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与那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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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与那女子同行的，是那丐帮前任帮主乔峰。他同爹爹约定今夜在得那青石桥上会面，神神叨叨的，也不知要做甚......’
是夜，木婉清换过了身衣裳，逾墙而出，走至湖畔低矮处。且听暗间传过几声蝉鸣，只见阿紫鬼鬼祟祟在了不远朝她招了招手。
“乔峰已是到了，不过还没见着那女子。”
阿紫一面匆匆说着，脚下不停，引着木婉清朝林中走去。
二人一路潜行，方转过条小径，远远看得石桥上之，一前一后立了两个人影，也不知正说着甚么，想来当中那高个的便是乔峰无疑。
倏尔，只听当空忽着亮起阵白光，继而炸雷突响，却是暴雨将至。二人借以雷音为掩，潜过近前，方是看得桥上另一人模样，却不是段正淳又是何人？
却见段正淳一脸戚色，张口叹息道：“乔帮主是为了当年雁门关外之事而来......当年我误听奸人之言，受人播弄，伤了令堂的性命，累得令尊自尽身亡，实是大错。”
乔峰闻言，面有森然道：“此事我已查得了大概，我父母本姓萧，乔峰之名，萧某在是无颜以当。我再问你，既个我的身世已是明了，也叫得逐出了丐帮，为何你还要害我义亲乔三槐夫妇，杀我恩师玄苦大师？”
段正淳缓缓摇头，凄然道：“大错以成，是时我只盼能遮掩此事，岂知越陷越深，终至难以自拔。”
萧峰闷声哼道：“嘿，你倒是条爽直汉子，那现下既着已是落入我手，你是自我了断，还是由我动手。”
段正淳道：“那日若非萧帮主出手相救，击退四大恶人，段某怕是早已命丧小镜湖畔，多活此时日，全出
阁下之赐。萧英雄要取在下性命，尽管出手便是。”
这时轰隆隆一声雷响，黄豆大的雨点忽喇喇的洒将下来。
借着雷光，木婉清突是觉着，段正淳看上去竟是有些异样，不由只拿目光多扫了几回。却看那身形语态甚是眼熟，木婉清自忖识得男子不多，与那段正淳亦是不亲，恐只是多心看差了也不定。再言这萧峰意是寻仇，想来也未必有人能有胆量冒名顶替。
却看萧峰听他说得豪迈，不禁心内不禁大怮。说来这萧峰尚是丐帮帮主时，素来喜结交英雄好汉，大理段氏于了武林中威名素著，而着段正淳更是个中翘楚。萧峰见他英姿飒爽，多少亦个生出得惺惺相惜之意，倘若是寻常过节，便就辱他甚深，亦可相偕同饮烈酒，一笑了之。然今日之事，乃是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萧峰岂能就此放过？
思及至此，只见萧峰举起一掌，说道：“为人
子弟，父母师长的大仇不能不报。你杀我父亲、母亲、义父、义母、受业恩师五人，我便击你五掌。你受我五掌后，是死是活，前仇一笔勾销。”
段正淳苦笑道：“萧英雄慷慨，一命只换一掌，段某遭报未免太轻。”
萧峰怒道：“莫道你大理段氏武功卓绝，只怕萧某这掌力，你一掌也经受不起，看掌！”说罢，且看萧峰左手一圈，右掌呼的一声击了出去。
当空电光划闪，继而又是轰隆隆一个霹雳，打将于桥畔，雷助掌势，萧峰这一掌击出，真具天地风雷之威。
木婉清亦因这声炸响，脑中忽是灵光一现，想到了个人来。
“且慢！”
身随念动，木婉清直是自暗处一跃而出，奔走桥畔，出手只要将那段正淳拖开。奈何桥上二人相较极近，木婉清脚步虽则速迅，然亦不及赶至。
只听“砰”的一声，萧峰那掌正击在段正淳胸口，段正淳立足不定，叫得掌力直摔而出，撞于青石护栏之上，整个身子软软垂着，再是一动也不动了。
“好贼子，竟有伏兵么？！”
萧峰沉怒甚甚，未多有留意周遭，此时见是有人埋伏在彼，不由高喝一声，引掌只要取来人性命。
“住手！”
木婉清早是见过萧峰杀人地手段，此时看他出掌，哪里是敢正面迎上，脚步回转时，自以朝旁躲过，指着那段正淳急呼道。
雷声不绝，大雨终至，萧峰亦借着电光看清了来人，不由一怔，喝道：“是你？！此乃我与他私怨，木姑娘若是插手，休怪萧峰不念旧恩！”
“呔，你且看看她到底是谁！”
木婉清哪管他是说了甚么，忙是退步，只要去扶起那段正淳。
萧峰不知其意，还道她欲混淆视听，趁乱救人，疑怒下直是提步欺身而上，正待出掌，却是念起自己与阿朱前番承得她援手。意动间，只忙自收力，举掌化爪自木婉清肩畔滑落，揪在那段正淳后领处，一把便将得人捉拿在手。
谁知一提之下，萧峰又个一怔，耳旁再是响过声炸雷，豆大雨点砸落在得面上。
眼前这人，怎的身量这般轻浮？！
木婉清哪知萧峰此时心思，还道他尚个糊涂，不由亦是扑过，学了自王语嫣处看得的手法，十指紧出，朝他神门穴上扣去。谁料那萧峰却如无知无觉一般，直个呆立当场。
“松手！”
北冥真气寰转，木婉清但觉了股雄厚内力自掌间传过，直冲胸腹膻中一阵鼓荡。幸而萧峰也因这她这手袭扰，少是回神，内息一震，将木婉清双掌崩过，臂腕失制间，虎口却也一松，只把段正淳摔落在地。
“你是何人？为何要冒名顶替？！”
却说前时萧峰在那小镜湖畔曾是救得过段正淳一回，提着他奔越颇久。而着萧峰内功至臻，于着轻重沉盈自是敏锐，寻常时手间重量便有一斤半两之差，也能立以察觉，此刻再看眼前这“段正淳”身子陡然间轻了数十斤有余，心中蓦地生出了丝惊惧，后脊叫着寒雨一激，不由竟是生出了层冷汗。
便在此时，暗空内又是闪过抹电光。
萧峰一伸手，在得眼前这人额头一碰，着手甚是糜烂，再见“段正淳”面皮一塌，一揉之下，且看那脸上软泥团团，应手而落，叫他看清了此人真容。
“阿朱？阿朱，怎地是你？！”
萧峰直是失声，再个站立不住，跪倒在地，将得阿朱搂入怀中，转而对着木婉清喝道：“快，快救救她！”
木婉清无言。
萧峰一身武功刚猛无铸，那一掌使足了全力，想便是那武林中一等一的英雄好汉也自禁受不起，何况是这娇怯怯一丁点功夫也不会的阿朱？只怕这一掌之下，却已是将阿朱打得骨断筋折，脏腑俱碎，此时便就有那薛慕华在侧，恐也难以抢回性命。
思及于此，木婉清心内不禁暗叹。这阿朱擅易容，自己也是知得，然适才那般情境下，就是再给她七孔心窍，便又如何能猜得这假段正淳竟是阿朱所饰？
那阿朱只个瘫软在萧峰怀中，面唇煞白，有气无力哀道：“萧大哥，你也...也莫要为难木姑娘，是我...我...好生对不起你......你会...恼我么？”
萧峰强忍了泪意，高声道：“我不恼你，我恼我自己，恨我自己！”这般说时，竟看他举了手来，以拳猛击着脑袋。
阿朱的唇角兀自颤颤几回，想要提臂阻拦，那手却没得分毫气力，木婉清见她朝着自己投过目光，也是上前强将萧峰按下，“你要打便滚去远些！这般作态，是要徒惹她伤悲么？！”
阿朱只惨然一笑，道：“再是有劳木姑娘了......萧大哥，你答允我，永远永远...不可损伤自己。”
“救救她，救救她......”萧峰看得阿朱进气愈浅，眼眶直止不住地一红，大叫道：“小阿朱，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木婉清但只摇头。
阿朱目色渐黯，低声道：“萧大哥、木姑娘，你们...且解开我地衣裳，看看左肩。”
萧峰不意她竟说出这般话来，不由一怔。
阿朱道：“你们看一看……看一看，就明白了。”
萧峰眼中含泪，听她说话时神智少清，心中存了万一的指望，当即以左掌抵住她背心，急运真气，源源输入她体内，盼能挽救大错。木婉清见状，也是伸手慢慢解开她的衣衫，露出左肩来。
当空长电如龙，直掠而落。二人眼前一亮，只见阿朱肩头肤光胜雪，却刺有一殷红如血的小字。
“段”。
“这是我娘亲当年将我送与旁人时，留刺地认记......“
阿朱的声息渐弱，萧峰又是惊奇，又是悲伤，目光空空，不知该当何言。
“那日...你救得的小姑娘，阿紫，她肩上也有一枚......”阿朱奄奄续道，木婉清听得这话却是大惊。
萧峰登时也是大悟，颤声道：“你……你也是段正淳的孩儿？”
阿朱颔首，道：“她脖子上还有个金锁片，同我的是一样的......这对锁片，是爹爹送与我娘亲的，当年娘亲生下我姊妹俩，便分了带在我们颈里。”
萧峰默默，闭目咬牙许久，方道：“小阿朱，你莫要再说了，我明白。现下当务之急是得设法给你治伤。这些事，过后慢慢再说不迟。”
阿朱急是止道：“不...不！我要说个清楚，再迟得一会，就来不及了。萧大哥，你得听我说完。”
萧峰不忍违逆，只得道：“好，我听你说完，可也莫说太多，仔细伤神。”
阿朱微微一笑，柔声道：“萧大哥，你真好，什么事情都肯就着我......可害死你至亲的，竟是我爹爹。唉，若非...若非那日从马夫人口中，套问出名字来的，便是我自己，我又如何能相信......人皆道，冥冥中自有天意，这话我向来不信，然这回...萧大哥，你...你信么？”
暗空电光闪动，霹雳接踵而至，将着畔一株大树劈开，喀喇喇倒将而落。桥上几人各有心思，于身外之物全不在意，虽处天地巨变之际，也如浑然不觉。
萧峰颓然低头，心中茫然一片，问道：“你可确认段正淳是你爹爹，再也不错么？”
阿朱道：“不会错的......昨日我假托有恙，乔作你的装扮前去销约，却听得我娘亲同了木姐姐的娘亲哭诉，述说遗弃我姊妹二人的缘由。娘亲...娘亲她为着这事，直是落泪不止，我...我不愿她再着伤心，故便扮成了爹爹模样，来同你...赴约，只盼...只盼能让你......”说到此处，阿朱已是气若游丝。
萧峰掌心内劲不止，以求她不致脱力，垂泪道：“你为何不早同我说？若我早知他是你爹爹......”言及至此，后头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萧峰只但茫然，若真个他事先知晓段正淳便是自己至爱之人的父亲，那便该当如何。
阿朱道：“萧大哥，我多么...多么想能陪你一辈子，可又怎么能够，去求你不报师亲大仇，便算我胡里胡涂的求了，你也答允了，唉...那…那终究是不成的。”
雷声轰轰不绝，阿朱的声调愈是低微，只听她再是强撑着气息，说道：“萧大哥你同爹爹，都是当世一等一的好汉。他当年无意铸成大错，失手害得你家破人亡，却非出于本心......你再杀了他...他是大理的镇南王，段家人又岂会甘休......”
“萧峰不过粗鲁莽夫，阿朱你...阿朱你为何这样傻！”萧峰垂首凝望着她，雷光闪烁间，只见那眼色中柔情无限，心中悲怮时，眼眶一酸，不由落下两行热泪来。
阿朱却是偏过了脑袋，对着一旁默默无言的木婉清说道：“木姑娘，我也知...也知你亦是爹爹孩儿......萧大哥因着身世遭人迫害，还请...还请姐姐今后多予照拂，算是阿朱求你......”这般说时，那手却不知从何来的一股力气，直是紧紧攥住了木婉清衣袂。
“好！”木婉清看她面色泛红，却是回光返照的模样，心中翻江倒海时，只是短短应了一声，权作答允。
萧峰见她竟还这般与自己着想，不由哽咽，但听阿朱回过头来，道：“另外，萧大哥，阿朱还有一事。却是我那亲妹子......我俩自幼分离，求你多少看在我的面上照看她则个，莫要叫她入了岐途。”
萧峰兀自强笑道：“这事不急，待你身子大好，咱们便去找了她来团聚。木姑既也是你姊妹，等咱们安定了，再也邀她前去做客。”
阿朱目光渐散，喃喃道：“等我大好了......萧大哥，等我大好了，就同你一道去那雁门关外，骑马打猎......你说咱们是牧牛好，还是放羊呢？”
“都好，都好！只要你好了，便甚么都好！”
“能同萧大哥在一处...真好......”
萧峰正是垂泪，蓦地里只觉怀中人身子一颤，脑袋偏软，竟再是一动也不动了。
“阿朱，醒来，醒来！”
掌中脉息渐止，萧峰是觉胸间心胆俱裂，强扳过阿朱的肩头，再探鼻息，却看她早是没了呼吸。
“阿朱！阿朱！”
但任凭萧峰再是万般呼唤，阿朱却也再是无法应答。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