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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求婚 ...

  •   求婚
      一月你还没有出现,
      二月你睡在隔壁,
      三月下起了大雨,
      四月遍地蔷薇,
      五月我们对面坐着,犹如梦中。

      就这样六月到了。
      六月里青草盛开,处处芬芳。
      七月,悲喜交加,麦浪翻滚连同草地,
      直到天涯。

      八月就是八月,
      八月我守口如瓶。
      八月我是瓶中的水,你是青天的云。

      九月和十月,
      是两只眼睛,装满了大海,
      你在海上,我在海下。
      十一月尚未到来,
      透过它的窗口,我望见了十二月,
      十二月大雪弥漫。 -- 林白《过程》
      最近已经成为了西瓜的常客,我估计要是做一下食物成分分析,一定可以得出一个很精确的结论,所以才说夏天总是少不了冰西瓜。上次虞世南医院的同事来这里吃饭,买了很多菜,很早就开始手忙脚乱的做准备。因为有大山的存在,饭都多煮了些,好在菜还算是合他们的胃口。
      上次国定假期,寝室的人也吵着说要来闹新房,一群人在整个房子转了一圈就很快的开始逼供奸情的程序,我只得简单的诉说了一下过程,自然少不了严刑逼问。吃饭倒是很简单的火锅,记得原来在寝室的时候也是这样简单的买了些青菜、火锅底料、肉和面,大锅一杂烩,全寝室的人都能吃饱。几个人分散在茶几边上,尽管开了空调,脸上还是出了不少的汗。
      我问起小粉怎么没来,结果却听闻她似乎正在筹备婚礼的消息,这几乎算得上是一颗重磅炸弹,惹得有些单身汉就开始哀怨,自己连个对象都还没有,她竟然就要结婚了,之后就陷入另一个话题,我们竟然这么快就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了,想起那些我们读高中的时候就已经生孩子的初中同学,现在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长这么大了。总觉得那些事情离我们很遥远,一味把自己当成长不大的孩子,生日一年年的过,心却总是没长大。也许我们都希望成为永无岛的彼得潘,却敌不过时间摧枯拉朽的魔力。
      “深深,你和那谁打算什么时候结婚?”蚊子永远是不嫌事大的主,这一问完全让我措手不及,连带着所有的眼神都看过来了。
      我夹着青菜的手都有些颤抖,“我们还早着呢。”
      其实是根本就没想过这件事情,虞世南倒是开玩笑说过几次,却总没到落实的地步,就把它搁置在离我们很远的位置了。
      结婚啊。
      结果这件事情又成了一件让我迷茫的事情,虞世南穿西装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如果那个身边的人是我,穿婚纱这件事情我好像只在照全家福照片的时候看见过,结果这个家庭还撕裂了。毕竟这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小时候看着电视上面的结婚场面,还会和小伙伴模拟一下,把蚊帐当成婚纱穿在身上,像模像样的相互挽着走,身后甚至还有拉裙摆的人,还有撒花瓣的人,那似乎是太过于梦幻的场景,现在来看,不免觉得好笑。
      一个人一定要很爱那个人,才会想要将自己的余生都花费在和他一起的生活上,每天都见面,为了一些生活琐事而继续走下去。我现在想到那样的画面,竟然不由得微笑起来,也许是因为,我们现在就在过着那样的日子,却还是带有一些不现实的因素,毕竟我们现在都还是学生,还没有接触到那个庞大而复杂的社会整体,还只是躲在一个小角落里,畏畏缩缩的伸出了触角,真正的考验还没有来。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周围都是些晚出散步的人,远处还有正在跳舞的大妈,昏黄的灯火显得那么悠长而平淡,这才是真正的烟火味。
      虞世南低着头,脸上覆盖着一层温柔的神情,似乎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那时候我还坐在轮椅上,说起来,我们还是因为Jackson认识的。”
      那只小金毛,当时可把我吓得不轻,坦诚相对之间,我已经缩到了墙角,它还是懵懂的一小只,圆溜溜的黑眼睛就这么盯着我,光明正大的看了个彻底。
      “当时觉得好可惜,这么一个帅哥偏偏是被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坐了轮椅,无数花季少女都要为此黯然神伤了。”他那个时候脸色还很苍白,头发也长一些,像一株温和的植物,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脸上的笑容也让人觉得悲伤而脆弱。
      “也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好让我们在那样的情境下相遇。”他迟疑了半晌,侧过来的眼眸幽黑至极,“你一定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时候特别好看。”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情话给击中,过了一会儿才反应的问道,“所以你是因为我笑得好看才喜欢我?”
      他嘴角上挑着,看向前方,侧脸像是有看不见的光芒,每一个线条都那么熨贴柔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的时候,觉得那像是一个小太阳,心里的褶皱一下子被抚平,不由得就想要再靠近一点。”
      夏夜的半空中有流转到不易察觉的微风,吹开脸上的毛孔,发尾被转了个圈。
      “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走不开了。”
      我的心就像是一个装水的罐子,水面慢慢上涨,接近边缘的时候,水就漫出来,洒落在地上。
      “其实我是个胆子很小的人,害怕被人喜欢,更害怕去喜欢别人。可是,我又偏偏喜欢遥远的光,明明知道得不到,却还是不顾一切的往那个方向走。我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努力不让自己留下遗憾,也努力不成为任何人的负担。”
      所以在指导他喜欢我的那一刻,心底其实有些畏缩,我觉得自己似乎和他不是那么般配,没有他那么耀眼,也没有什么突出的优点。我记得他那个时候说的“你足够好”,那是第一次有人向我表露的感情,那么炽热,像是要把全部的海水都烤干,我的心发出强烈的战栗,觉得不可思议,却也禁不住满心的欢喜。
      我站在他身边,微微仰头,他便会低下头,扬起一个过分温柔的笑容。
      “深深,其实是我该感激,你那么优秀,却选择了我。”
      睁大眼睛看着他,这太夸张了,我绝没有他说的那么好。
      他轻轻拉着我的手,交错的光线把那张脸照得透亮,眼底是深藏的宠溺,“你很善良,还很努力,甚至,”他的视线慢慢滑过我的脸,“还这么漂亮。”
      “过去的时光它亏欠你的,我会慢慢补上。”
      我小心的伸出手,拥抱这一个像是梦般的场景。
      心底那个自卑的周惟深也跟着我慢慢笑起来,她长年累月的伴随我一起往前走,就算是最累的时候依旧给自己加油打气,成功了也会提醒自己不要过分骄傲。总是逼迫着我去征服一片又一片巨浪,一座又一座高山,前面好像还有无尽的路在等着我们一起去完成。
      好在,我的身边又多了一个陪伴的人。
      七夕的时候,虞世南的医院正好来了一批出车祸的病人,手术一台接着一台,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奢侈,更无从谈起什么过节。
      上街绝对会被众多一对对的人虐,最后还是决定在实验室里做下一步的实验,还被实验室的师兄说我敬业,只能无奈的苦笑,我这是用生命在做实验呀。
      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在沙发上活捉一只睡死的虞世南,脸上满是疲惫,我踮着脚出门买早餐,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拨弄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迷蒙,显然还在梦的遗留状态。
      正吃着早餐,他突然蹭得一下站起来,回沙发上去翻找什么东西,拿了一个白盒子给我,还有包装好的缎带。
      我慢慢打开,心跳完全克制不住的加快,这个体型,好像是在电视里看见过无数次的,戒指。
      慢慢打开盒子。
      嗯?
      怎么是一张折起来的纸,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再一看虞世南,他依旧在吃着早餐,根本没有顾及到我这边的变化。
      我慢慢拿出那张纸,展开,奇怪的看着上面的字,脸上紧跟着发生了很严重的抽搐。
      婚姻登记表五个大字横在中央,我的手有点发抖,那张纸落在了桌面上,虞世南这才抬起头来,我盯着他的脸,“你这该不是,在跟我求婚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在晨光里闪闪发光。
      “你愿意,嫁给我吗?”
      震惊还没消散,我的手还有些抖,他慢慢拉着我放在桌上那只手,它这才好了一点。我抬起眼,对上那双眼睛,明明每天都看过无数次,现在为什么觉得这么紧张。
      原来预想和现实有着本质的区别,昨天我还梦到了结婚的场景,甚至早上起来嘴角都有些僵,大概是笑多了的缘故。
      他显然还在等我的回答。
      眼眶有些发热,我抿着唇,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愿意。”
      手指被托放在手掌上,那枚戒指慢慢的顺着无名指往下滑,金属的感觉蹭着皮肤,连接到心脏的神经也跟着活跃起来,每一寸纹路都感觉到这个指环的意义,它反射着周围的光线,慢慢的,最后完好的停在了尾部,尘埃落定。
      唇角的笑容慢慢耀眼起来,像是水底的游鱼被照进来的光线给照亮,影影绰绰,让人心颤。
      拖着的那支手慢慢翻转过来,两只手的无名指上,一对戒指那么完好的摆放在那里,就像是两个无比契合的半圆。
      “你什么时候拿的登记表?”这个登记表是B市的,最近他天天都在医院,根本没时间回去啊。难道是在我出差的这段时间里回去了?
      虞世南正咬着包子,慢吞吞的吃了半天,喝了口豆浆,说道,“我让我爸给寄过来的。”
      喝着一口豆浆,鼓着腮帮子望着眼前的人,他简直就是一只小狐狸,却偏偏做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样子,让人根本恨不起来。要是叔叔寄过来的,那他们一家至少都知道了,再加上阿姨和我妈总是聚在一起讨论些什么的关系,估计我妈也知道了个大概。
      不过,这样也好,我也就免得再去跟她老人家报备。
      半晌,我站在阳台上浇水的时候,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严肃的事情,今天好像是我的生日。
      过了这一天,我好像就到了所谓的法定结婚年龄。
      想到这一茬,我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哼着歌拖地的人,这绝对是一只狐狸,彻头彻尾的狐狸。
      “看你身份证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算起来,那你不是4岁就上学了?”到了晚上,虞世南才想到这个奇怪的问题。
      我只好向他道出我比较离奇的教育历程,小时候特别皮,经常是到了快睡觉的时候我还在前面小伙伴家里疯玩,现在已经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事情这么好玩了,我奶奶为了治治我的放养生活,五岁就把我给塞进了学校,当然老师并不知道我的年龄。
      到了四年级的时候,随着我爸妈转学到了A市,读到五年级的时候因为学籍的问题又回到了这边。不知道是A市那边的教育水平高些还是我的理解能力突飞猛进了,原来是个总被老师打手板的懒学生,在一众老师的审核和推荐下却直接升到了本校的初中一年级。
      之后就是很平淡的学习生涯了,初高中时期还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到了大学,别人看到我填的出生日期就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甚至生出了些肃然起敬的态度,觉得我是个天才,长久相处下来才发现我其实是个超级平凡的人,并没有多出三头六臂出来。
      那个时候最突出的一门课就数英语了,时间过了太久,我已经不太记得A市和B市的教学方法有什么区别了。只知道我当时在A市也只是混日子,回了B市看着课本,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怪侠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那些单词都能快速念出来,意思也知道。连我一向发愁的数学也总是打满分。我想这一定是两个地方的教学进度不太一样。
      之后就再也无法仰仗那样的优势了,家里也不再是我可以放纵的情况,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太刻苦的人,认真到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
      那天晚上,我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虞世南笑着说我是不是太开心了,我笑着没说话。
      就像小时候,期待着第二天的旅行,在床上也是这般翻来覆去。其实说来,婚姻就像是一场未知的冒险,在那条隧道里,我们无从知晓里面埋藏着什么样的东西,是平凡的铁矿?还是珍贵的金矿?
      只能紧紧拉着彼此的手,一步步的走下去,等待一天的日升日落,静候每一场细水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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