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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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位置暂时按这样排，你们有什么意见现在提。”
PPT上那一群密密麻麻的字看的兰鲸脑袋疼。
她大致扫了下，无奈眼睛有点吃不消，很酸，一揉一把泪水，闭着眼睛摸了把脸，撞了一下杨光的胳膊肘：“你帮我看一下，我有点儿看不清…”
“哦，好。”杨光支着脖子看的也有点儿费力，她眯着眼睛一组一排地念过去：“…何幸，徐信佳，王晓璐，林示，兰鲸，许海生…哎，你跟我哥坐一块儿诶。”
兰鲸听到许海生名字的时候呼吸猛地挺住了，一屏一息都似乎变成帧数。心脏的跳动从胸膛内扩散传来，悸动地像是在告诉她不可挽救的事实。
又听见杨光喃喃道：“哦不对…你在他前面…”杨光扫了一会，没看到她名字，有点暴躁起来：“靠，你俩都坐一起，我是真的天苍苍野茫茫了…”
兰鲸仿佛像是坐了一个过山车一样，缓慢上升，又急剧加速。她有些无奈地看了兰鲸一眼：“我的同桌谁来着？”
“干嘛那样看我…”杨光嘟囔着，“林示啊，不认识，是别的班的吧。”
兰鲸倒是对林示有点印象。
林示姓林名示，因为人又逗又二，所以大伙给他取了一个“林小二”的外号。
林示一手转着笔，兰鲸的目光被他手中的笔吸引了过去，他露出八颗牙齿笑得灿烂：“你好，我叫林示。”
接着他又不问自答道：“为什么叫林示呢…因为我小时候爱动，我妈就想让我‘静’一点儿。刚好我家有三条家禁。我妈那天一扫就扫到了‘禁’这个字儿…”
兰鲸在心里默默地想：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她点点头：“我叫兰鲸。”
俩人交换了一下名字就各做各的事情了。今天是周一，班上同学稀松三两。兰鲸看了看手表，指针才指到二十，还有二十分钟才打早读铃声。
其实她的注意力都跟在门口了…
迟迟不见那人，兰鲸拢了拢领口。
二月末，天空干净地没有一丝一毫的白，蓝的冷彻剔透，连带着风也开始像刃一般剜着。
兰鲸觉得班上有点闷，推开窗台，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簌簌的风灌进来，吹的她迷迷糊糊的。
身后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地哗啦，兰鲸有点受惊，直起身子，脑袋不自觉地往后转去。
许海生拉着椅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缓缓看着兰鲸，书包随手往桌子上一丢，砰地一下发出响声。
他坐下来靠着椅子，嘴里嚼着口香糖。道歉似乎也是很随意一样，淡淡的语气：“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
兰鲸愣愣地，然后摇摇头：“没关系。”
转回去的时候顺便把窗台关上了。风声隔绝，耳边似乎清静了不少。
这风吹的人真懵啊…
坐在她前面的姑娘是徐信佳。
上课的时候她的笔骨碌碌地转到兰鲸凳子底下了。徐信佳回头叫兰鲸帮她捡一下。
兰鲸有点不太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叫了几句才听见。低头把她捡好放在桌上，又用胳膊蒙着脸倦了一会儿。
大冬天的她吹什么风呢…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啊。
化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的她一句都没听。兰鲸不是很喜欢这个化学老师，第一节课就在那说我教过的学生怎么样怎么样，我得过什么什么奖。
写的字又小，说话又说不清，听的很含糊。
而且最后一节课，班上同学的多半有点浮躁，兰鲸想支起身子听听课，力不从心，只能趴回去。
这一趴就趴到了下课。
兰鲸的脸通红，虽然冬风阵阵，但她却觉得她自己热的快要燃烧了。
刘海贴在脸颊上，她的脑袋沉重，不得不用力而缓重地抬了抬头，发现班上同学走了将近大部分。
杨光今天有事情，下午就请假了。
她轻微地叹了一声又趴下，这一会清醒了不少。于是她听见身后杂杂地声音，七嘴八舌地像是在议论谁。
“她是不是有点病啊…我今天叫她帮我捡下笔，喊了好几声都不搭理…”
“而且下课也不动，也不跟别人说话…”
“自闭症吧，这种人最可怕了，圈在自己的世界里都不知道成天想着什么…”
兰鲸努力地转动脑袋，才明白她们说的是自己。
她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动都没动，懒得理这些人。
没意思，跟她们争辩什么。
爱说就说吧，反正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只是在心里记下一笔，改还的总要还。
她听着她们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奚落自己，听着她们远去地步伐，才慢慢地从桌子上起来。
眼前发黑，她急忙撑着后背桌子，有点踉跄，缓了一会才睁开眼。
入目的是那飘扬的黑色头发。
许海生带着耳机抬起头看着她。
耳机线落在桌子上，另一只耳机搭在桌沿，里面没有声音。
兰鲸的言语哽在喉咙里。
班上就他们俩个人。
兰鲸不确定那些人说的话许海生有没有听到。
此时她的手指甲嵌在肉里，抿着嘴巴。
许海生把耳机从手机里拔/出/来，扯下耳朵上的一只，那耳机磕在桌面发出的微弱声响似乎毫不留情地打击着兰鲸，许海生的面色沉暗，拧着眉头。
兰鲸的内心有点慌乱，她鲜少看到许海生露出这样的神情。上一次——上一次还是高一上学期，有个男生班里打闹的时候三番四次的撞到了正在睡觉的他，他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拎起书包往外面狠狠一丢。
…
这…应该不会因为她们说自己有病所以要来揍自己吧？
兰鲸似乎很不解地蹙了蹙眉头，其实她现在紧张地——紧张地话都要说不出来了。她想开口解释，解释一下自己很正常…但她又觉得这种做法很傻逼很幼稚。
她眼睛透过许海生望向他身后的那块墙壁，上面用红色的纸贴贴上了“勤，朴，肃，毅”这四个大字。然后，她很认真地，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没有自闭症，”
“我只是不喜欢说话。”
兰鲸说的时候其实有点艰难，她现在双手似乎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可她越紧张表现的就越不明显。
许海生抿着嘴巴，语气不善，一除往日的懒散，似乎是暴风雨前夕，在某一瞬间将要喷薄而出，看的兰鲸呼吸一窒——
“你在生病你自己知道么？”
兰鲸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回答地磕磕绊绊：“啊、啊？”
“脸比猴屁股还红，自己感觉不到么？”
“我…”
“看样子就是烧坏了。”
“没…”
“走吧。”
“啊？”
“医务室，”杨光拎起桌上的书包，上前两步回过身子拽过兰鲸的书包，有点不耐烦道：“愣那儿干什么？”
“哦…哦…”兰鲸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想要拉回她的书包。她伸手扯了扯书包带子，没想到许海生并没有停下，反而自己被拉的一个趔趄就要撞上他，她顿住脚步连忙松手，乖乖地走在他的身后。
这个时间点人已经走了大半。
走廊已经黑了，只剩下一两盏不怎么明亮的黄暗的小灯，孤单地闪耀着自己微乎其微的弱小光芒。它的明与夜柔和，温温的露出一种独特的温暖。
兰鲸走在后面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扶着楼梯，缓慢地踩着他的脚印一路往下走。
校医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她瞥了眼进来的俩人，眼神在他们俩之间转溜了一圈：“谁病了呀，去那儿坐着。”
兰鲸上前坐着，接过校医手中的温度计，夹在腋下。
她看着旁边的许海生，指了指她的身旁空出来的位置，有点不确定地：“你…坐…？”
许海生垂眼看了一下，然后把俩个书包甩到那儿，自己插着口袋没动。
几分钟很快就到了，校医努努嘴让兰鲸把温度计拿下来，她接过来放在眼前：“38.5，不高不低。”接着去抽屉里翻出几篇退烧药，“先吃了吧，再喝点热水，你有杯子不？”
兰鲸从书包里拿出她的水杯，校医接过递给了许海生，“那边有水，装热的。”趁着许海生去倒水的空间，她摇了摇头：“小男朋友呀——太冷了点吧，还不会照顾人，得好好调/教/一下呀。”
“啊——？”兰鲸有点懵，接着她使劲摆摆手：“不是的…我们…我们是同学，一个班的。”
“哦，”校医耸耸肩，无所谓道：“那就是目前还没在一起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不过长得确实挺帅的，有眼光啊小妹子。”
门口传来脚步声，硬生生地把兰鲸想解释的话语给逼了回去。
许海生把热水递给兰鲸，她直接仰头倒——噗，差点没吐出来。烫，太烫了，烫的她的舌尖都发软，兰鲸的脸扭成苦瓜状，想要伸出舌头呼哧呼哧两下，但又碍于有人——只能闭了嘴，然后小口小口地抿着水。
热源不断的涌入她的经脉，兰鲸的身子暖洋洋的。她觉得头已经没那么沉了，于是商榷着拉起书包：“走吧？”
“嗯。”许海生也拉过他的书包，推开校医室的门，走在前面。
“我坐地铁回去就行了。”走到停车场后兰鲸停下来看着许海生，很真诚地说：“今天谢谢你了。”
她知道许海生是骑车来上学的，于是先行做了道别。
“行，你路上小心。”许海生靠在车椅上，耸着眼皮不冷不热的回答。
今天的夜空有点亮。
兰鲸一边走着，一边抬头想。平常波澜不惊的夜空，似乎被谁扔上了几块小石子——
有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