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羞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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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羽霖从侍卫手中接过袖炉捧在手中，暖流渐渐涌上，甚是舒服！他的目光朝斜下方瞥去，那人还是一股子的高冷劲儿。
哼！一个叛臣之子、雪国余孽，能成什么大器？还成日摆出一副孤僻不近人的模样，装给谁看啊？
“怎么，让你跪着不服气呀？”顾羽霖发难着说道。
顾影戎依旧没有抬头，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回道：“臣不敢。”
“呵！你是不敢，可你手底下的人胆可大了呢！”顾羽霖突然提高了音量，不待顾影戎反应过来，腰上已经被恶狠狠地踹了一脚。
那一脚用力甚猛，顾影戎也没来得及躲避或是抵挡，只得硬生生接了，身子向后一歪，倒在雪地上。
顾影戎暗暗喘了一口气，闭上眼等待着这阵疼痛过去。可他刚想撑起身子时却又被一脚踹趴下，瞬间眼前一黑，但很快又恢复视线。然而，紧接着便是密密麻麻的痛楚落在身上，耳边是顾羽霖的叫骂声——
“打！给我往死里打！一个贱东西，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竟妄想飞上枝头。不就打了几场胜仗立了几个军功么，便如此目中无人！竟敢对本殿下动手，真是不识好歹……
使劲打！你们都没吃饭吗？用力啊……”
“嗯呃——呃——”
顾影戎强忍着落在身上一波又一波的疼痛，知道那些下手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他隐约听到顾羽霖的怒骂声，心里清楚他必然是为了那日金銮殿上的事情怀恨在心。
看来那日陌竹只是化解了表面危机，到底牧原他们还是对顾羽霖出手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怨恨报复，自己本就身份尴尬，既身为西昭皇子又是雪国遗孤，有心人难免会以此来做文章。本以为替西昭打了胜战扬了国威，父皇就会多看他一眼，可到最后呢？还不是一样需忍气吞声地任人欺凌践踏。
他尽可能地蜷起身体，减少受到踢打的面积。
“呃——”
又是毫不留情地一下，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顾影戎暗道不好，腰上的刀伤又裂开了。自从一个多月前在与夏国交战时落下伤后，便因军务繁多而没好好养。而后在至中城领了家法，有愈合趋势的伤口便恶化了。回京后在‘荣瑔宫’住了些时日，好不容易才将养起来，可现在……哎，若是让皇后娘娘知道，她又该伤心自责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侍卫走近在顾羽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见他脸色一变，微微恐慌地朝另一个方向望去，接着就听他低声吩咐道：“我们走！”
顾影戎感觉到不再有人施力于他，睁开眼睛就见顾羽霖带着他的人迅速地离去，不由心下疑惑。转眼间看见了远处逐渐清晰的身影，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了好几倍，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用左手捂住腰上的伤口，右手撑着地面，紧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双腿艰难地站起身。向前蹭了几步扶住围墙，才勉强稳住了身子。他惨白着脸，用牙齿咬住嘴唇，强忍着身上的阵阵麻木的顿痛，脚下却着急地迈开步子。不料，刚踏出几步却被身后一个声音喝住。
“站住！”
顾影戎闻言止步。
哎......本想着赶紧离开少惹些事端的，可不料还是被发现了。无奈，只好背着身用衣袖把嘴边的血迹拭去，硬着头皮转过身来，跪下。
“臣顾影戎参见皇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还弄得这般狼狈，尽给朕丢人现眼。”
小影......小影让您觉得丢脸了是吗？真是对不住，都是小影的错。可是，您从不把小影看进眼里放在心上，又怎会觉得如此？难道……您不恨孩儿么？
想到这儿，顾影戎不由欢喜起来，果然父皇还是在意自己的。可是，不消片刻顾影戎的心便再次沉到了海底。
只听到崇帝说：“前些日子伤了芷儿，又放任属下伤了宏王，而今又在朕接待贵客的时候弄成这样出现，没半刻消停的！顾影戎，你能告诉朕你是逃难回来的吗，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臣——”顾影戎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顾羽霖是崇帝最疼爱的儿子，纵然自己说出是顾羽霖带人把他给打了又能如何呢？他本就不受宠，而且崇帝每次见了他都跟见了仇人似的，又如何会听他的解释？
正思量这该如何回话时，却听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皇上息怒，这样的红梅雪景、绝美不凡，有何必为了这种事动怒？况且凌王殿下看上去也伤得不轻，还是快请太医看看吧，别落下什么病了。”
顾影戎一听到那声音顿时一愣。这声音好熟悉，似乎不久之前听过。忙疑惑地抬头看去，是他！树林里救他的那个人！雪遥姑娘的哥哥！他竟然跟父皇走在一起，难不成他就是父皇口中所说的贵客吗？
“诩儿你见过凌王了？”崇帝诧异地问道。
慕诩微笑着说道：“回皇上，有过一面之缘。”
“是这样啊！真是抱歉，让你刚到御花园便看到这么不堪的场景。”看着顾影戎破烂着的衣服、脏脏的，上边还有斑斑血迹，心里甚是气恼。想到慕诩一年才进宫一次，本想着好好招待他却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给败了兴致！
“草民不在意的。皇上，您还是先请太医来给凌王殿下看看伤势吧。”
崇帝看了看跪在雪地上的人儿，微微低着头，嘴唇抿得惨白毫无血色，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心里又是一阵厌恶。
他没有发现儿子在忍，至于忍什么那还用说么？当然是忍着袭卷而来的阵阵疼痛。腰上的伤缓缓不绝地溢出鲜血，而顾影戎也不敢伸手去捂，只得任由它淌着血。
崇帝迟疑地想开口唤太医来，却不料顾影戎先出声。
“不必劳烦太医院。若皇上您没有什么吩咐的话，那臣便退下了。”他虚弱着声音说道。
“呵，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不知怎的，崇帝一听他说着话不由得有些恼怒。这是在赌气吗？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竟还敢耍脾气了？
“还愣着干什么，滚！”崇帝厉声喝道。
顾影戎见崇帝突然动怒，心下一惊，忙向他拜了一拜，挣扎着起身离去。
慕诩也没有想到崇帝竟变得如此易怒，就因为顾影戎的一句话吗？看来，皇上也并非真的全然不在意这个儿子的。如此一来......
崇帝笑着拉过慕诩的手，领着他去赏梅，一边不住地念叨着：以后要常进宫看看，这一年一见也怪想念的。还询问了他书念得如何，家中的生意怎么样……似乎方才的小插曲也并未影响到崇帝的心情。
慕诩一句一句地应着，陪着崇帝说说笑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父子呢！他有点捉摸不透眼前这个中年男子，到底他对凌王是抱着怎样的态度？为何一句话能引怒他，而没一会儿却云淡风轻？
“诩儿啊，这次来岚城要不就多待些时日吧？朕让人陪你在岚城好好玩玩，你要多陪朕几天呐！”
慕诩做思虑状，温文尔雅地说道：“好！那便依皇上所言，多待几天。”
崇帝一听喜上眉梢，却不知慕诩此番留下是另有它意。
这次进京，也许还能看上一出好戏，怎么能早早地回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