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离散》清河永睦

26、在意

　　两人找了一张空桌子面对面坐下，最开始的时候都默默无言，但是，总会打开沉默的局面。 顾清把盘子里的东西消灭了一半，把嘴里的食物全都咽下去，把筷子放在盘子上架好，勺子依旧被右手松松垮垮地抓着勺子，有意无意地扒拉着饭，低着头问道：“江睦，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说完靠着椅子，直视着江睦，视线有些飘忽。 “你啊，”江睦也放下手中的餐具，直起身子，“要怎么说呢？嗯……你让我想想，晚上散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说完，继续吃饭。 顾清其实有一点点紧张的，更多的还是期待。但是，听到江睦这么说，怎么说呢？感觉就像是一盆凉水浇到了火焰上，好奇心瞬间被压制了，只得无奈地说：“好的。期待着你的答案。”还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故意挑挑眉。 江睦看着顾清，笑笑不说话。 两人进行晚上的常规活动——满校园乱晃。两人沿着小路一直走，其实两个人散步的时候都难得说话，就安安静静地一起走，却莫名的和谐，一点儿奇怪的感觉都没有。好像本来应该就是这样，沿着小路一直走，两个人可以是嬉笑打闹的，也可以是有说有笑的，也可以像这样安安静静的一直走，不时有清风拂面。 顾清三步并作两步，然后转了个身，拦在了江睦前面，对江睦说：“我想知道你的答案，”停顿了一下，补充着，“今天中午你说过的。” 江睦愣了一下，笑着说：“原来你这么想知道啊！”伸出手弄乱顾清的头发，然后说：“你是那种冷漠又温柔的人。”语气又轻又温柔。 “嗯” “对我们温柔又好脾气，对其他人爱答不理显得有点冷漠。”认真而又温柔。 “不是冷漠是孤僻吧！”顾清笑着说，又补了一句，“很多人这么说，什么性子冷啊，孤僻啊，不愿意和人交流啊等等等等，我都听多了。”莫名的江睦觉得这个人有点让人心疼，伸出手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 “这个算是安慰吗？”顾清没有闪开，微微扬起头，接受了份安慰。 江睦没有否认这是安慰这件事，只是继续理顾清的头发，待把乱发理好，嘴角笑意温和，眼里有不可察觉的心疼。
　　“看样子你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是吗？” “你知道吗？江睦，这些年来除了你我就只有罗越李景了，坦白说，我很感谢他们，如果没有他们，我想现在的我应该会，嗯……怎么说呢？”顾清思考了一下，“应该是更加不好相处吧！换句话说，应该就是更加的难以相处吧！那些年，应该会很落寞吧！”
　　顾清似乎发现了自己的答非所问，又赶忙把话转回去，“其实也还好啦！我也只是在乎一下我在乎的人的看法，至于别人我才不在乎呢！他们怎么看我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可是，你们怎么看我，怎么想我，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江睦看着这样的顾清，知道他是想告诉他，会在乎他的答案，是因为他和罗越和李景一样重要，内心百感交集，嘴上却说着，“看来我已经在你心里占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了，不错不错，我很满意。”
　　顾清知道江睦这么说是想活跃一下现在严肃的气氛，不然他的语气也不会这么的欠揍，不过也没有否认，随他去了。毕竟那是事实，这个才认识几周的人，的确，在他心里至少和罗越、李景拥有等同的重量了，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
　　“江睦。”又走了一段时间后，顾清停下，叫了江睦的名字。
　　“嗯？”江睦停下，撇过头，看着顾清，“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想到，你明明可以和绝大多数人，愉快地相处，可你为什么不呢？”
　　“什么意思？”江睦很显然没有明白顾清的意思。
　　“就是，和你相处的人 ，都对你评价特别高，平常见到的时候，你也客客气气的，交流也算是愉快，可是你几乎不会主动地去和他们交流，为什么啊？”
　　“你居然会不知道答案啊，真意外。”
　　“我为什么会知道啊？”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们是一种人吧！”
　　“记得啊，我还记得我当时觉得很莫名其妙来着。”顾清依旧不明白江睦的意思。
　　“我这么说吧！我听罗越说，你在高中人际关系处的不错啊，除了他们以外，好像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啊，应该也算是朋友吧。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和他们联系过啊，嗯？”江睦故意拉长了“嗯”的声音。
　　“那不叫朋友，那个叫做认识的人。”顾清的语气正经了起来，“而且，我也不会主动与不是那么熟悉的人交谈，不知道说什么。如果以前还知道要聊什么，现在，天各一方，连话题都没有，说什么啊。我还不想为了他们为难我自己的脑细胞。” 江睦无言以对，只是说：“你啊……”很无奈的语气，“那么我呢？对于你来说我也和他们一样吗？以后不见面就也会这样吧！”
　　“江睦，你不一样，你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这么和你说吧，”顾清停顿了一下，“我会在意你的看法，会在意你的情绪，会希望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可以想起我，也我希望真的可以帮到你。虽然，你都解决不了的事我应该也很难帮上忙。”说道这里，顾清有一点点泄气，却也继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很久以后关系日渐疏远，我也希望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人生。”
　　顾清说完，江睦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没有想到顾清会这么严肃而又认真的回答，也不想说他心里有一点点感动，毕竟对于他们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很难有表达情感的时候，但是，一旦开始表达，那么一定是发自内心的。
　　“喂，你给个反应啊喂，”顾清对于江睦半天没有反应这件事有些尴尬，忍不住用稍大的声音来掩饰。
　　“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刚刚场景和对白，有那么一点点像表白而已。”江睦一本正经地说。
　　“你……”顾清正想反驳，却又觉得的确有些像，一时语塞。抬头正想白他一眼，却对上江睦笑意满满的眸，更加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只得加快脚步，并且催促江睦快走。
　　江睦见了他这个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加快速度，直到与顾清并肩走。
　　“这么了，这就生气了。”顾清没有理他，自顾自得走。
　　“好了，我知道你想告诉我，我不一样我很重要，对不对？”江睦跟着顾清的速度，安抚着顾清，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咪。
　　顾清依旧不理他，继续走。江睦只好拉住顾清的手腕，示意他停下，哭笑不得地说：“我只是害羞而已，你看不出来吗？”
　　顾清眯着眼睛看着他，满满地怀疑。
　　“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个，我害羞一下很正常吧！难道有人这么和你说你一点点也不，嗯？”
　　“我……”顾清无言以对，仔细想想，觉得自己好像反应过度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了，别生气了，生气有害健康，还是笑一笑好，笑一笑十年少”江睦依旧哄着顾清，顾清忍不住看了江睦一眼，越发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顾清配合地笑笑，江睦用手理了理顾清的头发，顾清也没有躲开，甚至有一点点迎上去的意思。
　　江睦知道这是顾清对于他的讨好，嘴角轻扬，放下手，对顾清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