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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离大辽二人归宋 城门前再离开封 展昭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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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外面传来了蟋蟋落落的声音,三个人慢踱到了洞口,我跟在后面,当我借着晨光看清洞外时,我只能用人潮人海来形容,无边无际,黑压压的一片,一直排到山脚下。
翼伯道:“耶律重光这混蛋还真下血本啊!”
杨宗勉就那么笑了,冰冷的双眸之中闪着杀气:“他是活到头了。”
展昭的脸永远是温暖,即使面对敌人,即使要开杀戒,绝对能给人心旷神怡的感觉,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兵将中闪出一个人来,大约四十多岁,微黑的脸庞,高大结实的身体,开口便有着浓重的契丹人的味道:“展昭,你们能出去吗?继续打下去,只会让你和你的朋友更危险,交出萧冀麟,皇上或许能饶你一命。”
展昭没有开口,却听翼伯道:“你爹是哪个混蛋,给爷爷从实招来?”
那将军黑脸挂红道:“你这老头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爷爷问你,是给你面子。”
展昭在一旁低声道:“翼伯,他叫萧紫阳,是萧天佐的儿子。”
翼伯突然哈哈大笑:“萧紫阳,你认为这展小子武功如何?”
萧紫阳浓眉微皱,沉声道:“南侠武功,登峰造极,鲜有敌手。”
翼伯笑道:“那就对了,可是他比起爷爷我还差一筹。”
“你……”
翼伯右臂微动,血焰刀立在手中,薄薄的刀锋随着清风嗡嗡作响,好似厉鬼哭号,让人从心底生出丝丝寒意。
“你是……”
他一句话未说完,杨宗勉突然长枪一摆,枪杆嘭的一声砸在地上,脚下随着一阵颤抖,只见那杆乌黑的长枪,好似一条墨龙隐隐吐着黑光,光滑乌黑的长枪,只有枪尖处一点红芒闪动,好像毒蛇芯,又似冤魂血,诡异而残忍。
“乌龙血焰!”萧紫阳惊慌失措的吐出四个字。
我不知道这乌龙血焰有多大威力,但从那骚动不安的辽兵来看,就能知道它会有着多么恐怖的传说。
“再加上展小子的巨阙,你认为你们能有几成胜算?”
萧紫阳干涩的问道:“你们都活着。”
“当然,不但活着,而且活的好好的。”翼伯笑道。
“我希望耶律重光也能活的好好的。”没有温度的声音从杨宗勉那里冒出来,让这个初春的早晨显得格外清冷。
萧冀阳打量着面前这三个人,看着洞口紫黑色的色泥土,浓眉紧锁,忽然挥手道:“撤!”
辽兵撤的很快,走了几步后萧紫阳突然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要小心!”
看着已经远远离去的辽兵,我问道:“他是什么意思?”
翼伯和杨宗勉看着我,展昭微笑道:“他的意思是……”
“是什么?”
“让我们小心点。”
“你……”我无语。这猫没被烤熟,竟还有了幽默感。
翼伯道:“看来他们是最好打发的一伙了。”
展昭点头应道:“最难缠在后面。”
我不理他们,任他打哑迷,反正有他们在,我就死不了。杨宗勉基本是不问不开口,惜言如金,如果开口说话,那一定是重点,就比如现在,随着他那生冷的一句话,这些黑衣人便好像从地里冒出来一样,站在洞外,总也有四十几个吧。
“你是怎么把他们弄出来的?”我问杨宗勉。
“我只让他们出来。”
阎王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杨宗勉是什么样我知道,他可以代表阎王,不信你可以看看他脚下的尸体,那根黑色的长枪绝对比阎王的勾魂牌好用,已经有七八个人死了,死得极为难看,可他却连眼睛也未眨过。
四十几个人对三个人打,但绝对占不了人多的优势。与那些士兵不一样,这些人全都是武林高手,非常的高,但是他们却忘了,他们这三个人对手已经快不是人了,至少都曾有着非人的传奇经历。翼伯手中血焰刀,此时已经真正化成一簇烈焰毒火,闪动着隐隐的邪气,无情的缠绕着身边的黑衣人,真的没有一丝血渍,那烈焰随着吸入的鲜血变得亢奋,鲜活,似有生命一般发出快乐的鬼鸣。
展昭却与他二人不同,他没有杨宗勉那绝情霸气,也不似翼伯那般毒辣凶狠,巨阙之中却隐隐透着一股大气,寒光飞舞,势冲九霄,正气凛然。轻灵的身影穿梭于刀光剑影之间,好像一叶扁舟行于惊涛骇浪,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游刃有余。只是剑下却没有丝毫留情,他身边的尸体可绝不比翼伯的少。
外面战在激烈,我却不怕,这三个人挡在洞前,就是一面城墙,任他们是神仙也伤不到我,所以我也就索性爬在洞口津津有味的看起来,正在这时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沙哑,冷森又极有威严的一声低喝:“住手!”
所有人都停下来怔怔的看着出声喝止的人,萧冀麟!想不出这个纤弱的公主还能喝出这样的声音。
黑衣人静静的看着她,苍白脸色,灰暗的双唇,只有一双眸子凌利逼人,那似是狼的眼睛,传说中狼群的头领的母狼,我一直怀疑,但今天我却相信了。
“参见宫中!”黑衣人倒身拜倒在原地。
“你们还认我这个宫主?”萧冀麟是霸气十足的声音。
“属下不敢!”黑衣人低着头。
“你们现在听银松的?”
“属下,属下,银松手中有圣宫令。”一个黑衣人回道。
“所以她就让你们来送死?”
“宫主——”几个人抬起头。
“回去告诉她,如果还念及属下的性命,还有一点良知,就让她自己来取我的性命,莫要属下来送死。”
“宫主?”
“这三个人你们见过了,你们是我一手训练,与我一起长大的,我不忍看着你们都惨死。”
“宫主?”
第三声宫主叫出来,这些人冷漠的声音中有了丝丝颤抖。
“走吧。”
“宫主!”一声低沉,淡然,又充满愧疚的声音从旁边传出来。
“银松?”萧冀麟嘴角划出一抹自嘲冷笑。
“宫主。”银松就这那样静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还是来了?”萧冀麟冷冷的问道。
“宫主,银松对不起你,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不过忠于你的主子。”
“宫主,银松是来杀您的。”她话音刚落,杨宗勉的长枪已经抵在她的后肩。
“放她过来。”萧冀麟的话几乎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杨宗勉冰冷的眼睛神是不可置信。
“木公子,放她过来。”
杨宗勉犹豫着,却垂长枪,银松长长的裙带拖着枯草沙沙做响,一步步来到萧冀麟面前。
“动手吧。”萧冀麟直直的瞅着她。
银松点点头,一把冷森森短刀从靴中拔出来。
“宫主,一路走好,银松亲手送您。”
“少假惺惺,眨一下眼睛我不姓萧!”
“您忍着点,不会太痛的。”
二人冷漠的神情,让旁人无所和适从,我总觉得银松不会杀她,至于为什么可也说不表楚,但是预感往往是会骗人的,于是我就眼睁睁的看着银松的柔腕间那冰冷的匕首没入萧冀麟的小腹,而她却用一种极为奇怪的眼光看着她曾经的属下。
当那血红的匕首从她腹间拔出时,血红刺目的颜色从刀尖,从她的捂住伤口的指缝间落下来,染得人眼前一片眩晕。杨宗勉的长枪已经抵在银松的喉间,银松紧张喘的粗气,释然的闭起双眼,而萧冀麟的最后一句话却是,不许伤害她。
“为什么?”杨宗勉将搂在怀里,恨恨的问道。
“放过她!”低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却不得不让人服从。
杨宗勉恨恨的扔下长枪,萧冀麟已经彻底倒在他怀中,血淋淋的双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银松哭道:“宫主。”
“你走吧。”低微的三字轻轻的吐出来,头紧紧靠在杨宗勉的怀里,眼睛已轻轻的合起来,平静,温暖,满足。
银松咬咬牙,一挥手喝道:“撤!”她和她的黑衣属下们很快消失在太阳将升的时刻。他们属于黑夜,永远见不得光,但是世界就是如此,有光明,就要有黑暗。玉圣宫做得事或许让人不耻,但它的确有存在的必要,比如说法律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么就需要它。
萧冀麟死了,她不能算是好人,但也不能算是坏人,总之我对她恨不起来。杨宗勉紧紧抱着她,两个甚至不知对方真实身份的人,竟这样莫名的相爱,短短的时间就已经刻骨铭心,杨宗勉冰粒一样的泪水落萧冀麟的脸上,滚到地上,溅起春水一样柔情的水花。
“宗勉……”翼伯叫道。
“杨公子……”展昭叫道。
…………………………
“再不松手,我就被你勒死了。”一声低语,带着吃吃的笑意从杨宗勉怀里发出来。
所有人的吃惊的看着从杨宗勉怀中抬起来的笑脸,她居然活了!
我们乔装改扮,再一次踏上逃亡的路,关于银松,萧冀麟只说她赌赢了,不过她是精明的,也是幸运的,至少从此后大辽公主,玉圣宫的宫主萧冀麟已经死了,活着的那个叫季琳,而她最成功的就是试出杨宗勉对她真正的情意,最大的收获的是抱暖了一团冰,那冰化成水,永远的围在她身边,最大的放弃,就是放弃的仇恨。
在车里我曾偷偷的问她,什么是爱。她告诉我说,爱可以让一个女人撑起一片天,可以让一个女人心化成水,也可以为他放弃一切,最后她告诉我,原来她不爱展昭。
一路很顺利,或许辽帝认为萧冀麟死了,他便不用担心了,或许他认为他杀不了这三个魔鬼和这三人魔鬼要保护的人,也或许是,是他认为我们过不眼前这个险俊的城关,这个唯一一个通往大宋的关隘——阳明关。
“镇守阳明关的将军是谁?”展昭看着高高的城墙和严密盘查的辽兵问道。
“耶律楚。”萧冀麟回道。
“耶律楚。”展昭眉锋微微的皱起来。
“耶律楚!”我吃惊的叫道,哈哈,居然是耶律楚,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如果真是他或许能省省这个三个屠夫的力气了。
“是不是辽帝的亲侄儿耶律楚?”我再确定一下。
萧冀麟点点头。
“你能认识这个吗?”我从怀里摸出来一把短刀,送到萧冀麟面前。
萧冀麟道:“这是耶律皇族的信物,你怎么会有?”
我将如何替耶律楚的妻子接生一段对几个人大致说了一遍。
杨宗勉道:“如果他忘恩负义该如何?”
翼伯道:“赌一把,如果能成最好,不行就硬闯。”
萧冀麟道:“耶律楚是性情中人,应该不会做出忘恩负义之举。”
所有人都看向展昭,他笑道:“那就赌一赌,不行就如翼伯所言,再硬闯,也算先礼后兵了。”
“好!”我把刀鞘用布包好交给守城的一个辽兵道:“把这个交给耶律楚将军,就说他的一个故交,于琅大夫求见。”
那辽兵打量了我一番道:“行,你等着啊!”说完转身往城关里面走去。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表面上我装得很镇静,这些人虽武艺高强,但已成惊弓之鸟,我不担心他们沉不住气,却也不想让他们更加心焦。
终于在我们的等待中那辽兵跑了出来,而后怒冲冲对我吼道:“以后你少拿那些皮烂玩意来遛你军爷的腿,大将军说了,他哪认识你这么个江湖野郎中,想要过关就快点,还冒认什么官亲!那个假东西已经被大将军扔了,也省得再用它来唬别人!”
“什么?你说什么?”我惊问道。
“什么?军爷说,你们要过关就过关,别再冒认官亲,害得你家军爷我跟着吃气。”
我心头一喜:“我们过关。”
“大将军就是这么说的,还磨蹭什么?你们若再有下次,小心大将军把你都抓了杀头去,还不快滚!”
“是,是,是,是,谢谢军爷!”我一边作揖一边走,第一次听到这么动听的骂声,哈哈…………
看着久别的开封城的城门,我的心情不知该如何形容,看看身边的展昭,更是剑眉紧锁,愁绕心头,其实他的心思我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留在大辽做驸马的事,怕早已不胫而走,知道内情的人自会理解,可是很多人不知详情,怕只会骂他贪图荣华富贵,卖身辽寇,如今他倚靠的公主暴死,落成丧家犬,又回到开封。
看着迟迟不愿进城的展昭,我劝道:“昭,别想那么多,你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还怕什么流言蜚语?”
展昭淡然一笑道:“你好像是我肚里的虫子,什么都知道。”
我得意的仰了仰头说道:“什么肚里的虫子,多难听啊。我这是解语花,香灵玉。”
展昭笑了,不过那笑容中并非是什么赞同,但随之却叹道:“展某岂会在乎市井流言,只怕被朝中别有用心之人利用,于包大人不利。”
“唉!”我二人同时发出一声长叹,可各自的心事却不同。
正在我二人暗叹之时,来来往往的人中,有两个布青中年人坐在我们不远处就议论开了。
其中一个道:“开封府就是不一般,听说昨天包大人又铡了一个叫花残的采花大盗,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另一个道:“听说那花残,轻功了得,□□杀人,无恶不作,若不展大人,怕还抓不住此贼呢?你想,展大人那轻功,就三个花残,也得残了!”
展大人!?我看着展昭,展昭看着我,大眼瞪小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这时另一个辨道:“什么展大人,是白大人,就是陷空岛响当当的白玉堂,白五爷,当年为那猫鼠名号之争,曾入宫盗宝,大闹东京呢,现在是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供职开封府包大人属下。”
“可是那展大人呢?”
“听说去年与辽寇一战,展大人率领人马杀得辽兵望风而逃,可就在回京的途中遇到变故,弄得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白五爷也是因此才入朝为官,继展大人之职啊!”
二人一阵短叹之后,那人又继续道:“从此后白五爷不再白衣玉马,一转身倒成了红衣护卫,蓝衣南侠,听说有时开封府的大人们也会把白护卫叫成展护卫,把白大人叫成展大人呢。”
另一人笑道:“我当还是原来的展大人呢,却原来已经换了,不过只要开封府的这些大人在,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能过安生日子,倒也不用管是展大人还是白大人,只是可惜了展大人这一条好汉了。”
………………
我再看了看身边的展昭,眉头渐渐的舒展开了。我单手支着下颌道:“好羡慕杨宗勉与季琳,一对神仙眷侣,从此上不问朝堂,下不问江湖,找一处青山绿水,过一世清闲生活。还翼伯,终于放下心去找翼婶过自己的甜蜜日子了。”
展昭一笑,轻轻的刮了一下我的鼻子道:“你这小鬼头,不用套我的话,从今天开始,我就与你退隐山林,老死乡间,满意了吧?”
我高兴的点点头,最后再看一眼那高高的城门,转身离开。不用说,不用想,不用再担心,再牵挂,大宋朝只有一个包青天,而开封府也只需一个展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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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主义者,就此打住,当是结局吧,偶哭着对大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