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八十章 懒得黏贴( ...
-
八十、
木婉清见女童竟敢当着自己的面向王语嫣眉目传情，大步而出拦在两人当中，将女童的目光挡了个严严实实，“我是她夫人，她是我夫君。这回答你可满意？”说罢，眉梢一扬，神态甚是挑衅。
“哼！黄毛丫头，口无遮拦。”女童听了，是也不置他语，反倒是越过了木婉清，与王语嫣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王语嫣心头疑惑何止千万，听她只是揪着自己问话，只得答过：“晚辈王语嫣，敢问前辈何人？”说罢，更是微一拱手，略作礼敬。
这女童且不说音色何其苍老，便就举止间的沉稳，也非是如她这般身量模样的小孩儿该有的。王语嫣自小遍览群书，也是看得书中曾有记述，武林间传是有几门功法，能使人青春不老。这女童看着只不过垂髫之龄，却自称姥姥，想来怕是修练过某种自己不曾知晓的邪功所致。故而在回她话时只以晚辈自诩，期着从她口中套些话来。
“嫣儿你这是又在做什么？”
木婉清原道王语嫣同自己是一心，只待她不与搭话，自己是得顺势与这女童翻脸。怎料王语嫣竟一本正经的同她应答，心底不由生出了些许酸意。
“我？”王语嫣听着这话不甚对头，再一瞧木婉清那怨怼的模样，是才后知后觉的品查出个中情绪，更觉她这般举动甚为可爱。然鉴于那旁还有两个外人正是瞧着，王语嫣自认无木婉清那般爽直，唇角轻勾时，是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捏。
“你，好罢，且随你。”
木婉清自是知晓她的用意，虽则千不情万不愿，然亦不忍再行阻挠。只碍于面子，那脚下断是一步不挪。王语嫣得她首肯，也晓得自家这夫人性子执拗得紧，若自己再不见好就收，只怕她闹将起来，探问一事指定休了。故而便顺了她的心意，乖乖缩在她身后同女童攀谈。
“姓王？”女童闻言先着神色一黯，再后眼中却复是一亮，点头说道：“不错，不错。如此便说得通了。小丫头，你想问我是何人是吧。那便将你的扳指与我，我就都告诉了你。”
王语嫣闻言一愣，握着木婉清的手一僵。“不可。此物乃先人赐，转赠之事，恕晚辈做不到。”
女童似乎早是料到王语嫣会回绝，冷哼一声，说道：“无崖子小贼的东西，有甚好稀罕的。”
这话倒着实出乎了王语嫣意料，这人竟是认得自己外公？新是生出的疑问尚未言及与口，那女童却是再道：“不过这扳指现既在你手里，无崖子小贼莫不是死了？”
“是，我外祖他已于前不久仙逝。”王语嫣听她一口一个小贼叫的好不顺溜，蹙眉时心底却又忍不住更着疑惑。
“呵呵，小丫头不开心了？”女童听得无崖子身故，面上且悲且喜，摇头道：“我现年已九十有六，比你外祖父长了足足三岁。唤他一声小贼，自也当然。”
“啊？！”
这一声却是木婉清发出的。“原来你果真是个妖怪！”王语嫣亦着讶极，惊叹之语尚未言表，在乌老大惊恐的目光下，木婉清已然紧走几步，提溜起了女童的衣襟，烙饼也似地翻看几轮，直恼得女童喝骂不住。
“婉清不可！”王语嫣忙是呼止，却看木婉清忽是松了手去，直将女童重重摔回了雪里。
木婉清捂着手腕，退开几步说道：“她竟是会功夫。”方才她确是因了一时惊异，没忍住好奇摆弄了这女童一番，原着想她不会功夫，也不甚当紧，不料手腕一疼时，是已吃了她一记暗袭。
“哼，臭丫头屡次三番不敬。若非此前你曾救过姥姥我，待我功力大复，定着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女童咬牙恨恨道：“姓乌的，瞧着热闹是吧？还不快滚远点，去抓些吃食来。是要逼我催动药性，好的全身烂腐下去陪你那些个弟兄么？”
乌老大自知晓服食的是断筋腐骨丸后哪里敢是造次，连着喘气都能缓则缓，生怕牵动了药性发作。此时听闻女童喝骂，当下顾不上伤势，只手脚并用的捂着伤口远远躲开，生怕再着触怒于她。
木婉清腕上仅着略显青紫，不过倒没伤着筋骨，王语嫣看罢说道：“方才婉清不过一时失礼，前辈何须如此，若前辈不愿相告，那是容我二人就此别过。”
女童反问道：“难不成你不想知道你外祖母现在何处么？”
王语嫣道：“我此前几次三番与前辈询问而不得，现在已然不想知道了。外祖母之事，我自会慢慢打探，不老前辈费心。”
“那你亦是不想知道他二人的过往了？”
“前辈连着自家名号都不肯言说，况他人事？”
“你站住！”
要说对外祖一辈的往事全无好奇，王语嫣是则不能。然这女童说话只着颠三倒四遮遮掩掩，不愿袒诚相告，王语嫣自忖没那耐心听她拉东扯西，直牵了木婉清只作要走。果然，这女童见她当真要走，也是着了急，高声喝止。
“这么说来，前辈是打算告知一二了？”
女童见她回转，面露苦笑，摇头无奈似地说道：“你这小娃娃，性子倒像她。”
王语嫣见她松口，哪里能放过机会，随话接道：“敢问前辈口中所言的那个‘她’，可是我外祖母？”
“哼，她？那贱人如何能是及得她一分，便就百分、千分、万分也比不上。”女童似着回忆起什么，面上先是一狰，旋即又复温和，“她那人，说来脾性甚是温柔，当年无论我想是做什么，她都顺着我，都由着我。我自也是护着她，不肯叫她受着半点委屈。还记得当初我修习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法时，她因着担忧我走火入魔，竟衣不解带的守了我三日三夜。只恨…只恨她有眼无珠，又竟那般执拗倔强，为了个不可得的贱人，只为了那贱人！还有该死的小贼！都是他们，害了我走火入魔不说，还害死了她！都是他们害死的她！”说道最后，女童是已泪流满面。
“前辈说的，都是何人？”王语嫣不解。
女童道：“哼哼，说的便是你那好外祖父，好外祖母了。”哽咽过后，女童也着强定心神，娓娓续道：“我是谁人，呵呵，无崖子那小贼怕是问心有愧，不曾说与你知。只恐叫勾起了往事，记起我这个大师姐罢。”
王语嫣吃了一惊，道：“你是外祖父的师姐？他老人家去得突然，确不及言说门派旧故如何，想来并非有意隐瞒。”
“哼，有意无意，他终归没是说过。”女童道：“便就他未死，我自也不惧。姥姥我大名巫行云，是你那死人外祖无崖子的大师姐，亦是缥缈峰灵鹫宫之主，人称天山童姥。”
“也就是说，你不是甚小妖怪，只是个练功走火入魔的老妖婆子。”木婉清对她东一言西一语的絮叨无甚兴趣，嫌弃也似地说道：“空口白牙的，谁是会信你这般胡扯。只论功夫却是连我都不如，还敢胡言乱语自称是我夫君师伯祖？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黄毛丫头无知。”巫行云与木婉清几番交手均着受制于她，梁子早是结下了，回话自然不带客气的，“你若自负能耐，只乖乖的等我些时日，待姥姥功力回复，取你小命自然便宜。到时你便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小贼的大师姐了。”
“呔，什么狗屁神功，想赚我等你个二三十年长大成人么？”木婉清亦反唇相讥。
“犯不着以年论，只需八十五日即可。”巫行云胸有成竹道，继而转向王语嫣，说道：“小丫头，你也是不信么？”
王语嫣摇头道：“我自认知晓内外武功不少，这八荒六合的名头确未曾听过。”王语嫣摇头道。
巫行云对她的一举一动似都绕有兴致，偏着头看了好一会，继而说道：“那你是看姥姥我与早先有何不同？”
“小妖怪一个，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木婉清插话道，继而似真看出了些端倪，“等等，你怎么，看着好像长大了些？”
都说小儿身子张大是一天一个样，这巫行云不过仅隔了一日，看着仅和前时全然不同，昨夜初见二人虽不曾详端，亦看得不过是个八九岁的女童，然现在瞧着，却似有十一二岁般大。
“呵呵。黄毛丫头倒是不笨。”巫行云对她的回答极为满意，说道：“姥姥生平说话，决不喜人插话反驳，不过念在你救护有功，再绕你一回。姥姥我所练的内功，确是叫做‘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不错。这功夫威力奇大，却有一个大大的不利之处。一言蔽之，就是每三十年，我便要返老还童一次。”
王语嫣心思尚在这巫行云所言真假上，闻言道：“返老还童？”
“你过来。”巫行云招手示意王语嫣靠近些，但看二人目光警惕，不屑似地补了句道：“我虽素与无崖子不穆，但也不会与个小辈为难，你且过来。”
王语嫣将信将疑，犹豫经时，方是挪步上前，才着走近巫行云身前，却见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是起身，短短五指顺势扣住了王语嫣腕脉。
“你做什么？！”木婉清一声惊呼。
王语嫣面色微变，旋即却摆手让她莫要激动。巫行云这一抓并未使力，须臾便松了手去，颔首笑道：“果真是如此，好，好，好！”二人看她忽作如此感慨，也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听听巫行云道：“你与我逍遥派渊源既深，说给你听了，也不打紧。”
王语嫣不知她所指为何，忙只接话道：“还请前辈示下。”
巫行云道：“这八荒六合神功，呵呵，说来确是逍遥派独一门的功法，更是只有我一人才会的绝技，那琅環福地如何能有收录，你不知也是当然。姥姥我自六岁起便专着修练这功夫，在三十六岁时第一遭返老还童，花了三十天时光。又六十六岁再次返老还童，那一次用了六十天。今年姥姥已然九十六岁了，故而这回返老还童，便得有九十天时光，方能回复功力。”
“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原是门神奇无比的内家功力。只是姥姥我练得太早了些，六岁时开始修习，数年后这内功的威力便显了出来，可惜在十多岁那年受了个贱人偷袭，这身子，哎，从此便再不能长大，便就功力全复，也永远是十来岁时的身型了”巫行云想是忆起当年受袭的往事来，脸色一沉，旋即却复平和，“那贱人自然能算出我返老还童的时日，眼巴巴的只要来取我性命。呵呵，幸得老天不愿亡我，先是又乌老大阴错阳差将我掳下峰去，躲过一劫。而后，却叫我遇见了你。”
“我？”王语嫣问道：“敢问前辈所指？”
“你不是想知道当年旧事么？眼下姥姥那个仇家旦夕便会杀来，若我死了，这些个事又得何人与你言说？”巫行云盯着王语嫣神色凝重道：“如何，只八十天，你两个且与我护法，防着贱人偷袭，待姥姥恢复如初，自然知无不言。”
木婉清将信将疑，见王语嫣尚着沉吟，只得替她出言道：“此话当真？”
巫行云道：“自然。姥姥无端自不会欺瞒你两个小丫头。”
“好，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八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