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春秋》多年前的余音1

16、第 16 章

　　越国，高台之上，一头戴黑纱，不见眉目的女子正在教习众军士剑术。她手执一柄寒光凛凛的鱼肠剑，外表静如处子，行走起来却动如脱兔，纵横逆顺，无拘无束。旁边蹲一只老白猿，眨着泪汪汪的双眼。
　　范蠡（对惊异不已的勾践）：“大王，此女是臣从苎萝山为大王专门请来的。人传她是为吴王阖闾刺杀王僚的勇士专诸之孙。专诸为吴王而死后，她与妹妹流离越国，后又不幸失散。她自幼独自一人生长于苎萝山人迹罕至的深山荒野中，吸取了日精月华之气，又兼执有这柄专诸遗下的鱼肠神剑，故而剑法高妙非常人所能及。”
　　勾践：“有了此女教授剑术，我军定可以一当百，以百当万。传孤之令，封其为‘越女’。”
　　范蠡：“是。”

　　吴国，西施躺在床上，状极憔悴，手抚胸口。宫女托着汤药侍立在侧。
　　门外隐隐传来战鼓声，鸣金器之声。
　　西施：“外面在做什么？”
　　宫女：“夫人，大王与齐国交战不分胜负，订结了盟约，今日凯旋归国了。”
　　西施：“噢？”
　　西施抬身向外观看，门外风雨凄凄，鸡鸣喈喈，疲惫的士兵在广场上走过。
　　施（长叹一声）：“大王他为何还不回来？”
　　姑苏城郊，郑旦的墓旁。一脸胡须的夫差呆呆地坐着，兵士在旁为其撑着华盖，以遮雨水。
　　西施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从车里下来，手捂心口，喘着气走到夫差身后。
　　西施：“大王。”
　　夫差回过头，见西施如一株霜打了的小草般枯槁憔悴，不禁大惊，把想要拥抱她的双臂慢慢垂下：“你为何变得如此模样？”
　　施没有说话。
　　夫差回过身，忽然趴在郑旦坟头，痛苦失声。
　　夫差：“伍子胥，你害了我的爱妾，我，我要生食汝肉，挖汝心肝！”
　　伯噽在旁同情地叹气。
　　施：“大王，难道忠臣一生的心血真的抵不上美人的一声媚笑吗？”
　　夫差：“郑旦呵！（痛哭捶胸）孤的娇柔的爱妃呵……”
　　西施长叹一声，回身坐上马车。
　　施：“走吧！”
　　马车急驰而去。路边的几丛野花在风雨的浇打下，渐渐凋萎，被车轮无情碾过。

　　次日，吴国朝堂，众臣欢庆夫差之胜，夫差却面有悲色。
　　伍：“大王此次的凯旋，并非如众大夫所言，为战术得当，兵精良足，实乃吴国国库尚实，国力尚强，因之齐国不敢乱来呵。此次北上一仗，劳民伤财，国力大亏。说是凯旋，实为败仗。大王理应体恤民情，重整农田，养精蓄锐。还有，一定不要忘记我们的心头之患，越国呵……”
　　众人互相瞅瞅。
　　夫差狂怒：“伍子胥，汝放肆！这些年来，孤一再忍耐于汝，实因汝乃先王托孤重臣，年老昏聩，故无意与汝计较。汝却变本加利，败坏士气，扰乱朝廷！我且问汝，郑夫人之死与你有何干系？“
　　伍：“我……”
　　伯噽（忙上前）：“大王，伍相国心怀鬼胎，怎会承认？”
　　夫（大怒）：“老东西！”（气急饮酒，悲从中来）
　　伍（叩头）：“大王！想当年先王为使将士做到令行禁止，严守军纪，不惜让大将孙武处死两位自己的爱妾。如今大王为吴国社稷着想，也实应清除越国献上的这些妖孽，以正天下视听，赢得令名……”
　　夫差一摔酒爵：“果然是你！”
　　夫差双眼发红，拔出长剑，向伍砍去。伍一惊，也不躲避，只是跪在那里，紧闭双目。
　　夫差的剑又停在半空：“滚！汝给我滚！从此再不许汝进入我的朝堂！”
　　伍子胥跌坐在地，眼光凄测悲凉。过了很久，才慢慢爬起，在众臣的欢笑宴乐声中寂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