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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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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间计划即将开始了。
明诚不可能躺在床上的,更何况,他不想引起太多的影响。
他只有自己想办法把幕后的人逼出来。
船务公司那边消息传回来了,果然,根本就没有武田雄下船的记录。
武田雄看来真的还在上海。
明诚确定自己是被监视的。
可是,现在除了家中的孤狼,明诚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其他人了。
也许,就是孤狼把他的行踪告诉了武田雄,才连累了无辜的人。
当他跟踪桂姨到了一个僻静处所的时候,被人从后面拉住:“阿诚哥,你干什么?”
他该是有多全神贯注才没有发现尾随而来的明台。
“阿诚哥,你要做什么?”明台将他的手中的匕首抢走了。
“你不要管。”明诚推开明台。
明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明诚,他也知道放任明诚这样一定会闯祸的,赶紧拉着他不松手:“她是桂姨啊,你怎么会要杀了她?阿诚哥,你怎么了?”
明诚一脚直接去踢明台的腿,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杀了孤狼,引出武田雄。
人在受到伤害之后,会变得偏执,不计后果。
明台被他踢得跪在了地上,依旧不撒手。
明诚甩不掉他,竟然抬膝撞向明台的脸。
身手学来本手就是为了击倒对方的,又不是挨打的,几乎同时,明台松掉了手,格挡,然后本能的出拳。
世上有一种本能是母亲,明诚虽然不是女人,但此刻面对明台朝着肚子来的拳头,他已经来不及撤回来,整个人干脆后仰倒地。
看着灰蒙蒙地天空,明诚大口的喘着气。明台一拳头打空,才大叫了起来 :“阿诚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明诚待眩晕过去才爬起来,看着明台愧疚且戒备的眼神:“我没事了。”
“真得?”明台还是不确定地看着要他。
真得没事了。明诚试图表示出自己的真诚。
明台泄了气,直接坐在地上,使劲的揉自己的膝盖和小腿:”你下手也不轻点。“
明诚笑了笑,伸手去拉他:”行了,小少爷,回家吧。“
明台没伸手,而是自己一咕噜爬了起来:”阿诚哥,你真的没事了?“
明诚的手张开,又抓紧,重复几次,之后:”我真得没事了。“
明诚再回到新政府的岗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东西被人动过了。
虽然,都是些常规文件,有的时候自己不在其他人也会来翻一下,但是连他放在抽屉里的钢笔都被动过,这就不寻常了。
他问了其他人。林秘书告诉他,藤田想要给明楼再配一个秘书来,结果,明楼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那个人又灰溜溜的走了。
明诚将那支钢笔拿起来,再手里转了两圈,一失手不小心摔到了地上。
那支钢笔摔坏了,不能用了。
林秘书有点诧异地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因为明诚之前从来不转笔的,上一次李秘书转笔还被明诚说了呢。
发现明诚异样的不仅仅是林秘书,还有其他几位秘书。
他们或多或少都发现了明诚的不同,更有人报告给了明楼。
明楼听了,也就一笑了之。
直到有一天,明月在明楼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叔叔房间,好吓人。“
她那天听到两个叔叔的声音,可是推开一条门缝就看见叔叔一个人在那里走来走去,吓得她赶紧跑了。
明楼才知道事情有点严重了。
”阿诚,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明楼终于还是问了他。
明诚笑了,笑得很真诚,没有常见因为说谎而出现的纠结和心虚:“我很好“
今天明诚去见黎叔,详谈了关于劳工营的事情,并转达了明台要参加行动的心愿。
黎叔看着明诚半晌,才开口:”你应该去看看医生。“
明诚奇怪地看着黎叔。
黎叔摇摇头:”我是过来人,当年我以为娟子,也就是姚桃死了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状态。“
明诚张了张嘴,没说话。
黎叔继续说:”这样很不好,会出问题的。“
汽车上,明楼坐在后面。
他们谁都不说话,车子里就好像是没有一个活物。
最后,明楼妥协了:”阿诚,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明诚回答十分平静,没有犹豫。
”你知道,现在就是关键的时候,如果有一点点纰漏,都会造成巨大的损失。“明楼看着车窗外后行的人与车,”你今天的车速太快了。“
”是吗?“明诚没有回头。
明楼确定自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明诚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阿诚!“明楼喊了一声。
车子在过路的行人身侧猛地刹住,明诚整个似乎也吓了一跳,呆呆地坐着,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慌慌张张地跑开。
”下车!“明楼用不可置疑地语气命令道。
明诚回头看了一眼明楼,沉默着侧身开门。
明楼也开了同一侧的门。
几乎是把明诚塞进了后座,明楼坐上了驾驶位置。
等到明楼把车子开到明公馆的时候,明诚已经在后座上睡着了。
醒来,桂姨在身边。
明诚揉了揉额角,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一样,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那被肢解的尸体仿佛就在眼前。
”妈。“明诚喊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职业素养,还是人的本能。
桂姨被这声弱弱的呼喊惊讶到了:“醒了?醒了就好。我去和大小姐和大少爷说。”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
明诚看看桌子上的日历,自己这是睡了三天吗?
明楼不在家,明镜带着明月去看牙了还没回家。
楚慧坐在沙发上,头微微后仰,鼻翼随着呼吸微微噏动。
想来是来了有一大会了。
是因为自己来的吗?
明诚绕过沙发坐到了楚慧边上。
他真的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姐姐。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靠枕放在了楚慧和沙发之间,让楚慧睡得舒服一点。
“阿诚哥?”阿香端了一碗汤出来。
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朝着阿香走过去。
两个人走到了厨房里:“怎么了?”
“我炖了一点红枣桂圆汤,趁热喝一点。”阿香掀开了盖子。
红色的汤,煮的发白的桂圆,让明诚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双眼部组织,一阵胃酸反上来,他伏在水池上呕起来。
他以前就算是看到血糊拉差的脑组织都面不改色,现在竟然被桂圆吓到了,真是越过越回去了。
看着自己呕出来的东西,明诚有些恍惚:他明明没有吃晚饭,如果光光睡了三天,怎么会有米饭?其他人也不至于喂一个昏睡的人米饭的吧,会噎死的!
惟一的解释就是这三天不管他是不是清醒的,至少可以吃饭。
那这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什么也不记得。
放水冲走了污物,明诚掩饰了自己心里的动荡:“对不起,我现在喝不下。”
再一次到客厅,却看见楚慧紧张地从他房里出来。
“阿诚,你醒了。”楚慧冲上去,抱住了明诚,“真的太好了。”她左右摆弄着明诚的头,恨不掰下来看个仔细一样。
阿香跟着出来:“楚小姐,轻点,阿诚哥刚刚醒。”
楚慧拉着明诚坐到了沙发上:“你吓死我们,怎么喊都不醒,还好苏太太说你只是太累了,长时间没有睡眠,累的,要不然我们就要急疯了。我说,你怎么不好好休息啊,开车打盹,还差点撞到人!我说……”
明诚极速地分析着:这三天他不仅没有昏迷,而且还行动自如。
越想明诚越觉得后脊梁直冒冷气。
那个魇又来了吗?
明诚第一次餍住是见到神婆驱鬼。
平日里温柔的女人,此刻变得披头散发,歇斯底里。她被装在水缸里,盖上盖子,只露出一个脑袋。
水缸的外面堆着木材,那橘红色的火,一直烧到可明诚的心灵深处。
明诚攥着桂姨的衣角,仰着头看着桂姨:“妈妈,我怕。”
桂姨将他抱起来,将他的小脑袋埋在胸口:“阿诚,别怕。”
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终于停下来了,明诚偷眼瞧着,那个女人的嘴依旧张的大大,一双眼睛几乎全都泛白了。明诚又赶紧把头埋回桂姨的颈窝。
他发了几天烧,醒来之后,听说那个女人还是死了,死的时候,肚子里魔鬼变成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不过也死了。
被煮得半熟了,能不死了吗?
桂姨很紧张地看着他,在他喊出妈妈的时候,好像松了一口气。
明诚再一次餍住是第一次杀人。
依旧是醒来的时候一无所知。
倒是阿香问自己怎么又不喜欢萝卜了。
阿香说那两天他买萝卜回来,早上跟着李妈妈做萝卜馅的饼子。
这没什么,就是拿着刀子剁萝卜的样子就好像跟萝卜有仇似的。
明诚想象不出自己的样子,以为阿香在随便说说。
真正意识到这是一种病的时候,是明月出生。
他醒过来,看着身边的婴儿和大姐,肚子上的伤口却不是那么的疼。
苏医生端着一碗面坐在他对面,问他要不要吃。
他摇摇头:“她真可爱。”
他忘了整整一个月的事情。
苏医生说他几乎吃了一瓶安眠药。
苏医生说当时他就跟嚼糖豆一样嚼着安眠药,那场景只能用恐怖,诡异来形容。
他再也没有想起那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全的,彻底的没有印象。
后来似乎只要他受到无法承受的伤害时,他就会失去一部分记忆,从几个小时到几天不等,他必须练就比其他人更加敏锐地观察能力和反应能力,这样才能有足够的机会掩饰自己。
虽然,那些事情对他的冲击会很大,但是只要他再次醒来,他就会变得平静一些。
还好这次时间不长。明诚整理好了大概的事情脉络。
很快,他们收到信息,说王天风中弹了,经过抢救活过来了。
一整天,他和明楼都过得十分忐忑。
按照计划,明诚要把明台的底透露给汪曼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