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录》风之岸月之崖

68、逼婚嫁，密室过

　　凤琛这人，明明就是道门中人，却偏要置身在凡间的权斗之中，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是怎么算的，这世上估计没人知道，包括……他突然要让自己的儿子出嫁，也让人不能理解。

　　“我要你，出嫁雪岭山”。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凤明玥怔楞半响，才消化掉了话里意思，他心口绷成一团，压抑了片刻才问：“为什么要我出嫁雪岭山，我不是女……”。
　　“你照做便是”凤琛冷冷打断他的声音。

　　凤明玥心里一紧，面具下眉头拧得死紧。
　　凤琛放下毛笔，走向门外：“你准备一下，婚期已经定在十天后了”。

　　所以……
　　凤琛不但要让他嫁人，还连说一句话的权利都不给自己。

　　“我到底……算什么呢？”凤明玥突然呢喃。

　　凤琛的脚步刚一跨出门边，便停了下来，他背对着书房里的凤明玥并不回身。

　　“小时候，我刚回到你的身边，第一次抱你，你把我推开，我想跟大哥他们在一起玩，你把我关进密室……”凤明玥话音喃喃，说出的东西却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大哥把我放出来，你又将我扔了出去……千机山，你知道我在那里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凤琛只是站着，没动，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凤明玥是怎么活出来，凤琛知道，他……杀了所有的人，包括……自己的二儿子，所有人里，一百多个孩子，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出来。

　　深深吸了口气，凤明玥身侧的两只手握得死劲：“究竟，我对你算什么？你舍弃我，推开我，扔掉我，现在又要让我嫁出去，我到底算什么？如果是有任务的话，难道你连多一句的解释都不给我吗？你这是……要让我去委身别人是作践我吗？我……我就这么遭你厌恶吗？”。

　　“你想要什么？”凤琛终于开口，却话音冷冷，像是冰钊一样。

　　凤明玥被他这么一问，也怔了一下。
　　他自己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是！

　　“我的儿子，只有凤明意一个人”凤琛话音冷冷，半点温情也无：“至于你们什么都不算”。

　　凤明玥心口一痛，睁大眼，没动。

　　凤琛又道：“好好准备吧，十天之后，我会让大将军送你……”。
　　“我不嫁！”冷冷的截断话头，凤明玥眼底寒气森森：“要嫁，让你的‘儿子’去嫁！”。

　　儿子两字凤明玥咬的很重，凤琛听出了他话音里的颤抖，却……依旧不为所动。
　　“你只需要听从就好”凤琛双眼一眯：“不需要问你的意见”。

　　“凤！琛！！！”凤明玥咬牙，没忍住，把了腰间的软便狠狠抽了过去，凤琛站在门边不动，那双凤眼就这么凛冽的盯着凤明玥看。

　　凤明玥鞭子落下，啪的一声，门板紧碎。凤明玥手腕一转，再要甩鞭，凤琛的身影骤然逼近，在凤明玥还没回神的时候，他一把劈向凤明玥的虎口，夺下鞭子，再反手一抽！

　　凤明玥被他抽得狠狠砸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下。

　　凤琛站在门边，面色清冷，眸光冷绝的垂眸看他：“乖乖听话，少受些罪，还有”话音一顿，凤琛眼底满是利器：“不要直呼我的名字”言罢，凤琛猛然甩袖：“带他下去！”。

　　门边侍卫听了吩咐，上前抓了凤明玥就直接带走。
　　凤明玥有些被动，他只能死死盯着凤琛的身影，心里全是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被破坏的门边，凤琛一身清爽，面容潋滟，翻飞的衣角很是仙气空灵，这样的一个人，谁能知道他会这般铁石心肠……

　　凤明意有句话说的没错，凤明玥的一切都是完全的继承了凤琛的血脉，潋滟，心狠，毒辣，不折手段一样一样都极其相似，只是不同的，凤明玥的心里到底还是有个柔弱的地方，而凤琛已经完全抛弃了那些……

　　何谓父爱？
　　是如山，如树，能撑起一片天来，将孩子抱在怀里呵护宠爱。

　　可是……
　　凤明玥没有这个。

　　小时候，他像个耗子，满大街的乱串，到处偷东西吃，被人追着满街打，为了一个窝窝头，他经常被那些大乞丐欺负，后来他有爹了，可是爹是什么他没感觉到，那种满心的欢喜还来不及跟人分享，就被人当头一棒重重敲下，再后来，他什么都没有了，千机山里，只有他一个人活着爬了出来，爹爹兄长家这些东西凤，从痛下杀手的那一刻起凤明玥就已经不敢想了，如果说还有谁能让他保持一丝人性的话，那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了，可是……时间，太久凤明玥已经忘记了他的模样……

　　又是昏暗的密室里面，空气潮湿，这里伸手不见五指，石门缓缓开启的时候，却是凤明意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他看见，凤明玥并不是躺在石床上的，而是坐在地上，在床角跟石壁相连的角落里面，缩成一团的。

　　“明玥……”要是平日，凤明玥必定会杀气腾腾的抬头，但是现在，他一动不动没有反应，凤明意发现不对急忙上前，小心的推他：“明……”才伸手，凤明玥就软软的朝地上靠去，吓得凤明意急忙将他抱住：“月牙！”。

　　“嗯……”一直没动静的人，突然轻轻的应了一声。

　　看听对这个名字还有反应，凤明意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只是搂着凤明玥，凤明意发现他身上湿润，伸手再一摸他的掌心，发现凤明玥连掌心里也布满了汗渍，凤明意急忙将人抱起就想离开，只是……被密室外看守的几人给拦了下来：“大少爷，太师有命，在成亲之前，没有太师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带三少离开这里”。

　　凤琛的性子凤明意十分清楚，即便自己当真违抗他的命令，他也不会把自己如何，但是明玥明显不行。深深吸一口气，凤明意道：“我不带三少出去，但是你们必须马上去把太医叫过来，若是三少有半点差池而耽误联姻大事，尔等的小命也别要了！”。

　　看守的领头人略微一怔，立马让身后的人出去回禀凤琛，凤明意抱着凤明玥又只能将人放回石床上面。

　　密室里，点上了油灯，光线虽然昏暗，但总算不是那样黑漆漆的了，惊羽抱着被褥，领着太医过来的时候，凤明意就侧身坐在石床边上，他的手指被凤明玥紧紧的拽着，这个画面，让惊羽看的心里微拧，只是面上不显。

　　“太医院刘权，见过大少爷”。

　　凤明意道：“虚礼便免了吧，你先过来给他看看，他这是怎么回事”。
　　刘权应是，只他上前看到凤明玥抓着凤明意手指的动作时，也是微微一怔，当下急忙垂了眼睑，不敢再看。

　　把脉的时候，惊羽盯着凤明玥看，又转眼盯着凤明意看，她不知是想起什么，微微拧起了眉，又看向凤明玥抓着凤明意的手……

　　总觉得，不太舒服。

　　刘权把脉，看了许久，都一眼不语。凤明意等不耐烦，追问：“如何？”。

　　刘权一怔，只能说道：“三少等脉象实在……奇怪，这脉象摸着竟！”不像人脉，但这后半句，刘权不敢说。

　　“竟是如何？”凤明意焦急，刚一动，凤明玥就抓紧着他的手指，往自己怀里扯了几分：“哥……”他呢喃着。

　　凤明意心里一软，哄他：“月牙乖，我在这里，不会走的”。

　　这情况，让惊羽眉宇拧紧了许多。

　　刘权没了办法，只能说：“大少爷还请息怒，三少的这脉象实在是过于奇怪，老夫把不出脉象……实在不敢妄言”。

　　这话，听的凤明意恼火：“把不出来是什么意思！好好的人成了这样，你怎么能说……”。

　　“嗯……”床上，凤明玥难受的哼唧一声，这一声，立马就让凤明意的怒火压抑了大半。

　　刘权被吓了一跳，想了想，咬牙道：“三少道身体想来是因为受了内伤，又无药物根治，加上这里地气潮湿，气息不通，所以才会……”刘权扯了一堆有的没的，凤明意快要动怒的时候，听才又急忙补了一句：“我这就去给三少配药”。

　　“去吧”凤明意叹息一声，忽又补了一句：“三少所用之物，一律全用溪水浸泡煮沸，再拿过来”。

　　刘权应了一声，这才走了。

　　密室里，又安静下来。

　　惊羽站在一旁，正犹豫着该不该说话，就听凤明意揉声的哄着：“月牙？小月牙？能听到吗？”。

　　惊羽困惑：“月牙是……”。
　　“嘘……”凤明意朝她做个噤声到动作。

　　凤明玥躺着，没动静，眼帘下，他的眼珠在慢慢转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月牙，这是他曾经这名字。