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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原20 修) ...

  •   明诚又是一场噩梦。
      那是一场自己几乎遗忘的噩梦。
      野兽踩踏在他的背上,利齿切进肩膀。
      他根本就无处可逃,全身都在疼,仿佛自己被分切成数片,每一片都是独立的个体,都在吵闹着,流血,哭泣。
      明天,就是除掉南田的日子了。
      明诚却觉得更加的压抑。
      他用自身给了南田洋子已经完全掌握自己的错觉。
      睡前桂姨来看过他,他告诉桂姨,他们之间需要慢慢来。
      桂姨又是一阵自责,却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阿诚,如果我当初没有把你带出孤儿院,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些折磨?”
      明楼这一次陷入了很深的魔障,在睡梦中一直不是很安定,喊着各种人名,直到喊着他的名字惊醒。
      “大哥。”明诚扶起了明楼,又把毛巾递过去。
      “阿诚,明月真的是大姐的孩子吗?”明楼看着他,望进了他的心里。
      “大哥,我们能不能不提这件事。”明诚很少这样和明楼说话,除非他不得不这么说。
      “你说过你有秘密,别的事情我都不在乎,关于明家的事情必须说清楚。我是你大哥,又是明家的长子!”明楼放软了态度。
      明诚低着头不看明楼,许久之后,他才回应:“不管明月是谁的孩子,她都是姓明。”
      明楼不说话,只是用手拍了拍明诚的肩膀。

      南田不得不去死了。
      本来明楼是想把这个女人留在那个位置上,这样和熟悉的对手过招,做好过去摸索一个陌生的拳路。
      但是,如果再留着她,明台和明诚随时会暴露。
      阿香按照明诚说的把桂姨购买过的和烧的菜都悄悄留了一小份。
      想着明台的反应,明诚突然觉得十分好笑。
      苦中作乐,这一向是他的强项。小的时候,瞎子告诉他,一定会有一位神仙来救他的,所以他每天都会想象着这个神仙是不是七手八脚九头十尾。
      然而,这世界上没有的神仙,只有人,人吃人,人救人。
      他默默地烧了一桌菜,却没有人吃。阿香好像看出了什么,也是默默地收拾了一下,便和桂姨一起打包了一下,送到孤儿院去了。
      20岁,还是一只雏鹰,受点刺激就叽叽嘎嘎,连刀子都用上了。
      明楼这是恨铁不成钢啊,关起门来一阵乱骂。
      明诚知道大哥并不是要骂给明台听,而是要骂给他自己听的,所以他干脆沉默地坐在一旁,乖得像一个小学生。
      但是他觉得自己如果遇到这种状况恐怕比明台好不那里去。

      不知不觉地天亮了。
      他自己做了三人份的早餐。西式三明治和牛奶,大姐不在家,也就没那么多的规矩和讲究。阿香一大早就带着明月去吃面了。
      他和明楼沉默地吃着。明楼的精神状态也许并不是特别好,但是已经没有可以换人的时间和人选了。
      他不能把阿诚的命交给任何一个人。
      明台的位置空着。
      明诚去找过明台的,看着他一圈有一圈地绕着羽毛球场地跑,还是转身走掉了。
      整件事情最吃苦头的人好像是自己吧。
      怎么弄得他们两个人好像要死了一样。
      无声地吐槽着,明诚端起了旁边的凉开水。
      他不能喝牛奶,一喝牛奶就肚子不舒服,据说这也算是一种病。
      小时候,明台每次都喝两人份,直到被大哥和大姐发现了的时候,明台已经是一个小胖子了。所以,每次看见牛奶,明诚就会想起明台小胖子一边跑步一边委屈地哭的样子。
      “笑什么?”明楼放下手里的餐巾。
      “想起了明台小时候。”明诚还在笑着,简单干净。
      明楼也许是想和他说什么,但是又止住了。
      明诚知道他想说什么,只不过这个时候,关心反而显得多余。
      明家人出远门的忌讳里面有那么几条:
      1、不准说一路走好
      2、不准说等下一次
      3、不准说照顾自己
      ……
      因为这些都是由明家祖上总结的。
      早就说过,越是紧张的时候,明诚和明楼越需要放松的环境。
      可是,这一次,明诚看的出来,大哥比他还要紧张,一直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南田枪口对着明诚的时候,明诚竟然会有喜悦地感觉。
      这到底正常还是不正常。
      一切都按照事先商定好的发展。
      南田怀疑他,也是意料之中。
      其实,他没有底,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大哥,相信明楼能够安排好一切。
      茶水还是热的,还冒着白烟。
      南田并不了解毒蜂,毒蜂胃不好,不喝茶。
      毒蜂不太在意生活享受,这么好的房子一看就不是毒蜂的选择,比较像明台的气质。
      干净,明亮,简洁。
      终于,那个日本兵找到了所谓的证物。
      那些人也真得舍得。竟然拆了一个发报机。
      南田很满意明诚给她带来了这么大一个功绩:“阿诚先生,看来之前就是一场误会。”
      表面上看来,的确是他们晚来了一步。南田真的去打开了窗帘。
      之前,明楼要求明诚一定要确定南田和他的身高差。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南田会换一双更加利于行走的鞋子,站位之间的距离又影响了明楼的判断,那一枪是擦着锁骨的。

      在中枪的一刹那,明诚的心却放下了。
      已经做好了准备,却仍旧被子弹的冲击力震倒在了地上。
      南田已经慌了神,现在牵牛的绳子终于拿到了明诚的手里。
      事先在医院安排了程锦云和黎叔,一接到电话就马上去接明诚,然后以明诚的身份进入高级病房解决叛徒。
      血,从明诚的身体里迅速地流出。
      其实,再给明月输完血之后,苏医生告诫他需要半个月可能恢复正常血指数,叫他要注意,千万不要流太多的血。
      如今还不足半月之数,就又如此出血,不知道这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你的化妆技术怎么样?”明诚问着程锦云。
      “?”程锦云并不理解他为神这么问。
      “等一下帮我上妆。”明诚有点急,这个同志思维有点慢。
      程锦云慢归慢,但是不笨,明诚的面容因失血而苍白,无论谁都会看出破绽的。
      程锦云一走神,手脚就重了,包扎的的纱布勒到了伤口。
      “嗷”明诚真的是败给这个女人了,这个女人是打算把他裹成木乃伊吗?
      黎叔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同志开快一点,又忍不住问起明台:“明台他能行吗?”
      “大哥说没事,就一定还没事的。”明诚不知道是在安慰黎叔,还是在安慰自己。
      现在,最不安的恐怕是大哥。
      从来都是明楼闯祸,他顶包,大哥挨训,大姐去登门赔礼道歉。他们四个就像是一套完整的流程,完美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已经打了两针止疼剂了,明诚的左手虽然能够活动,但已经没有了知觉。本来他还想再要一针的,程锦云制止了他。
      上次的年轻医生已经在密道的门口等着他们。
      这条密道可以躲开人直接进入二楼,但是他们要去的病房在三楼。
      一行人不多言语,直接上了楼,用了比计划中更短的时间杀死了叛徒。
      “你能支持吗?”把预先准备好的药递给明诚,年轻的医生说,“昨天,第一个疑似点已经人去楼空,我们一无所获。”
      “我可以,有没有办法让我不觉得疼。”明诚问道,这会儿他可不敢松这口气,一旦松了,恐怕就爬不起来了。
      急吼吼跑回了政府大楼,明诚看见明楼在休息室外和76号的电报员在谈着什么。
      明诚补过妆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适,却不能控制比平时冰冷的体温,和有些晕的头。
      明楼转回了屋,他撑着墙,让自己打起些精神,用一副风急火燎的表情进了房间:“汪小姐对不起,我拿药来晚了。”

      当得到明楼座驾被袭击的消息之后,睡意昏沉的明诚立马就清醒了。
      他带上情感的面具,安静地走到明楼身边,附耳讲了得到的消息。
      所有的人都慌了神,本来还想恭维明楼的人,此刻一片愕然。
      这种公然的暗杀行动已经发生了很多起了,这一次更是将目标定在了明长官身上,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说不定会连累到自己。
      明楼故意没有一下子控制住会议的骚乱,直接宣布今天的会议结束了,他需要静一静。
      明诚的止疼药效在渐渐退去,伤口隐隐作痛,如被虫蚁咬蚀,偏偏深在骨肉里,宛如百爪挠心。
      趁明楼去茶水间倒两杯红酒,明诚将第三针止疼剂注入了自己的身体。
      这是他从药物室带出来。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受过怎么重的伤,对自己能不能撑这一天,他实在是不抱有什么信心。
      清脆地碰杯声,明诚笑了起来,这是这几天来,真正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他没有想到是,南田刚死不到一个小时,武田雄就接管相关事宜,清点着遗物。

      他觉得很难受,这种难受比大哥的打在他身上的那一枪带来的疼痛还要难受。
      回去的路上,他坚持开着车,却两次险些撞到行人。
      在出车门的时候,他膝盖发软,差一点点跪在了地上。
      明楼以为他是失血过多,就让他去放衣服和高,自己便要去书房找药。
      明台从楼上下来,直接一拳打了过来。
      明诚虽然接住了,但用的是左手,再加上明台的拳劲,向楼下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明家标准的转轮吵架再现,明诚也忘了自己是一个伤员。
      谁也不能伤害大哥,就算是明台也不可以。
      枪声响了,明台开枪了,那幅家园应声掉了下来。
      明诚看着明楼捂着前额,有些着急:“大哥!”
      明楼伸手制止住他。
      明台却还是没有撒完气,直接和明楼动起手来。
      明诚看着打得还有点模样的明台,除了动作比以前稳健以外,他感觉还是小时候的小胳膊小腿根本挨不着大哥的身体。
      啃着苹果,明诚却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应该是止疼剂过量使用了,明诚先是发现手臂上起了疹子,然后,一路蔓延。

      痒,明诚觉得这种痒从身体里面一直蔓延到皮肤之上,又从皮肤表层,一点点地渗进骨头里,侵蚀着他的思维。
      他蹭着床,来减轻后背的瘙痒。
      已经吐过一回了,可是嘴里的苦味和胃的不适感越来越强。
      大片的的丘疹在他的身上划分着区域,过高的体温几乎将他都要烧熟了。
      伤口崩开了,血从新换的纱布里渗出来,染红了床单。
      “大哥,大哥”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呢喃着唯一可以依赖呼唤的名字。
      他很难受,救救他,他真的很难受。
      那一天,和今天一样,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看着那几个比自己年长的学长递过来的饮料,他只喝了一口,只有一口。
      被锁在房间里的他对自己的反应吓得直哭,加速的心跳,过高的体温,真的好像。
      他听到明楼的声音,以为是大哥来救自己的,可是,可是……
      啊,大脑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声的尖叫。
      “大哥,放开我,放开我……”他像中了邪一样地推着明楼,却有使不出力气。
      他的双手被另一双手固定在头的两侧。这双手没有明楼那么后的老茧,这是一双陌生的手。
      他不安的扭动和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为什么,为什么……

      “知道吗,那个孩子又被送回来。”
      “是啊,都已经是第六个收养他的人了”
      “听说啊,那个孩子是个灾星。”
      “真的?假的?”
      “那些收养他的人家里,先是老鼠死了,再是猫啊狗的,前两次男女主人还生病了,这一次更狠,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直接从楼上摔到地上,死了。看见他胳膊上的青纹没有?打一进这孤儿院就有,做法的老道士说这是镇灾的符。”
      “天哪,我们得离他远一点。”
      ……
      “阿诚,你希望这个阿姨高兴吗?”
      “希望。”
      “那你去喊他一声妈妈。”
      “妈妈。”
      “阿诚真乖,跟妈妈回家。”
      “你个骗子!你去死,去死啊!”
      “活干完了吗?又出去玩,你怎么不死在外头,你个骗子,吃什么吃,去提水去!”
      “你就是一个灾星,就是被人使唤的仆人命,你一辈子就是一条贱命,”
      “我这儿子就是要打,越打越听话,跟我越亲,你管得着吗?”
      ……
      “别睡,你叫什么名字?”
      “阿诚……好困,让我睡一会儿。”
      “阿诚,不能睡,医生马上就来了,我是你大哥,你要听大哥的话。”
      “大哥?阿诚没有大哥。”
      “你有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有了。”
      “阿诚,不要怕,我在这里。”
      “曼春,曼春……”
      “大哥,我是阿诚,放开我,大哥……啊……呃……放开我……”
      “阿诚?我的小阿诚,小东西。”
      ……
      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大哥,疲惫地笑了笑:“大哥。”
      明楼拉起他的右手,露出了心疼的表情:“阿诚,你到底经历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伤痛。”
      嗯?明诚被子里的左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好痛!然后他问了一个他恨不得咬掉舌头的问题:“大哥,你吃错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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