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向随然

32、第 32 章

　　翌日清晨，一行人准备出发，马夫撩开车帘让清风上车，那人一抬头就见乔西臣望着自己，脚下不察，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好在徐来出手够快，扶住那人，低声询问，“怎么了？”
　　“没事，”清风低下头，弯腰坐了进去。
　　不过大半日路程就进了洛阳城。
　　洛阳位于河南西部，因地处古洛水之阳而得名。更以“洛阳牡丹甲天下”而闻名于世。
　　“早知道应该早些邀清风来，错过了牡丹的花期，甚是可惜。”
　　清风挑着帘子望着窗外，幼年印象已经十分模糊，马车绕了几个弯，嘈杂喧闹之声远远抛在了后头。
　　“怎么？清风还真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了么？”乔西臣声音清淡，不包含任何情绪，似乎那夜的举动不过是自己幻觉。
　　清风放下帘子，坐直身体，想说点什么，颤了颤唇还是作罢。
　　马车行过不多久，便渐渐停了下来。
　　“到了。”乔西臣撩开车帘跳下车，清风跟着下车，视线中是那熟悉的朱漆大门铜环铁锁，两只硕大的石狮分别蹲在一左一右，左为雄狮，足踏锈球，右是雌狮，足踩幼狮，威严而肃穆。视线往上，是那漆金匾额，上书龙飞凤舞四字—荣啸山庄。
　　幼年的纷乱的记忆似乎在一一回来，却依旧零散。清风被阳光迷了眼，微微眯起眼睛。
　　荣啸山庄在洛阳城东凝绘巷，在洛阳习称“乔园”。园子已有上百年的历史，园内嶙峋山石，小桥流水，内置一人工湖泊，更有一长廊延至湖心，上面是个做工精巧的凉亭。夜间凉风习习，是夏日赏月喝酒之绝妙去处。
　　乔氏一族人丁单薄，到了乔西臣这一代，就只剩下他和妹妹乔西瞳。
　　“进去吧。”乔西臣擦过他往前走，清风这才注意到那朱漆大门已经打开，随从下人带着货物马匹往后门而去。他转过头，看着徐来向自己走来。两人并肩，跨过那高高的门槛，一同往里去了。

　　乔西臣给他们安排的院落在乔园西侧，是清风幼年时期曾经住过的地方。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还要过去商铺看一下，晚上回来一起吃饭。”清风点头，乔西臣嘱咐了几句就匆匆离开。
　　喝过茶，用了些点心，秀儿捧来两套新置的衣衫，说是少爷吩咐的。
　　秀儿是乔西臣房里的丫鬟，特意被遣来西厢，照顾客人起居。
　　“你先放着吧。”清风唤，徐来顺手摸了下衣料，果然是大富人家，给客人准备的衣物也这样名贵。
　　“楚公子要出去转转么？这园子可大了，花园里好些花都开了，赏花或者钓鱼都可以啊。”
　　“也好。”清风点头，转头向着徐来道：“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好。”徐来答应，随着清风一同站起。
　　“我给两位公子引路吧？”秀儿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清风看，自家主子好看是好看了，但是不敢多看，乔西臣气势凛冽，往他跟前一站，夏天都觉得是冬天。眼前的人就截然不同，温文尔雅，气质悠然，怎么看怎么觉得舒服。更何况长相又是俊美，待人还十分和善。
　　“不用了。”清风笑着跨出门去，“我应该还不至于迷路吧。”

　　可是清风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迷路了。路过人工修建的湖泊，穿过层层围墙达到花园，那里的景色迷人，香气缭绕，夕阳西下，更添别致。
　　两人越走越偏僻，一路上竟然连个下人丫鬟都没有遇见。
　　“我们好像真的迷路了……”清风望着四周努力思索，花园在乔园的北部，他们是从西侧而来，只是刚才一路过来实在太多曲折，清风一时间有些弄不清楚方位。
　　“没事，”徐来一把拉住他悠然闲逛，“肯定能出去的，别担心。”
　　清风望着他，忽然莞尔，“说得也是，大不了我们就翻墙好了……”
　　徐来望了他一眼，别开头看着远处，“乔公子去临安进货，为何不走水路？”
　　清风心里咯愣一声，抿了下唇，“我想……应该是有其他原因吧，也许是沿途还需要去其他地方进货。”
　　徐来没有应声，却听得一旁有人呵斥，“来者何人，竟然私闯乔园！”
　　清风转头，一女子手持长剑，身穿劲装，立在不远处。
　　“楚哥哥？”女子定定望他，轻声呢喃，清风眉头微蹙，“瞳儿？”
　　女子一听，嘴唇动了动，眼眶霎时通红，几步飞扑过来抱住清风，“你真是楚哥哥……”清风一个不稳向后倒去，徐来赶紧伸手抵住他背心，不找痕迹拉他回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女子擦干眼泪，望着清风，一团红晕飞起。
　　“今天刚到。”清风淡然一笑，稍稍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却是靠近了徐来怀里。
　　“这位是……”乔西瞳终于看到旁边还有一个陌生人，那人身材挺拔，剑眉星目，对着自己微微颔首，“在下徐来，是清风的朋友，最近恐怕是要叨扰了。”
　　“徐公子。”乔西瞳跟他打过招呼视线又转回清风身上，“楚哥哥到我那里坐会吧？”
　　“呃？”清风笑得尴尬，这么多年不见，只凭着那一些仅有的回忆根本无法支撑现在，“快要晚膳时间了吧？乔大哥应该要回来了，我们还是直接去大厅吧。”清风说着就要往外走，乔西瞳却笑了一下，“楚哥哥，你知道出去的路么？我记得你一直会在这里迷路。”
　　清风一听果然停下了脚步，“这个就不劳乔小姐担心了，”徐来说着揽住清风的腰际，一个飞身跃上墙头，望西侧去了。
　　乔西瞳站在原地挑了挑眉，这个徐来，似乎很好玩啊。

　　酉时，日落。
　　繁复的菜式一个个陆续被端进大厅，清风望着那一桌子的菜肴忽然食欲全无。
　　乔西臣在首位坐下，清风和徐来同坐一侧。
　　“去叫小姐来吃饭。”乔西臣吩咐，但过了许多，才见乔西瞳出现。
　　“大哥，”乔西瞳在另一侧坐下，对着清风微微颔首，“楚哥哥，徐公子。”
　　“哥，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楚哥哥会来啊……”乔西瞳换了件鹅黄色的轻薄衣衫，衬得她肌肤细腻白皙如雪。
　　“他到了你就会知道，给你一个惊喜不好么？”乔西臣轻描淡写，执起酒杯，“清风，徐公子，来尝尝这二十年的女儿红，比起江南又待如何。”
　　徐来仰头一饮而尽，“果然是好酒。”
　　清风慢慢喝完，过不得多久耳根就开始发红。
　　乔西瞳似乎酒量颇佳，喝了一杯，立即唤人满上。
　　“清风酒量还是那么差？”乔西臣弯起嘴角，看着清风面颊慢慢布满红晕。
　　“嗯。”清风点头，“不胜酒力，恐扫了乔大哥兴致，还望海涵。”
　　“那里的话，不过徐公子似乎酒量不错，来，”乔西臣举杯，“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好啊。”乔西瞳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可乎。”
　　“不包括你，”乔西臣轻声呵斥，“女孩子家整日喝得醉醺醺成何体统。”
　　乔西瞳对着清风吐了吐舌头，样子甚是可爱。清风看在眼里，也忍不住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