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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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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三是第一个发现韩小麦脖颈上的红斑。
自从韩小麦和杨文斌在一起后,她的脖颈就再也没有外露过,平日里穿校服总是将衣领竖起来将脖颈处盖的严严实实的。余相锦总问:“小麦,你冷的很吗?”
“啊,是吗?有点儿。”她回答的心惊胆战,甚至不敢正眼看余相锦。
她现在已经完全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曾经那个皮球充斥的有多大,现在就有多皮软多干瘪。
她看余相锦一点也没有反感的意思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和人家较劲了。
她现在才体会到学习的乐趣,可是自己没办法再学了。余相锦背元素周期表,她就坐在一旁看书,有时没办法看进去,就自告奋勇的帮着余相锦提问,有时听写英语单词。余相锦答,她就听,余相锦写,她就看。现在她真正体会到余相锦是多么乖巧和惹人爱的好女孩。她的知识有多扎实多熟练,她的书包有多整齐,本子有多干净,字写的有多排场。这都是多好的品质。
她总觉着余相锦就像余美德养的那盆白白的山茶花一样。
余相锦说“我们来互相问吧。”
“我不会,你问我也是白问。”小麦回答的很坦然。
“看小麦谦虚的。”王景芝边织着毛背心边笑着说道。
“我真不会,大姨,我没谦虚。”
那时的韩小麦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一切人,一切事都不在一个世界里。眼前的一切都是美好的,可是越是感到世间的美好,她越是有一种悲伤绝望——她的世界似乎已经见不到光了。她真的太后悔了,悔断了肝肠。杨文斌真不是好东西,她从前都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就不乏心还是会上了他的当,为什么?白天行尸走肉般的韩小麦在内心一遍一遍的问自己。夜里,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放声大哭。她真的希望这一切就只是一场梦该多好呀!可是一想到跟杨文斌一次又一次……她的心就颤栗不堪。
自从跟杨文斌有了第一次后,她就开始隔三差五的对王景芝撒谎家里有事,下了晚自习要回家。其实都被等在校门口的杨文斌带走了。她反抗过一次,杨文斌说:“你怎么这么傻,你都被我睡了,以后谁还会要你,我爸有的是钱,以后你跟着我,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我不稀罕,你就是一个流氓,你家里的人都是流氓。”杨文斌一听上去就给了韩小麦一巴掌,韩小麦发疯似得扑上去扯杨文斌的头发。俩人厮扯着就打到了床上,又滚到了一起。
“那天晚上,你为什么没有……”
“什么那天晚上?”
“就是我晕倒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
“没有xx你。”杨文斌转过脸来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韩小麦贼笑着说道。
“我——真——想——去——死。”韩小麦负着气,两眼睁的大大的望着头顶白烈烈的天花板一字一顿的说道。
“好啊,女人我多的是。”
“啪——”韩小麦的手一扬,就扇在杨文斌的嘴上,杨文斌一个俯身趴在韩小麦的身上并将小麦稚嫩的小樱桃咬在了嘴里。
“啊——”一声撕心肺裂的叫喊划破了静寂的夜。
“我怎么不想要你,可是你不知道那多没意思呀!我要听到你叫,你哭,我才欢喜。”杨文斌说完又在小麦的肩膀头上浅浅的啃了一口。
小麦疼的只得低低的“嗯”一声。
她拿杨文斌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你真是个野人。”
杨文斌一听“野人”两个字,就像是狗受到了主人的爱抚,兴奋的把韩小麦满身满脑的嗅着,啃着,咬着,亲着,闹个不停。
“你为什么喜欢我。”有时候韩小麦也会这样问杨文斌。
“我没说我喜欢你,我怎么喜欢你了,是你喜欢我。”杨文斌冒出一股子天真无邪的劲出来和韩小麦斗嘴。不过这种劲头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他的心就沉了下去,然后猛咂两口烟道:
“你问的问题有意思吗?”
“你说过的。”小麦的话从鼻子里吐出来。
“长的好。”
杨文斌直勾勾的盯着小麦回答着。
小麦根本不敢看杨文斌那双狠起来毒,柔情起来又格外痴迷和热烈的眼神。
她想自己这辈子是休想脱离他的,除非死。
阴历十月五日晚,韩小麦晚自习赶回家吃了王大枝留给她的两个四喜大丸子,一个鸡腿和一块蛋糕。那天是小脚老太婆的七十大寿。吃完东西韩小麦就去热水洗澡,洗到半截水不够用了,才发现自己忘记提电壶,就在屋子里隔着门喊小三。
小脚老太婆开腔道:“就一个炉子,每天晚上我烧水都烧不及,一个人用几个人的水,到底在洗啥子呢?天天洗,天天洗的。屋子里头都洗的湿汤汤的,下雨天就发霉。”
韩小麦不听只顾着喊。她现在是闻不得下身有任何的味,跟杨文斌来一次回家就要大洗一次,每一寸肌肤都要揉搓到发红,尤其是下身,她真是恨不得手伸进去洗,像是只有这样才能换回她身心的一点轻松。只有干干净净的躺在自己的床上,她才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小三拍门,她就探出半拉身子去接,反正韩国年和桂子花成婚后就带着继登,卓泥住进了商店的楼上,而老房子里就剩大小四个女人。韩小麦最感兴趣的书是《聊斋志异》,有时她真觉得小脚老太婆就是只老狐狸精,而她们都是她养活的小狐狸,村子里的人不都说韩国年的几个女儿长的个赛个的吗?
“如果我们真是狐狸精就好了。”韩小麦看着书,就幻想着自己是小翠。她可奇怪,书里十五六岁的女娃都在想男人,为什么旁观者看着却觉得很正常,可是现实中的自己感觉到的为什么就只有耻辱呢?
探出半拉身子的小麦一时忘了满身上下杨文斌嘬下的印戳。提水的小三看见自己的大姐除了一张脸是好的外,探出的半拉身子上全是红红紫紫铜钱大的血印子,心里当时就咯噔了一下。
“难道姐姐得了……”小三不敢再想,眼泪就要溢出来了。
“难怪姐姐这段时间晚上经常偷偷的哭,衣服总是穿的严严实实的。” 小三心下边思忖边到后院找洗脚的小脚老太,抽噎道:“婆,我姐……我姐她得了红斑狼疮了。”
正拿着木楔子搓脚上老茧的小脚老太婆顿时呆住了,“哐啷”一声,木楔子掉在地上也未觉察。
“难道真的发生了,妈呀,老天你是真的不让我活呀!我的女儿呀!”当即一嗓子划破了夜的宁静。
原来当年韩小麦的爷爷韩纪春就是得红斑狼疮走的,发病不到一月,当时医生就说这病没得治并且会遗传。从那时起小脚老太婆的心里就一直有个疙瘩。
前两日,十月一,小脚老太婆带着小三小谷去给韩纪春烧纸钱烧棉服,回家的路上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给小谷小三讲了韩纪春的死。
“你爷,就是因为享福享过了头,所以才会烂身子……活着的时候把钱叫爷,所以才会得‘铜钱病’,活该——报应。”
小脚老太婆拍门进屋,不容分说就将已经快高自己多半个头的韩小麦的衣领子撕扯开了。她看着那一颈的红戳,还有露了半截白花花胸脯上的紫坨,当即就傻了眼。缓过一口气后一把将睡房门关上,把小三,小谷她们都关在了门外,便失控的小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就在韩小麦的胳膊上,身上狠命的拧了起来。边拧边道:“挨刀死的呀,你个死女子呀,你在外面做了啥呀,你这是让哪个男人给糟蹋啦!你个挨刀死的,你把你自个儿毁了,你知道不?你个不成器的,你爸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不如去死了算了,死了算了……”小脚老太婆越说声音越低,啜泣声越大。
韩小麦低着头,含着胸,心酸不已,她从没见小脚老太婆这般可怜过。
“扑通”一声,她跪在了小脚太婆的面前说:“别给我爸说。”便再无二话。
昏暗的屋子里婆孙俩就这样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