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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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
王总管那尖细的嗓音划破天际，震得顾影戎耳朵生疼，却长长地松了口气，终于挨到下朝了。
陌竹在殿外守着，见顾影戎步履有些轻浮地出了金銮殿，忙快步上前扶住他。他只觉得对方身子软绵绵的，毫无气力，脸色有些发白，不由有些担心。这时，一些朝臣上前来客套，他们二人的脑袋仿佛有两个大。凌王再怎么不得圣宠，可人家毕竟带着一帮大将为西昭打了个漂漂亮亮的胜战，也算是西昭的大功臣，更何况他手里握着的兵权……
陌竹见状，便转头对唐宵说道：“一切的应酬还劳烦军师代为打理应付。”唐宵看了一眼身披重甲的凌王，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后，陌竹赶忙把顾影戎扶到一边，低声问道：“殿下，您可有大碍？”他早就看出自家殿下有些不舒服，却一直忍着不显于色，分明难受至极，却仍站得笔直，当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顾影戎垂下眼帘，告知陌竹无碍。他缓了好一会儿，挣开陌竹的手，自己一步一步地走下石阶。文武百官都在场，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自己怎敢有一刻的松懈？如若让哪个多嘴的人给瞧见了，说给皇上知道，怕又是一番诘难了。
这时，一个中年宦官朝二人走来，顾影戎自然认得他。那人是崇帝的贴身宦官、宫内总管王溥。顾影戎笑脸迎了上去，朝他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揖，道：“见过王公公。”
王溥抬着下巴，一边的眉头高挑着，扫视顾影戎，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然后便听见他尖着嗓子慢悠悠地说道：“皇上吩咐了，让凌王殿下您去‘荣瑔宫’拜见皇后娘娘。”
“臣遵旨。”顾影戎规规矩矩地应着。
然后王溥转身对身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吩咐道：“你领着凌王到偏殿沐浴更衣，完事后再去拜见皇后娘娘。”说罢，便头也不回、兀自转过身去大摇大摆地走了。
陌竹盯着王溥逐渐远离的身影，恶狠狠地朝地上“呸”一声，脸上愤然：“哼！小人！竟叫了一个刚入宫的的小太监打发我们，势利……”他一连串地骂了好几句，最后不解气地问道：“殿下您对这小人那么恭敬做甚？这种人就是欠教训。”说着，还作势撸了撸袖子。
顾影戎拦住他，道：“算了吧，别惹事。”然后转头对那小太监道：“劳烦公公引路。”
那小太监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顾影戎，便慌忙低下头引了他去偏殿。
进了偏殿，小太监从桌上取过一件白色金边锦袍，上边还有放着丝绸发带和精美的白玉长簪。顾影戎看着那些衣物，心中一暖，想必是皇后娘娘特地准备的，在这皇宫里也只有她会念着他这个庶出又不受宠的皇子了。
陌竹对那小太监道：“你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那小太监听后，像是得了赦令一般飞溜而去，谁愿意跟凌王这瘟神待在一块儿呢？
陌竹上前替他脱下一身戎装，又到浴桶边试了水温，这才转身向顾影戎请示说：“殿下沐浴吧？”
顾影戎“嗯”了一声，褪下里衣跨进浴桶。温暖的水唤醒了他的沉沉睡意，眼皮是越发的沉重起来。回师的这些日子他真的是睡得极少，身子沉乏得厉害。
陌竹见他一脸疲惫，心疼地说道：“殿下歇会儿吧，过会儿我叫您。”
顾影戎微微点了点头，闭上双眼，放纵了自己的每根神经。水，真的是好暖呀，就和春天的日光一样，暖到了心底……
约莫过了半柱香，陌竹轻轻推开门进来唤醒了他。水的温暖与舒适感或多或少地带走了他的疲惫，再睁开眼睛时脸色不再苍白吓人，这让陌竹微微舒了口气儿。替他换上了锦袍，束起了发。
“殿下还觉得气闷么？需要吃颗药不？”陌竹问道。
顾影戎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我已经感觉好多了。我们快走吧，别让皇后娘娘久等了。”
刚踏出偏殿没几步，就见刚刚那小太监慌慌忙忙地跑来。
“凌王殿下！不——不好了——牧原将军和宏王吵起来了！”
什么？宏王！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子顾羽霖！
闻言，顾影戎有些慌了。自己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不可惹事，怎么还是闹上了呢？这可如何是好，惹恼了宏王他们可占不到丝毫便宜的，恐怕还会因此获罪。
“怎么会这样呢？为的什么呀？”顾影戎忙问其故。
那小太监正欲开口却被陌竹打断：“殿下别急，我过去看看，没事的。”不用想也知道，牧原从不违抗凌王殿下的命令，如今这般肯定是因为凌王的缘故，如何能让他知道了生添自责呢？
“好，你去看看，一定不能让他乱来。”牧原一介武夫，生性耿直，对上宏王着实令顾影戎忧心，怕他不顾及后果做出什么无礼的事情。
“殿下您去见娘娘吧，这件事情您放心地交给陌竹，牧将军他就算不听我的话总该听您话的吧？”陌竹说道。
“嗯。”
但愿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呀，否则他要担的罪过就又多了一项，父皇怕是会更加恨他、恶他吧？
脑子浑浑噩噩的，一路上顾影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牧原那边有陌竹和唐宵该是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的，自己大可放心。然而为什么每次出征回来去拜见皇后时，心里总是酸酸的，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难道是产生依赖了么？呵呵，就算是产生了不该有的依赖也是人之常情吧？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对待任何人都是那般亲近和蔼，任是谁也对她冷不起来的。
当年，在这幽冷的长门中，谁人不轻贱他？就连他的亲生父亲也认为他是逆种，是不该有的存在。只有皇后，那个总把微笑挂在脸上的女人，会在他跌倒的时候伸出手去扶他起来；会在他孤寂伤闷时给予一个拥抱；会循循善诱地教他写字、作画，而不是像教他武功的师父一样随时藤鞭上身……
童年在宫廷里那些美好的回忆无一不是她给予的，顾影戎心里也自然对她怀着别样的感情。他自小丧母，一个人苦苦挣扎于这我尔虞我诈的深宫中，在望不尽的黑暗里她为他带来一丝光明与温暖，该是令他无比珍惜的了。
如果母妃还在世的话，是不是会跟皇后娘娘一样疼爱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