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太子 ...
-
又昏昏沉沉地睡了数日,中间醒来时听闻太子来了至中城,这段日子大多事务都是太子在打理,当然也包括一切军务。唐宵劝说凌王不要在意,顾影戎自知此乃皇上的意思,自己除了遵命又能如何?只得苦笑一声,派了人去向太子请安,又送去了军务册,毕竟礼不可废。
顾影戎趁一日精神好些去拜见太子。许是太子事务繁忙,又许是太子顾枫不愿相见,他在院外等了两个多时辰,太子顾枫却不露一面,只是派人敷衍几句打发了他去。顾影戎心下明了,谁叫自己生来罪孽,不受崇帝待见,也怪不得太子轻视他了。
近日天气逐渐转冷,有时还见了雪,他便愈加懒得出门,成日躲在被窝里看书,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身体也逐渐有了起色,不再似前几日那么嗜睡了。
唐宵寻了空跑来看他,闲聊间说起了太子如何安抚城中百姓,如何开仓放粮救济贫民……
顾影戎听后,道:“太子能此般自是极好,你们只管听他调遣便是。”
唐宵见他面色比先时红润,精神也好多了,此时倚在靠枕上有意无意地翻着手中兵书,全无了战场上的锐气,倒像个官宦人家的贵公子。
在一边整理字稿的陌竹听了自家殿下这话,不免愤愤不平起来:“这太子殿下倒是会做人,如此一来至中城的百姓只道凌王带来战祸,而太子却是爱民如子。功劳全让他白白占尽,殿下您拼死拼活地又算个什么事儿?”
唐宵责怪道:“你轻点声儿,若让旁人听了去反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陌竹倒也乖乖地闭了口,可脸上仍是带着不屑,顾影戎瞧他那模样倒也无奈。
唐宵也知陌竹此话并无道理。
大军每过一处,凌王总是吩咐尽量绕过村庄和田地,到了至中城下又第一时间下令遣散附近村民。最后一战是在一座村落附近打响的,为了战后百姓们能更快恢复正常的生活,凌王亲率一支精兵硬是把夏国大军引到荒地上,损失了不少士兵。
其实他人怎么想的他并不在意,毕竟将来继承大统的人是太子顾枫,他有必要去笼络民心。而自己在意的只是皇上怎么想,是否会因他做了这许多而对这个冷落多年的儿子亲和一些?
唐宵摆摆手,道:“不提这事儿了。殿下,这几日腰上的伤可好些了?”
“逐渐愈合了,不过有些发痒难耐,总忍不住去抓它。”话语间颇带了些自嘲。
“嗯,这几日熬过去便好了。尽量不要去抓它,免得伤口又裂开。还有,药得继续吃,这几日天气越发冷了,得防着喘疾发作……”
看着军师又开始絮絮叨叨,顾影戎一手扶了额,苦笑道:“好了军师,影戎会记着的。陌竹这小子成日在我耳边絮叨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这样了呢?”
“我是为了殿下您好!”
“我是为了殿下您好!”
见他俩异口同声地应道,顾影戎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二人倒是一气。”
霎时,屋内传出一阵欢笑声。
“是什么事儿这么开心,让本御也听听如何?”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三人具是一愣,紧接着传来木门打开的声音,一个身着淡黄锦衣的青年大步进屋。
是太子顾枫!
顾风枫笑着走进屋,顾影戎忙一手撑着腰翻身下床,陌竹见状连忙跑过去虚扶着他,又替他穿上鞋袜,披上外衫。
顾影戎上前几步跪下,“臣顾影戎拜见太子殿下,有失远迎是臣的罪过。”声音有些沙哑,大抵是病未痊愈的缘故。
一旁的唐宵和满脸不屑的陌竹也赶紧在顾影戎身边跪下,一同向太子请安,然后便退下了。
顾枫满脸笑意地双手扶起顾影戎,亲切地说道:“快起快起,都是自家兄弟。”又好意地为顾影戎把外衫往中里拉了拉,感到衣料稀薄,便嗔怪道:“四弟你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子了,虽说这至中城不比岚城,可如今也已入冬。你身子打小就不好,更要万分注意才是,可莫让别人看了笑话,说我西昭堂堂一个皇子连锦衣都穿不起。”
虽是微笑着,满脸关心的模样,可话语间的讥讽却还是让顾影戎听得心里生疼。他微抿了嘴,努力抑制内心的波澜。
顾枫拿起桌上茶壶倒了杯茶水,感到杯壁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于是有些不满地放下,“四弟这里不欢迎为兄呀,怎生连杯热茶都没有?”
顾影戎连忙赔罪,又忙吩咐近卫看茶。
“若论起这茶,还是岚城的茶为上上品,甘甜清香,让人难忘。两个月前父皇赏了本御几包南夷进贡的茶叶,听说那茶的味道比岚城的更佳。等回了岚城你就到东宫来坐坐,为兄请四弟尝上几口。”
“太子客气了。”
看着顾枫满脸受宠得意的模样,顾影戎只得陪笑,内心却无半分笑意,心里说不出的苦涩。是啊,众兄弟姐妹哪一个不曾受尽恩宠,哪一个不曾被赏赐过外邦进贡之物?只有他顾影戎,生来便没那个福分。
雷霆雨露皆君恩,落花独怜有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