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上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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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帝下了朝，面沉如水地走进御书房。他抄起御案上那高高一叠折子中的一本张开，果不其然看见上边又是请命之类的文字，立马掷回御案上，发出一响身，吓得在殿内当值的宫人门浑身一震。
他一瞥那些走着，愤愤地说道：“这些人，都要造反不成！”
侍立于一旁的内侍魏公公提起胆子上前劝道：“皇上息怒，大臣们也是一片好意，担心您和殿下父子离了心。”又俯下身子一本本拾起被崇帝拍落在地的折子。他已经很久没看到皇帝发这么大的火了，想来圣上还是偏心太子，这件事情凌王必然不好过了。
崇帝一听到这话，眉头顿时就立了起来，语气也阴了不少，盯着地上收拾折子的人冷笑一声：“哼！你是收了那逆子多少好处，这么帮他说好话？”
魏公公被这一句话吓出一身冷汗，慌忙跪下回道：“皇上饶命，是奴才多嘴了。”
崇帝瞧他被吓得声音都轻轻颤抖，深吸了一口气，也心知魏公公的话都是正理，于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再殃及他人。
“起来吧。”
魏公公暗暗松了口气，知道圣上没有怪罪之意，于是把手中的折子放回御案上，然后转身接过宫女刚沏好的茶递了上去，想了想，方才小心翼翼地禀道：“今早慕公子进宫来，说是想念您了，还带了些江南的果品来孝敬皇上。”
崇帝一听幕诩来岚城了，眉头顿展，问道：“慕公子人呢？”
“在偏殿等候。”
崇帝点点头，站起身来便朝偏殿走去，行了两步却又停下，回头对魏公公说道：“把桌上的折子带上。”魏公公忙转身回御案边把那些折子放到杨木盘上，心里暗暗揣测皇帝此举之用意。
进了偏殿，崇帝一眼便瞧见那个清雅的身影，突然心中生出几分欣慰来，脸上终于现了笑容，唤道：“诩儿终于想起朕了？”
慕诩闻声，忙转身快步上前，撩袍跪倒在地，俯首拜见：“草民叩见圣上，吾皇万岁。”
“快平身吧！”崇帝笑着扶起慕诩，右手紧握着慕诩的左腕进到殿中。崇帝看着他，满心欢喜地问道：“这次来岚城准备留多久？可不能像上次那般只住了几日，便匆匆离开了呀！”
二人落了座，慕诩方回道：“上次是家中有急事，这才着急赶回，也没来得及禀告皇上。让您费心挂念，是草民的罪过。”他先恳切地请罪，然后又道：“此次来岚城处理些生意上的事情，会多带些日子。皇上请宽心，草民定多抽时间进宫来看望您。”
崇帝开怀一笑：“如此最好，朕还想同你博弈几场，在棋盘上拼个你死我活呢！”
“皇上说笑了，草民哪有这个本领呀！能与皇上棋盘论输赢，此乃慕诩之荣幸。”慕诩淡笑着回道，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愧怯。
谈话间，慕诩注意到了崇帝一直微锁着眉头，于是心中暗想时机已到，斗胆问道：“皇上愁眉不展，可是有忧心烦恼之事？”
崇帝摇头叹息道：“都是朕教子无方啊！”
慕诩微微低头做思索状，面有难色地说道：“可是为了凌王侍卫陌住踢伤太子之事？”
“你怎生知晓？”崇帝眉头一挑，惊诧道。
慕诩解释道：“此事如今已在民间传的沸沸扬扬了，草民一进城就听见百姓在议论，想不知道也难呐！”他自嘲似的轻笑一声，转眼便把目光落在崇帝身旁侍立的魏公公身上，眸中闪过一道微光，又不着痕迹地看向上座的皇帝，观察着他脸上的变化。
没想到，皇上竟然把奏折带到偏殿来了！果见崇帝面容转而隐含愠色，想来那些奏折便是唐宵等人为凌王顾影戎和侍卫陌住的请命之书。此等重要之物，涉及国事，皇上前往会客还一同带了来，莫非是想问计于我？
这是，崇帝突然开口了：“小诩，你自幼饱读诗书，对国运之论也颇有见地。不如你来说说，此事应当如何解决？”说罢，便抬手示意魏公公把奏折拿给慕诩观阅。
果不其然，一如所料。
慕诩眼中闪过一丝料中圣心的得意，却又在那同时垂下眼帘把眸中的情绪尽数掩去。
他慌忙起身拜倒在地：“草民惶恐。以布衣之身阅朝廷文书，此乃大罪！”
崇帝摆摆手，道：“快起身吧，朕赦你无罪便是。”心中又颇有些无奈，“你这个孩子，就是规矩多。”自己明明几次三番地同他讲过，无外人之时可不必固守君臣之礼。可是，慕诩每次都点头称是，下一次必定抛之脑后。渐渐的，自己也便不再强求了。君欲亲而民不敢受，也许，这便是独掌乾坤之哀吧！
圣上金口玉言，慕诩也不好拂了皇帝的面子，只得叩谢皇恩回身落座，然后接过魏公公递过来的一本奏折打开......
他连看了十来本奏疏，里边的内容大体和预想中的一致，无非是劝皇上顾父子之情，念戍边将士之心，悯凌王为西昭浴血沙场之苦，重罪轻罚，饶过凌王府一干人。
虽然早已知晓，脸上却依旧佯做惊讶：“这......朝中大臣与军中诸将联名为凌王府请命，如此岂不是威逼皇上宽恕凌王府冒犯太子之罪？”
魏公公也忍不住说道：“可不是嘛！各位大人和众位将军这是要把皇上逼向绝路，让皇上进退不得、万分为难啊！还请慕公子指点一二，助皇上平息朝廷众臣之怒。”
慕诩忙道“不敢当”，又低头蹙眉一番苦思，把魏公公端着的杨木盘上所有奏折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香鼎中缓缓飘出淡淡轻雾，屋内青烟缭绕，一时间，空气恍若凝结。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上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