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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山峦巍嶷, ...

  •   六十一、

      山峦巍嶷,二人匹马沿路逶迤而走。木婉清本念那星宿群怪既捉了有许多人,想来行路不快,故只促马疾行,意是早做拦截。谁知那伙人脚程却是奇快,两人一路寻以轮迹,竟着连奔数日,方是在处山坳外将将追及。

      “你休要乱动。”木婉清简简吩咐了声,只把虚竹一夹,闪身匿藏于及近首丛树冠当中。且看其下自有一伍装着古怪之人,正将得数个身披袈裟的老僧从骡车上赶下。而着另首一老树下,但或站或坐有十多武者打扮之人,看着俱是面色灰败,似均受有极重内伤,而着当中个暴跳如雷的中年男子,便却是那“阎王敌”薛慕华。

      木婉清眼见是人在彼,方欲穿跃上前,寻机夺人,不料却叫那虚竹突的扯了一把。

      “丁老怪和铁头人尚在!”

      虚竹见她莽撞,忙指着树旁一侧说道。

      木婉清顺其所指,且见林旁碧影森森处,但有个巨竹就的凉亭。其物构筑精雅极尽巧思,和以侧首垂枝,只似竹即是亭,亭即是竹,瑟风轻拂时,竟叫人分不出是得竹动抑或亭漪。而着内中群怪环绕当间,直托出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正是面有得色,在一铁面人随侍下,缓缓朝以薛慕华看过,想来便是虚竹口中的丁春秋了。

      “啊呀!他们怎敢对玄难师叔如此?!”

      二人正是窥探时,却看后首几人也不知起了甚争执,那铁面人忽是提腿,朝得个身着大红袈裟的老僧一踹,将其踢踏在地。虚竹见状直个牛眼一瞪,忿忿时倒先沉不住气,想要突出救护。

      “闭嘴!”木婉清将他光溜溜的脑袋往下一按,沉声疑道:“此处却是甚么地界,怎有这许多人在。莫不是星宿派老巢?”

      话音方落,便见那竹林小径之上,正有四人快步朝得亭下奔来。

      当先两个看了衣着倒似星宿派弟子,想来应是在前探路的,而后的却是两个穿以粗布土衣的村汉。只看其走到那老者当面后,也不搭话,但是躬身一礼,再尔又看其中一人从怀中摸有枚炮仗,引火点燃。

      众人只听“砰”的一声,那炮仗窜上半空,“啪啪啪”三声连拍,炸得粉碎。

      “这又是在搞甚花头?”

      木婉清看着那硝烟弥漫,心内更惑,腹诽未毕,却听一声中气十足的高喝突是自得亭中响起。

      “两个小贼跟了一路,只道老仙不知么?再不现身,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乍起间,木婉清但觉一阵阴风袭来,却看是那头罩镔铁面盔的怪人,竟不知何时已然欺过近前,而着老者直是面色森然,冷笑朝了这处看来。

      “小和尚,抓紧了!”

      木婉清见叫其人窥破行藏,倒也不惧,只个提溜了虚竹,叠步蹬枝一跃,错过铁面人掌力,尔复纵身,飞落于了凉亭当前。

      那铁面人瞧她轻易便则避过,倒也不恼,口中闷喝一声,又是提足奔上,再是一拳,直往木婉清后心轰去。

      木婉清听得身后步响,也不回看,只将虚竹往地上一摔,继尔引臂作掌,迎手而上。

      啪啪啪......

      亭畔诸人中自有那不少好手,在得二人交掌时,均皆为这突而现身的黑衣少年捏了一把冷汗。

      只看那铁面人果如虚竹所言,功夫甚是散漫,先时那拳不过逞了一时之勇。木婉清亦知他内功阴寒,也不与他较力,待以其招老过,自复旋步而退,再而三掌连出,直取其肩臂心窝几处。

      铁面人无防下哪是及得收手,叫那三掌拍得结实,直个连连倒跌数数,翻到在地,再动不能。木婉清见看其人倒地,正待上前补刀,谁知那肩臂内却突着一窒,继而只觉一股阴冷内力直冲腹间,半身寒颤时,也自跪倒,起身不得。

      “哼哼,小贼胎毛未脱,倒是狂妄,竟有胆同我铁头徒儿近身。你几个愣着作甚,还不快快将人拿下!”

      体间阴冷弥散,木婉清只觉手足半身渐自麻木,气力愈丧。那丁春秋看得这般,直是冷笑不住,对着身侧几个弟子喝道。

      “非也非也,丁老怪这就是你不对了。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的,这林子广大如厮,人家姑娘路过此间,又碍着你甚事了?莫不成这山是你开的,树是你栽的?”

      自木婉清现身时,包不同便已认出了人来,只不知她缘何来此,再后几番兔起鹘落,眼看群情汹汹,欲要置其死地,不免看不过意,说话时直已扑身而起,拦于众怪身前。

      “哪个不怕死的,快来让老子砍上几刀!”

      而着那树下另有一干瘦汉子,见以包不同跃出,亦个提刀上前,喘着粗气呼喝而道。

      “师叔!”

      正两厢僵持间,只见那虚竹忽是呻吟了声,自地上徐徐坐起,晃了晃摔晕的脑袋,定睛几回,继而一个蹿步,连滚带爬往得那老僧处奔去,长跪而泣道:“虚竹无能,带累诸师叔受难!”

      那玄难老僧见他满面征尘,眼袋浮肿,只一脸慈爱地说道:“阿弥陀佛,我还道你叫这伙恶贼活活烧死了,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好一个路过。”丁春秋阴测测狰笑道:“真当我好糊弄不成。”

      “星宿老仙,慧眼如炬!”

      “尔等宵小大胆,竟欲妄图欺瞒老仙,合该当死!”

      “老仙慈悲,留你二人狗命,此等恩泽,你等竟是以怨报德,端是该死!”

      “还不速速献上头来!”

      群怪正叫嚣不止,要以扑过将人拿下。包不同二人见状亦俱掣刀过手,方着相抗,不防忽听几响破风声自后啸鸣而过,继尔惨叫四起,数人直但倒扑于地,其身首头面之上,弩箭尾羽兀是颤颤。

      “无胆匪类,端是呱噪!”

      两人闻声且是一惊,再复回头看过时,却见那木婉清直如无事人一般,竟着盈盈站起。

      “哟,木姑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好巧好巧!”难掩目中讶异,包不同但只信口招呼道。

      丁春秋见状不由亦是暗自心惊,只忖自己这铁头徒儿曾得逢机缘,习有冰蚕寒功。其体间内息阴冷,莫说寻常武者,便就那少林高僧,在了那极寒内力下,也非几合之敌。可眼前这人...怎的看着却似无恙?莫不是自己看走了眼,小女娃竟身负甚绝好内功不成。念及至此,那面上不由是罩上了层寒霜。

      “呔,该死!”

      那干瘦汉子正是砍翻一怪,方待上前补刀时,脚下突是发软,整个人直挺挺朝地一跪。

      “糟了,四弟的寒毒...木姑娘你且...快走,这伙败类人多势众,你若真欲救人,只但寻我家公子前来!”包不同亦着面色煞白,说话间牙关磕颤不止,似在强忍着极大苦楚。

      “啰嗦!”

      木婉清见他亦着病发,也不多话,只自腰后掣得短刀于掌,翻手间便已劈倒了当先一人,复而突至那干瘦汉子身前,正待将人救过,不意却瞥见那铁面人竟是不知何时已然欺近其畔,口中高喝一声,引气攥拳直取她右臂肩首。

      “接着!”

      木婉清见得这般,顺手直个拎起干瘦汉子,发力朝得包不同处一掷,不及站定,便觉那阴寒劲力袭来,不由忙只回身一跃。而那铁面人自也知得非她对手,故亦不纠缠,只闪身在旁,欲是寻机施手。

      “姑娘小心偷袭!”

      那干瘦汉子已是叫着包不同救下,见此不由高声示警。

      木婉清如何不曾防范,出刀时另手早是暗扣了袖内机弩,窥得其人较亲,抬臂时一箭便要射他门面。

      那铁面人也是机灵,耳中听得有破风声响,一把直的扯过身旁之人挡于身前。那人不意竟叫他作了挡箭牌,“啊”的惨叫了声,登时气绝,余者眼看如此,俱是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不由心间惊惧,直皆要躲得离他远些。木婉清眼见群怪阵脚既乱,铁面人身旁再无阻拦,哪里是肯错失良机,只把手中短刀撤过,并指提气直往那铁面人心窝戳去。

      那铁面人却是不知“一阳指”厉害,看得木婉清欺近,也不逃窜,欲要如得先时那般,以着寒劲伤人。谁料木婉清一指既出,却是点向他面上铁盔,铁面人但觉耳中脑内嗡响一声,继而胸膛内气息再是一窒,整个人直只倒步摔跌在地。

      “呵呵,四弟莫忧。木姑娘虽非男儿身,然却是那大理段王爷爱女,更兼有得其‘一阳指’真传。这等杂碎,休说一个,便就再多上些,她也是不怕的。”

      那包不同彼时亦是瘫坐在地,可人闲嘴不停,见得铁面人再复落败,也颇觉畅快。而那话落在丁春秋耳中,却端不是个滋味。然再看铁面人非是这黄毛丫头对手,群徒更拿其人无法,再是缠斗,倒着气势愈败,坏了自己大事。思虑如此,只看他身形忽动时,却自亭中飘然而出,大袖一舞,直将身前几个子弟扫开。

      “小贼放肆,真当老仙收拾不得你么?”

      “木姑娘,这老怪擅使毒,你若真要救人,只快寻将公子前来才是正道!”

      包不同见此,顿时也没了闲扯的心思,高呼而道。那丁春秋闻声直复冷冷朝他一剜,捉过身旁个弟子,往着木婉清当身摔去。

      木婉清听得包不同那话,心下早是警惕,再看其竟将自家门人作了暗器使出,哪里是敢接手。眼见是人飞来,脚下亦着一退,使以“凌波微步”斜刺突过。再看那飞来之人面色青紫,口中白沫冒将不住,竟已身染剧毒而亡。

      “小贼,这轻功又是谁人教你的?!”

      丁春秋不意她竟使得这等功夫,那面上忽是一白,神色狰然间,直纵身一飘,落于其前,探手突是拍出一掌。

      木婉清见他神色间杀机陡现,哪里还会乖乖杵着应话,内息使运时,那凌波微步更复行出,倒身直退欲要闪躲。谁知那丁春秋却是不依不饶,顺以她的身形再又连连出掌,木婉清左支右绌,竟是难脱纠缠。

      “老仙威武!”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眼看丁春秋攻势愈发凌厉,星宿众人也不知从何掏出了锣鼓等物,吹吹打打,似如助威般,奉承之词吐溢不绝。

      “小贼,苏老儿与老不死给了你甚么好处,竟敢来此戏弄于我!”

      丁春秋听得一众阿谀,面色稍平,再看那木婉清跌跌撞撞,看着除了凌波微步外却无更还手之力,心下更是大定,口内浊戏一吐,直个厉声喝道。

      “什么老儿老不死的,休要随意与我攀扯!丁老怪你且快放了那姓薛的,我有话要得问他。”

      木婉清打斗时久,气力愈是不逮,再听这丁春秋夹夹缠缠胡言乱语,拿着他人名号与她套问,不由更是怒起,旋步回身时,双指一探使出了“关冲剑”来。

      “不认识?!”丁春秋闻言一愣,脚下顿时,肩侧便已叫得指劲划出了丝血痕,只听他悻悻愕问道:“你此番前来却是要寻薛小贼?”

      “是又如何?!”

      木婉清得了喘息,也自住身,忿忿回怼道:“识相的便就快快让开,若耽误了本姑娘大事,莫说你是甚星宿老仙,便就是那三清上仙我也一并收拾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有甚话,便快些问了。老仙今日亦着事多,没功夫与你打闹。”

      那丁春秋观其神色不似作伪,狐疑略略间倒竟释然,一个甩袖,是要走回亭中。

      “喂,姓薛的,我且问你......”

      木婉清见他草草收手,也个微愕。再看其竟真是离去,故也懒得再想他有何用意,只朝着人群中的薛慕华走过,要以讯问。

      “姑娘小心!”谁知薛慕华见她走过,面色却忽大变,直指其身后叫道。

      木婉清急是回首,却看那丁春秋不知何时,竟着已然立于她身后,神色狰狞,咬牙恨恨道:“小贼,是欺我糊涂么?这‘凌波微步’究竟是哪个教你的?还不快快从实招来!”说罢,只看他挥出一掌,大袖鼓动时,直取木婉清心口。

      此时二人相距不过数尺,眼见丁春秋掌风不刻便至,一干人等便欲救援,也是不及。木婉清心内暗道不好,闪无可闪下,正个闭目待死时,却听星宿群怪忽是想起一声哄叫。

      木婉清恍惚间但觉有耳畔一声微息响过,整个人旋即便着落入了揽温软环抱之中。

      “何处来的野小子,竟敢坏老仙好事?!”

      再复启眼,却见那丁春秋面色煞白,一身飘衣凌乱不堪,看着甚是狼狈。

      “老先生此言差矣,你欲伤我夫人性命,却可曾问过我答不答应?”

      “你......”木婉清直至身侧那人出声,才着回过了神来,再是瞧以那人眉眼,一时间直是惊喜交加,张口讷舌不知当作何言语。

      只看来人一袭白袍月衫,三尺青丝简简束起,面上拿了白纱遮过口鼻,一双眼眸却是清澈,直看着木婉清,语带笑意道。

      “婉清,我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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