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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经年不见 ...

  •   六十二、

      “经年不见,婉清你...清减了。”

      王语嫣面罩白纱,掩笼半脸神色,只看那眉眼间,似竟流露有无限柔情,叫得木婉清亦是失神。

      “你为何...你为何会......”

      往日穷穷,木婉清是自有许多痴怨想要与她诉说,谁知此时当面见了,那满腔惆怅顿只化作了绕指柔情,整个人,一双手,两只眼,但是紧紧抓瞧着这人,再是挪不开神来。

      “这年许所逢之事甚多,此间非说话处,你且待我将了师叔祖所托办毕,再着叙话不迟。”

      王语嫣探指往她眼角略略一拭,再是回首,却对了那丁春秋说道:“老先生,晚辈方才护妻心切,多有冲撞时还望勿怪。”

      “哼,小雏儿一派胡言,这般装神弄鬼的,意欲何为?”

      丁春秋一双眼在得二人身前扫看不住,冷冷而道。

      “晚辈不过受人所托,有话带过罢了。”王语嫣却是气定神闲,牵着木婉清的手,娓娓应道。

      “谁?!”

      且看丁春秋面色一寒,厉声喝问道。

      “故人。”王语嫣也不畏惧,昂然应道:“那人要我同老先生说,‘是年之变,皆属天意。星宿海内所藏典籍无算,你自取可足,休再贪图更多。若入魔障过甚,便尽得绝学,又复何益。’”

      “谁?!说这话的究竟是谁?!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丁春秋闻言面只煞白,口唇微颤不止,提手直指王语嫣,色厉内荏而道。

      “这话,我自已带到,老先生也莫管我是何人。今日这聋哑谷内正逢其会,晚辈但有要事,且着先行一步。”

      说罢,王语嫣也不再理会那众人如何,且直揽过木婉清,朝得林中踱去。

      “你这又是卖得甚么关子?”木婉清回首瞧以那丁春秋气得七窍生烟,却竟生生忍着未有出手,不禁心下疑惑,再尔问道:“还有,你这脸又是怎地一回事,莫不是那灰衣人对你做了什么不成?”

      王语嫣听她语带关切,且自轻笑一声,略略一揭薄纱,露出半揽面庞,应道:“婉清当年也是罩了那许久的面幕,我不过妇唱夫随罢了。”

      木婉清见她面有挪揄,不由暗是着恼,探手只把那纱一揭,忿忿道:“这年许你究竟去了何处?怎地多时未见,竟学了这般无赖模样,亏我...亏我还是......”

      王语嫣闻言却是沉默,眼底闪过一丝愧疚,闷声道:“我知你一年多来为了寻我,着实辛苦。奈何......咳,说到底终是我负了你......”

      “哼,甚么负不负的,我也不管你是身不由己,抑或压根未将我放在心上。只现下你既已叫我捉着了,那便再是休想甩脱!”

      木婉清正是假意发狠,不防王语嫣忽是往她身前一靠,暖息拂面时,那心头不由生起股羞意,“光天化日的,你...你......”话音未落,却觉手间一空,再看却是王语嫣已自抽回了薄纱,正着巧笑盈盈,复将面庞遮过。

      “来时叔祖是有交代,要我不可于人前显露容貌,待诸事办毕,才可将面幕除下。”王语嫣直如不察她神色忸怩,只自解释道:“婉清非是外人,看了也无妨。不过那谷内想来外人不少,且容我依言行事,莫是坏了叔祖所托才好。”

      这般说话间,两人却已径是穿林而过,走入处山谷当间。只看其内幽邃,苍松被植,山风过时,但听其声若涛。再复举步数数,却见谷间一空阔处,突兀立有三间桐柏搭就的木屋,而着木屋前首一老树之下,正有二人相对而坐,其旁或倚或立得有数人。

      “你不是叫那灰衣人劫走了么,又怎地冒出了个叔祖?”木婉清只看旁人既多,也暂将那闲杂心思放过,转而问道。

      “说来也巧,那灰衣前辈却是外祖故人,叫一声叔祖也是不过。其时他正且旧地重游,偶遇你我之事,见着咱们伤势急迫,才个出手襄助。”王语嫣听她发问,只悠悠叙道:“那福地蒲团下所留功法有缺,我自不察,险累婉清丧命,幸得他与你理顺了经络。否则...若你真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唉......”

      “那你呢?他既那般厉害,为何不即时与你医治?说来你才是他故人之后...且咱们的关系......他缘何却要救我?”

      “此事说来话长。婉清可还记得那第一间石室内的铜镜?”

      木婉清略一点头,且听王语嫣再是说道:“其上所录是乃逍遥派至臻心法,是时我内功不及,强以试练,虽则未有大害,却也伤了脏腑。”

      “那你现下可好了?!”

      木婉清闻言不由大惊,直扳过王语嫣肩头,要着与她查验。

      “自然。”王语嫣见她神色忧虑,倒是一笑,转而道:“不过叔祖却是辛劳过甚。原着今日聋哑谷一会,他是欲以亲到,了却一桩旧事。然现下不得已只好托了我前来。”

      木婉清听她一口一个叔祖,叫得端是勤快,心头不免微酸,反诘道:“说到底,你却是无意间撞着了我,是么?”

      王语嫣见她面色不愈,忙是说道:“我是的脱身,首先想着的便是你。可待我赶至大理,你却是走了。幸而有朱先生指点,我一路寻将,这才将将在得林外与你相会,不想倒也顺道来了此间。”

      “哼,巧言令色!”

      木婉清口中虽这么说着,那心底却已自是尽信,待与她续话时,但听远远传来声呼喊。

      “清妹子,清妹子,我在这里!”

      两人闻声且再抬首,只看竟是那段誉,正个喜气洋洋,挥手奔过,“你怎地寻来了此间?这位仁兄又是?”

      “多时不见,段兄可好?”

      王语嫣也是颔首,与他招呼道。

      “王兄?!啊,不,妹夫你不是......啊呀,我知道了,无怪清妹子却有这等闲情前来,却是与妹夫团圆了!”

      段誉虽不认王语嫣面目,然一听那声调,便已猜着了她的身份,面上倒是欢喜更甚。

      “好你个姓段的,那晚你是逃了不说,留得好些麻烦与我,这账我还未同你算得。”

      木婉清见着段誉无恙,心下竟也少安,当即只拧着他的耳朵,呵斥道。

      “啊呀,妹夫救我!”

      段誉不防叫她捉了个正着,直苦了脸,哀求不休。王语嫣见得二人打闹,也不插手,且是束手笑立于旁。

      这般闹腾时,却又听远远响过一阵喧腾,只看是个锦衣公子,正着提溜着两人自林中跃出,几步间已是落于三人身前。

      “慕容大哥,你这是...?哎,包三先生,风四先生,你们怎也会在此?”

      段誉初看其人到来,正是欣喜,再待见得包不同二人,那脸上笑意突了一僵。

      “他们误中奸人奸计,体内寒毒难靖。咦,木姑娘怎会在此,这位又是?”

      且看来人面如冠玉,鼻若悬胆,正是先时那假作李延宗的慕容复。

      “表哥,许久不见了。”

      王语嫣见他竟着未是认出自己,不由是且笑道。

      “表妹?你怎会同木姑娘在得一道,作何又覆着面幕?”

      慕容复闻声也是惊讶,那手只是探过,要以揭开过她那面纱。

      王语嫣见状却是一格,不及出言,倒惹得旁的一人着了恼去。

      “呔,浮浪子,休得调戏我家夫君!”

      “这......等等,木姑娘何出此言?我家表妹非是男子,个中若有甚误会...还请木姑娘......”

      慕容复闻言再是一愣,却听木婉清恶霸霸怼回道:“无甚误会!这人,务论男女,都自是我夫君,还不收手!”

      “表妹,这有是怎地一回事?”

      慕容复见同她说不到一处,只得转而朝王语嫣问道。

      “此事...非三言两语可释。婉清为我娘子,却是不错。不过今日我来谷中更有要事,待了诸乱既定,再且同表哥细细说道。”

      王语嫣见得木婉清那副剑拔弩张的态势,不由苦笑,略略安抚几句,再个提手,将人拉过身旁,只往那老树之下走过。

      “慕容大哥,这事我却知晓。其实是因......”

      木婉清余怒未消,然着又听王语嫣那般直言不讳,心中倒是安定不少,故也不挣扎,任由她牵着行去,身后但只传过段誉零碎的话音。

      待着走近,两人才是看清,那老树之下对坐二人当中,却是置有石盘一张,其上黑白厮杀正炽。方才己处那般高谈许久,而着树下众人但竟恍若不觉,俱皆盯着那宫格纵横,似均出神。

      左侧背屋而坐的那散髻老者,面色淡漠,且下且叹,而着另首坐的,却是个丑恶的中年汉子,只看其面上刀痕纵裂,形销骨立,身旁放有副铁拐,正着凝思,久久不得落子。

      “奇怪......”

      木婉清自是不识那棋局乾坤,只着觉得眼前这怪人无端的眼熟,再看那拐子,却突是醒悟。

      “他便是段延庆了。”

      王语嫣微是侧首,在得木婉清耳畔轻声说道。

      “他怎地也在此处?”

      木婉清见得旧日仇人,不由心下一沉。王语嫣却似漫不在意般,只一摇头,观棋不语。

      “此局名曰‘珍珑’,我刚刚试着解了解,不过十来子就输得一塌糊涂,慕容大哥更险是走火入魔。算来还是亏着这段延庆及时出现,闹将了回,这才救了慕容大哥。话说,待着局终,我和慕容大哥另自有约,清妹子你可莫再跟着了......”

      段誉不知何时已且凑过身来,在了二人身旁低声接话道。

      “闭嘴。”

      木婉清叫他左一个慕容大哥右一个慕容大哥的扰得心烦,照着他的后脑勺一敲,低声斥道。

      只见那段延庆执子犹豫许久,喉头不住滑动,布满伤痕的的脸上筋肉横结,似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良久后方才说道:“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正也不是,邪也不是,那可难也!”

      “是了,是了。这人呐,由正入邪易,改邪归正难,你这一生啊,注定是毁了,毁了!唉,可惜,可惜,一失足成千古恨,再想回头,那也是不能了!”另旁却见是那丁春秋,正着满脸笑意,似又怜悯。

      段延庆闻声面皮一抽,继而凄然道:“我以大理国皇子之尊,落魄于厮,实是愧对列祖列宗。”

      丁春秋见他动摇,再是接话道:“呵呵,甚大理皇子,你现不过一无德恶徒,便就苟活于世,也着愧对先人,倘若自知羞愧,不如图个自尽,也算是英雄好汉的行径,不枉家族清白。唉,唉!不如自尽了罢,不如自尽了罢!”

      旁侧观棋诸人原道他是与这段延庆惺惺相惜,要着劝解,不料其后却说出这番话来,俱着暗自心惊,只道这老怪不怀好意,竟是欲趁了段延庆心绪大乱时,要着引其自尽。

      那段延庆似如着魇般,是依了他的话头,亦自接话道:“唉,人生苦痛难逃...不如自尽了罢!”说罢,竟真是颤颤提了手旁铁杖,缓缓朝了自己胸口点去。

      “不错不错,你能有此顿悟,甚好,甚好!”

      那丁春秋面间笑意更盛,一众看客见得此般,不由均着倒吸了口凉气,而着却未有一人出手示警。这段延庆是为四大恶人之首,平素凶名在外,丁老怪这趁人之危的举动虽不光明,然若真能以此为武林除得一害,倒也不差。

      那段延庆自着不知旁人如何作想,心中只忆其年家破失国,遭以群敌追杀之景,那手中铁拐寸寸点过时,已自贴上了胸前衣襟,只看转瞬便即丧命时,那心底却似突着冒出一丝警醒。

      “不对,不对,这一点下去,那就糟糕了!”

      “你不过一落魄穷徒,既无家国牵系,又没个人在意于你,苟活何益邪?!”

      丁春秋见其犹豫不决,不禁再是添话。

      段延庆原非那意志薄弱之人,然此时受了棋局所困,复忆过往苦痛,自持削减,再受了丁春秋不住撺掇,心底隐伏的悲念既生,便端再难自抑。只看他连叹数声,那杖头再移,是往心口点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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