:“他有什么好,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无论他怎么对我,我心里都是开心的,你说咱们能找到他么?他见了我还会打我骂我么?”
早已习惯现代社会合则聚不合则散的速食爱情,此刻见殷离对一个多年前只见过一面的人却如此痴情,我实在不忍叫她伤心,于是便低声道:“不会了,他不会打你骂你了。”
殷离闻言似乎十分安慰,樱口微动,眼波欲流,也低声道:“是啊,他爱我怜我,再也不会打我骂我了。”
我脑海中突然想到香港乐坛教父多年前的一首老歌,当下便轻轻哼唱起来,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
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是前世的姻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李宗盛《鬼迷心窍》
殷离听完我的歌,痴了般地盯着我出神,眼神迷离,却又饱含深情,我想开解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也自呆呆地看着她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远处数人踏雪而来,我立时回过神来,定睛向脚步声来处望去。
这晚新月如眉,淡淡月光下,见一行女子渐渐行近,很快便到了洞口,其中一个身穿葱绿色衣衫的女子低声开口道:“看周围的痕迹,日前冒犯师父的那位女子应该是藏身于洞中吧。”
另一个身着桃红色衣服的女子狠狠地道:“今日逮着那丑八怪,我定要好好出一口恶气!”只见她伸手一挥,其余几名女子便呈扇形将洞口密密地包围住。
来人一定是要寻殷离的麻烦,只是不知道是何方人马,不可轻举妄动,于是我当下微敛呼吸,以其静观其变!
殷离却偏偏在此刻由睡梦中转醒,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动静,所以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开口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方一开口,我心下便暗叫不好,也顾不得跟她细说,单手搂住她的腰迅速地跃入潭中。
我们刚潜到水面以下,便见洞口飞进来密密麻麻的银针将我们二人刚刚所处之地插了个遍,我不由得咋舌,还好跑得快,不然就算我身负绝世武功怕是也难以全数躲过,至于殷离就更不用说了!
暗器闪过后,那群人便乘机一股脑地冲进洞来,地上别说殷离的尸首,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桃红女子顿时厉声骂道:“这该死的丑八怪,逃得倒快!”
那葱绿女子却轻声说道:“丁师姐不要生气,这山洞看起来似乎别无出路,而唯一的洞口也被我们守住,所以那女子此刻定然还藏在洞中,我们就守在这里,看她究竟能藏多久!”
声音虽轻柔,但这话却是半点温意也没有,没想到当初汉水渡口那善良乖巧的小姑娘竟然被灭绝那超级变态教导成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阴险之人,唉!女人还真是善变啊!
那丁敏君语带酸意地说道:“怪不得师父总是称赞你,原来周师妹你不仅会装乖扮巧,这心思凛冽之处也颇得师父真传啊!”
我听到此话后不由得轻叹:愚蠢不可怕,就怕愚蠢乱说话!
你丁敏君这几句话虽然是不忿周芷若的精明能干,但明显也把灭绝绕了进去,幸好她现在不在,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殷离此刻也已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许是不想连累我吧,她趁我不注意一个纵身从水中跃起,也不多话,直接冲向众人,我除了跟在她后面还能怎么办?
因为我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只能略微招架了两下便被擒住,再看殷离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好死不死竟然挑了周芷若做对手,只见那一袭葱绿衣衫微微飘动,步履轻盈,动作幅度很小,却仍使得殷离毫无还手之力,片刻之后,她便与我同样下场了。
顺便说句题外话:那周芷若长得还真是不错,小时候已是清丽脱俗,长大后更加秀美典雅,俨然一副大家风范。
那丁敏君自是得意万分,阴笑着靠近殷离道:“丑八怪,我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逃?”
殷离虽已沦为阶下囚,面上也亦无惧怕之色,只是冷声道:“你们一群人打我一个,我输便输了,心里却是不能服的,随便你们怎么样好了,只是临死之前,我要明明白白的问他一句话,我听了之后,方能死得瞑目。”
说罢她也不待丁敏君回答,径直转头向我,“我有一句话问你,你须得老老实实回答。”
“姑娘大可放心,我对姑娘所说的每一句话,均是老老实实的。”
殷离闻言柔声问道:“我只是想问你,之前你跟我说,愿意跟我做伴的话,可是出于真心吗?”
“当然!我自是真心的。”要是没有真心,我连哄你的话都不懒得多说。
殷离闻言面上微微一笑,又道:“你当真不嫌我容貌丑陋,愿意和我一辈子厮守?”
我一怔,这“一辈子厮守”五个字可是可大可小,且不说我心中从来没想过,单说如果只是指单纯地照顾她一辈子,那我倒可以答应,可是就怕她意有另指,万一我一口应承了,反而耽误了她的终身幸福就不好了!
于是,语带保留地回道,“什么什丑不丑,美不美,我半点也不放在心上,你如要我陪伴你说笑谈心,只要你不嫌弃,我自然也很高兴。”
殷离闻言眼中光芒大增,颤声问道:“那么你是愿意娶我为妻了?”
我身子一震,不是为了她的话,而是为着这怎么也没躲过去的剧情发展,半晌后我低声喃喃道:“我……我没想过……娶妻子……”
丁敏君闻言放声大笑,“连这麽一个丑八怪的乡巴老也不要你,我们便不杀你,你活在世上有什麽味儿?还不如就在石头上撞死了罢。”
她笑声未落,我已单膝跪地,伸手向天朗声道:“苍天在上,我曾阿牛之前因家境贫寒从未考虑过娶妻之事,但今日承蒙这位姑娘不弃愿以身相许,曾阿牛在此对天发誓,今生若得姑娘为妻,愿一生一世守护她,对她百般呵护绝无二话,无论生老病死均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当天诛地灭!”
哼,让你们这帮整日标榜自己清心寡欲、潜心修行的臭尼姑们也见识见识现代人甜言蜜语的功力,笑吧,继续笑啊,不羡慕死你们算你们生命力够顽强!
殷离在我说到愿娶她为妻时已潸然泪下,等我说完后更是泣不成声,她含泪微笑道:“原来你叫曾阿牛,我临死前能知道你的名字真的很高兴,你刚刚答应娶我更是让我开心,阿牛哥哥,虽然我不能嫁给你,但是我很喜欢听你刚才跟我说过的话。你别恼我,有空的时候,便想我一会儿。”这几句话说得很温柔,很甜蜜,像跟心爱的人暂时话别般,完全不像将赴死之人。
那丁敏君想是早已按捺不住,此刻见我们终于话别完毕,便一剑刺向殷离的前胸,我情急之下正欲出手,却见周芷若右手轻伸,以剑挡住了丁敏君的剑,
“师姐,师父说过此女乃是金花婆婆之徒,此人亦正亦邪,不宜树敌,我们现在首要的是尽早赶到光明顶与其它几派会合,切不可因小失大!”
丁敏君看样子对周芷若也有几分忌惮,当下极不甘愿地收剑回鞘,却反手狠狠地打了殷离两个耳光,“丑八怪,姑奶奶现在有要事在身,暂且饶过你的狗命好了!”
TNND! 我看你是活腻了是吧?老娘要护的人你竟然也敢打?我看大爷今天不打你个满脸桃花开,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趁众人不注意时悄悄捡了几颗石子握在手中,于是仿佛鬼打墙似的,在她们带我们两人去见灭绝的途中,丁敏君不小心地摔了好几跤,她们以为暗中有明教高手在旁偷袭,所以走得便越发地快,可是走得越快她摔得便越惨,最后一次摔得最惨,完全以猪八戒拱地的方式,不过,猪八戒拱地是用鼻子,她却是用门牙,啧啧啧,那叫一个血溅当场哦,唉,本来就不漂亮了,这下又没了门牙可让人怎么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