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春秋》多年前的余音1

7、第 7 章

　　苎萝山下的村庄，已恢复了正常的渔猎、农业生活。山上，妇女们采着葛，唱着歌：“葛草蔓儿呵，不相连呵，国君中心呵，如苦胆呵。采得葛来呵，织葛丝呵，日夜织布呵，不敢迟呵。织得轻罗呵，献吴王呵……”
　　男子们在伐着木材：“砍下檀木呵，雕作刻削呵，画上花纹呵，装上黄金呵，状如龙蛇呵，献吴王呵……”
　　施兄在砍着竹子，阿滕已怀孕的样子，站在一边。
　　阿滕：“这三年呵，就是为了保护你的阿妹，全家搬到这深山里来，如今大王也回来了，吴军也慢慢撤走了，大家都回到了故园，为何我们还要在此受苦？”
　　施兄：“不是还有皋如和我们在一起嘛。”
　　阿滕：“你要抓住机会呵。大王回来，重整耕战，正是立功成业的好时机，窝在这里让机会被别人抢走，今后再虚长几岁，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施兄：“你想让我步爹的后尘？”
　　阿滕：“我怎么瞎了眼，嫁与你这样的丈夫？”
　　阿滕赌气收拾包裹。
　　施兄：“阿滕，你这是做什么？”
　　阿滕：“我下山去！我不要在这里与你们兄妹争饭吃！要知道，她甚至不是你的亲生妹妹，只是你爹当年拣回的一个女婴罢了！”（跑开）
　　施兄：“唉！我这个没用的丈夫……”

　　阿滕回村，见人们正围着议论。
　　某妇人：“刚才从会稽来了官员，要征招苎萝山的美女入宫哩！”
　　某男：“大王刚刚回来，就要招募妾妃，他忘记越国的耻辱了吗？”
　　某妇：“阿滕啊，要是夷光能回来，肯定可以入选的！”
　　某男：“为什么要让夷光回来？要把我们苎萝山的明珠送与他人吗？”
　　某妇：“夷光是天上的凤凰，山中的明珠，注定要配与帝王君主的！浅水藏不住蛟龙呵。”
　　阿滕似乎在紧张地想着什么。

　　范蠡在屋中踱步。一个兵士进来。
　　兵士：“范大夫，有个女人在外面，说她知道一个绝世美女的下落。”
　　范蠡沉思片刻：“让她进来。”
　　阿滕走进，跪下：“民女阿滕叩见范大夫。”
　　范猛然转身：“真的是你？！”
　　阿滕：“范大夫，你还记得我丈夫的妹妹夷光吗？你见过的，你一定不会忘掉她的。”
　　范（慢慢坐下）“我从没有忘记过她……”
　　阿滕：“她是个天生的富贵命，我家的窝棚容不下她。在王宫，她可以大富大贵，在山中，却只能给家人带来灾难。范大夫，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范：“既是这样，那就去吧。”

　　苎萝山深处，西施采着卷耳菜，皋如悄悄出现。
　　皋如：“施姑娘。”
　　施：“皋如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皋如（不敢抬头）：“小鸟从来只是尾随着凤凰，蜉蝣从来只是远望着蛟龙。我，我是顺你……顺这股香味找来的。”
　　皋如从怀中取出一根用竹丝精心编制的细笄：“这个，送与你盘头……”
　　西施笑着拿过，皋如欣喜若狂。
　　施：“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皋如：“你身上有五色光环，我怕自己会目眩。”
　　施（微笑）：“难道我是妖精吗？”
　　皋：“不不！你是一位神女……”
　　这时阿滕领范过来。
　　阿滕：“范大夫，她在那里。三年来，她一直躲在那里。”
　　范：“若是没有你的指引，我们是永远不会找到的。”
　　滕：“范大夫，我就不过去了，你去吧！”
　　阿滕匆匆跑走。
　　范凝神思索着。
　　这时远处一片欢腾。
　　皋：“一定是他们砍下了神木！听说那是要送给夫差搭宫台的。”
　　施：“那你快去吧！”
　　皋如跑开。
　　范蠡慢慢走过去。
　　西施正在弯腰采着卷耳菜，忽然曼声歌唱：“采下卷耳呵，不满一筐呵。心中那人呵，远在他方呵。”
　　范：“不在他方，就在此地呵。”
　　西施猛然回头，筐里的野菜滚落在地。
　　范：“夷光，我回来了。”
　　西施先是惊愣，随即眼中流出欢喜的泪水，大胆地投入了范的怀抱。
　　他们的四周，笼罩着五色的祥云，一只白猿在山顶观望，头上是飞过的群雁。
　　若耶溪的水，是那样清澄深幽。苎萝山的树，是如此巍峨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