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谣》九月YUE

4、丧尸 在赐婚的当

　　大殿之中氛围十分奇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又一起看向紧蹙眉头的萧衍。
　　宿酒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幕，目光扫过大殿上的众人，最终停在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上。
　　女子身着青衣，那头乌黑有光泽的长发一直垂到腰间，白得几乎透明的肌肤莹莹发亮。步摇上缀的夜明珠偶尔碰在一起，发出簌簌的响声。女子安静地坐着，微微低着头，抿着唇，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只是那双大而黑的眼睛毫无神采。
　　如此貌美的女子，定是一眼就可以记住的，可宿酒酒觉得女子格外眼熟，却怎么样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宿酒酒拉拉浣娘的袖子，在桌下用手指了指那个女子，“你觉不觉得她有点儿眼熟？”
　　浣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打量了许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是有点儿面善。”
　　“是不是？你也这么觉得？”
　　“觉得是觉得，可我们这一路过来哪里见到过如此姿色的女子，就算是见到了也一定不会忘的。”浣娘推了她一把，“赶紧坐好了，你这样哪里像个少主？”
　　宿酒酒看了看自己，耷拉着个脑袋，弯着个身子，简直是个街头的小混混，她意识到这点，立刻坐直了身子。她环视四周，发现大殿上的人个个都跟她刚才的模样似的，耷拉着脑袋，弯着身子，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这时盛言忽然站起来，“侯爷，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守住城门，依臣之见，应当派人去支援叶三公子，城门口只有三百士兵，恐怕撑不了多久。”
　　自从窦元成两次来报之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萧衍半垂着眼帘，“叶希源。”
　　一五官端正的中年男子走到大殿中央，“臣在，请侯爷吩咐。”
　　“你速去玄羽营调集五百精兵，去支援叶辰。”
　　“是！”叶希源没有丝毫怠慢，转身便跑出了茗香斋。
　　“这位是？”宿酒酒小声问浣娘。
　　“他是玄羽营的统帅，与萧衍有过命之交，萧衍还没登上王位的时候就跟着他了。盛言口中所说的叶三公子，也就是萧衍口中所说的叶辰，是他的小儿子，他的母亲是姜家的大小姐姜秀。”
　　“你怎么知道的？”
　　“我能不知道吗？临走之前鬼君交给了我一本书，上面记载了合荒所有有名头的人物让我背熟。”
　　“怎么不交给我？”
　　“交给你，你会看吗？”

　　与此同时，郦城城门。
　　叶辰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面乌压压的“人群”，大喊道：“给我顶住，谁都不许跑，今天若是守不住，你们就都不用活了！听到没有？”
　　这守门的人中，大多都是新人，毫无作战经验，一见到这阵势就慌了手脚，恨不得马上就跑。但在叶辰的武力震慑下，逐渐镇定了下来。
　　“是！”
　　喊这么大声，只怕是为了壮胆，不是为了回应叶辰。
　　“公子，您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人喊到。
　　邓起挤在一群人中间，根本看不清前面是什么，但还是跟着别人一起用力往前推。
　　“你推着我腰了，你他妈的轻点，你是要死吗？”前面不知道叫什么的人对他大吼。
　　“奥，对不起啊，兄弟。我看不见。”
　　“你看不见你也换个地方推啊！”
　　“好！”邓起把手往上一移，继续使劲。
　　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脸上的汗珠大的像是黄豆粒，“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的腿一直在打哆嗦，但他知道不只他一个人是这样，因为他前面这哥们儿的裤子已经湿了。
　　守门的侍卫大多数都在挡城门，只有几个跟叶辰一起站在城墙上。叶辰摘下肩上的弓箭，将箭头到火把之上，裹了油布的箭头迅速燃烧起来，叶辰立刻把箭按在弦上，将弓拉满，射了出去。
　　箭射到了干草堆上，箭头上的火苗点燃了干草，而箭杆内填充的硫磺将火势迅速增大。
　　下面的“人”避开了火，叶辰旋即又拿起一支箭，射向另一堆干草——当那群“人”走到城门下时，刻意避开了窦元成那个掉落的火把，他见此状立刻又扔了了一个下去，果不其然，那群“人”又避开了那个火把。怕火！
　　虽说叶辰知道了他们的弱点，可奈何他们离城门太近，人又太多，他生怕一不小心点燃了门，那样连最后的屏障都没有了。
　　“叶辰！”
　　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过头去，是叶希源，他的父亲。
　　那个健壮的中年男子疾步走来，呵声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一来就看见他们。”
　　叶希源向下张望，“这些是什么？”
　　“是丧尸。”
　　“丧尸？”
　　“对。”叶辰点头，“古书上有记载，在尧光五千三百六十一年的时候，在唐国境内曾经出现过大规模的丧尸。这丧尸是用死人的尸体制成的，这些‘人’没有任何独立思想，眼里只有单纯的杀戮，而制成他们的人则会通过某种特定的方式来操控他们。”
　　“也就是说下面的这些都是行尸走肉？”
　　叶辰想了片刻，“可以这么说。”
　　叶希源看了自己的这个儿子片刻，叹了口长气，这孩子将来可怎么讨媳妇啊？
　　“三公子！”吴唐大喊，“撑不住了！他们的力气太大了！人又多！咱们寡不敌众啊！”
　　的确是寡不敌众，他们只有三百人，就算再加上叶希源带来的那五百人，也只有八百人，而外面的那群丧尸最少也得有一千，而且还不会累。
　　“那本古书上有没有说是怎么解决的？”
　　“没，是真没。不过他们怕火。”
　　“怕火？”叶希源皱皱眉，想来他也知道把门点燃后的后果。
　　然而就在此时，一支箭却不偏不倚射在了他们二人的中间。
　　叶希源拔出那支箭，发现箭杆上绑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他拆下来，看了一眼，扔给了叶辰。
　　叶辰瞟了一眼，纸上只有三个字：“见面礼”
　　“见面礼”？什么见面礼？
　　叶希源看向远处，叶辰也顺着看过去，发现在漆黑的夜中有着无数的星星。叶辰退后一步，不，那不是星星，是带着火的箭。
　　怎么会有这么多？原来这就是见面礼。
　　不！
　　那些箭铺天盖地的射来，像是无数颗星星从天空中坠落，朝着他们砸来。
　　叶希源一把将叶辰拉到角楼后面，吼道：“我看这些人是活得不耐烦了！敢进犯郦城？等我抓住他们看我不弄死他们！”

　　茗香斋。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怕是大多数人的心里都在想着怎么逃跑。
　　“啪！”萧衍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侯爷，在臣看来，现在应当先将百姓送到安全的地方。若是这丧尸攻进城来，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百姓。”盛言说。
　　“侯爷，盛言说的的确有道理，请侯爷下令，将所有郦城城中的百姓送到郦山去。”许靖站起来，又接着说，“城门那里我先带诺儿去顶着，但是能顶多久我不知道，不过我们会为你争取足够的时间，让你把所有人送到郦山。”
　　宿酒酒刚刚看到的那个美人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朝外走去。
　　“这就是许诺？”
　　“应该是。这许诺是许家的独女，北冥家的少主。她的母亲也就是许靖的夫人叫周霜。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她这个人是在四年之前出现的，她四年之前的事情一点查不到，完全就是凭空出现。”
　　“你们是偷了人家的族谱吗？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还用偷族谱吗？他们许家家大业大，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唉。”
　　“萧煜。”
　　“啊？”萧煜站起身。
　　“你陪许靖一起去。”
　　许靖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萧煜，“不劳烦世子了吧？我和诺儿两个人足够了。”许诺接下这谕旨本就勉强，若是再让她看到萧煜，肯定要炸毛。
　　“不，让他跟你们一起去，身为世子，缩在这里算什么本事。”萧衍的语气不容拒绝。
　　萧煜没有说什么，默默转身向外走去。
　　“这俩人还真是天生一对。”宿酒酒嘟囔。
　　“少主。”萧衍轻轻叫了一声她。
　　她笑了笑，“怎么？用我帮忙吗？”
　　“当然不是。只是现在这里不一定安全，还请少主到郦山行宫休息。”
　　“好。侯爷，容酒酒多一句嘴，可千万要小心这丧尸的手，要是被抓破了，可就……”
　　萧衍歪头看着她，“什么？”
　　“没什么，只是记得千万要小心。”
　　宿酒酒这欲言又止的模样令萧衍十分困惑，可人家是鬼域少主，自己不好问什么。
　　还不如不说。萧衍暗自诽腹。
　　然而看着宿酒酒一蹦一跳的身影，他突然想起了年少时的自己。
　　“真是年轻啊！”
　　“是呀！年轻真好。”盛言凑到他身边说。
　　“不是吧？这你都能听到？”
　　盛言清清嗓子，暗笑道：“别人不都是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
　　萧衍笑了出来，他隐隐约约意识到宿酒酒刚才的话并不只是在提醒他，而是在警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