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清梦》小芒

3、第 3 章

　　半个月之内，全府都是白幡飘飘、木鱼阵阵、佛烟袅袅、唢呐声声，额娘的丧事阿玛做的很大。这个我叫阿玛的男人的悲痛如此真实，真让人羡慕我额娘，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先去房里看一下我们姐弟两个，是用那种深沉的眼光看，沉默着，一看就是一个时辰，仿佛要从我们的样子里面看出额娘来，我看到他眼神里的深浅流动、跌宕起伏，他在回忆往昔。不舒服的是，每次他回来，我都要装睡。婴儿没什么事情做，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我每天觉得极度清闲，而他一坐一看最少也是一个时辰，开始我还装睡，后来我实在装不下去，就在那踢手动脚的做减肥操，口中还咿咿呀呀的唱着我在前生（悲哀啊！已经前生了）的流行歌曲，反正我都不会说话，别人也不知道我唱的什么。父亲大人一看到我这样，乐了。把我抱起来，逗我说话，教我走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竟然学的如此之快。他让我叫“爹”，我本来发出的声音不是清楚的说话的声音，被他这样一教，才说了几声，就能发出完美的“爹”的音了。一叫出来，我也是一惊，父亲更是石像般突然把我举在怀里，我道他又要开始凝视了，于是急忙顾左右而言他，“爹爹”“爹爹”的乱叫一气，一看他，不好，我的父亲大人开始流泪了，还伴随着喃喃自语“玉儿，我们的孩子能叫爹了！我们的孩子能叫爹了！你要是在的话，也能叫你娘了！”我喊了一声“娘”，这下更震惊，一下子就能说出来了。我爹一听，那叫一个激动啊，他抱着我在屋子里绕场疾走，“玉儿，玉儿，你听见了吗？她能叫娘了！她能叫娘了！”拜托，我的父亲大人，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感叹啊，怎么横竖都是这两句啊。不过看他那陶醉激动的的样子，又忍不住一阵心酸。看看小弟正睡的鼾熟，这个猪头，这么吵都能睡着。感觉到父亲的眼光中有一阵严肃的探究，我不仅转过头去，装做无知小儿的模样，把肥胖的小手放在嘴里吮吸。他还抱着我严肃的边走边看，我转过头来，用手去抹他的眼泪，但是我忘记了我的手粘满了口水，就这样，弄了父亲大人一脸，我不好意思、抱歉、十分不好意思。这个时候父亲大人仿佛才刚刚清醒过来，什么也没有说，抱着我沉默的在屋里走了一会儿，出去了。
　　我不断发现奇怪的事情，自从能说第一词之后，我学习说话的速度一日千里。不到半岁，我便能说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一岁不到，与人交谈便不成问题了。我学走路也是这样的，弟弟尚还在襁褓中每天睡18个小时以上，我已经可以独立行走了。我感觉一直有一种奇怪的力量，反复前世会的，只是在寻找怎样开始，一旦学会一些基本的东西，剩下的几乎不用人教我自己就能通晓大半。家里的麽麽丫鬟和爹爹一开始慢慢的被我震惊，但多了就习惯了，只欢喜道齐家出了个神童。况且，为了我自己的安全着想，我也不敢露太多，在一个下午，我发现自己可以独立走路后，在外人面前我一般用爬的，最好也只不过是一小段颤巍巍的走路加大段的爬，说话我就更小心了，在不满意的时候大哭大喊，其他时间不是睡觉吃饭，就是支棱起两只耳朵打探消息，琢磨事情。日子过的倒也快。
　　我出生于康熙33年十月，我爹叫齐鸿羽，是广州十三行中丝绸业的老大，现任广东海关道司佥事。我娘白芊玉，原是江南一书香门第的官家小姐。我爹十岁时被牙子卖到苏州，被我外公看中买下留在府中。外公看他外表岁冷漠但心思玲珑，是个稳重之人，便着人教他识字练武，标准重理轻文兼四肢绝对发达的我爹在武学和算术方面一点就通日精月进，但对孔孟之道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外公见此就让他在小姐身边当保镖，天长日久，情根深种。于是就更加发奋去练武，期望考个功名回来，好娶我娘。不想功名还没有考取，我外公一家就因官事被抄家，全家上下老小都被发配到宁古塔。抄家前夕，爹拉着娘在外公面前表明心志，要娶了大小姐。外公老泪纵横，把两人扶起，给了我爹一包东西，让他带着我娘逃走。他们连夜南下，最后到达广州，两人改名换姓，俨然世间一对平凡夫妻。但彪悍的人生啊，总是不需要解释，我爹靠着外公给他的本钱和自己的聪明才智，在广州的丝绸业里面逐渐崭露头角，站稳脚跟后目光敏锐的他看到，外贸出口是赚钱的良机。刚好这个时候也有同行推荐他做行会会长。跟我娘合计之后，他们决定接下这个推荐。因为我爹在当时，因为其绝妙的商业手腕和灵活的头脑带来的闪电般的成功已经让一些人开始怀疑和调查，也不乏有人拿这个推荐试探。我爹坦然接受调查，并编了一套天衣无缝的身世，那些人确定无错后，我爹当了行会会长。后来又捐了一个海关道的官，一家人在广州混也算是风声水起。没想到，生活刚刚平静下来，我娘就因难产离开了他。看他几乎一夜白头，做儿女的心中不好受的同时更敬重他的情深意重。
　　他对我们极好，他再也没有娶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